织田信奈的野望-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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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眼前的马粪团子,长政抱着胳膊冷汗直流,陷入漫长的沉思当中。
良晴也抱着脑袋,一边「呕~~」地催吐,一边不断思考。
「反正我已经吃下不少了……一不做二不休……不、不过,已经知道那是马粪还去吃的话……总觉得会在入口的瞬间全部吐出来……!」
那么——为了信奈甘愿去吃马粪的人到底会是谁呢?
究极的选择!
唔、唔、唔。
「哼——!怎么能输给尾张的猴子……看我的!」
为了达成野心!心意已决的长政拿起团子串张开嘴巴!
良晴被逼急了!
「可恶!要是我在这里落败的话,信奈就得和这家伙结婚了……!」
要舍弃武士的荣耀与男人的尊严,吃下这些马粪团子,然后向讨人厌的狐半兵卫下跪磕头吗?还是……啊……还是要——
(又吃马粪又给妖怪下跪,做出这种事还算是男人吗!可、可是、可是,假如此时不乖乖屈服的话,信奈她、信奈她……!该死!)
看见良晴内心挣扎不已的样子,犬千代握紧手中的朱枪,毫无预警地朝着半兵卫的胸口刺了过去。
「……喝!」
噗嗤!
伴随着「啊——」的一声凄厉惨叫,狐半兵卫在原地转了一圈之后,无力地倒在榻榻米上。
你在做什么!长政扔掉手中的团子,快步跑到狐半兵卫的身边。
「没、没有呼吸了……!你们两个家伙,果然打从一开始就想暗杀半兵卫吗!」
「……不是。」
「犬犬犬犬千代,你怎么把他刺死了啊!?」
「……对方是妖怪化身……再说就算是为了公主大人,犬千代也不想看到吃下马粪团子又给人下跪的良晴。」
「话虽如此……!」
「……良晴。」
「又怎么了!?」
「身为一名武士,绝对不可以随随便便向人低头,即便要向人低头,也不可以卑躬屈膝,不可以舍弃自身的志气。否则的话,良晴就不配当一名武士,因为良晴太过担心公主大人,所以迷失了自己。」
脸颊微微涨红的犬千代,一反常态说出冗长的台词,同时用手上的朱枪戳了戳倒地不起的半兵卫,然后又将半兵卫翻过来检查。
「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我怎么觉得你是因为受骗吃下马粪团子,盛怒之下也迷失了自己啊!?」
「……你的错觉。」
「而且还仔细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死了,怨念也太深了吧?」
「……你想太多。」
「这下该怎么办啊?难道要回去向信奈报告我们假扮成浪人把半兵卫杀了吗?信奈的名声会一落千丈啊。」
「……啊,糟糕。」
虽然很庆幸不用吃马粪团子,不过我亲眼目睹一切,我要把这件事张扬出去——长政说道。
「大事不妙了,犬千代!快、快、快点设法让半兵卫活、活、活过来啊!」
「……你还好吗?半兵卫大人。我戳、我戳、我戳。」
「……用枪戳他也没反应,就像是尸体一样。」
……
……
……
「肯、肯、肯定只是在学狸猫装死罢了!像他这么厉害的阴阳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掉。」
「……狐狸在学狸猫装死,这个好笑,噗。」
「现在不是傻笑的时候啊!」
「……良晴,要不要和犬千代一起逃亡,去关西组成相声二人组呢?」
「太天真了!关西相声界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啊!你再等十年吧!」
「……大受打击——」
这下子到底该怎么办?
犬千代和良晴不约而同地抱住头瘫坐在榻榻米上。
「糟了!看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我不就跟暗杀半兵卫的共犯没有两样吗?」
察觉到这一点的长政,也不由得两腿一瘫跌坐在地。
不过当三人回神的时候,狐半兵卫的尸体却如同幻影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朵闪烁金色光辉的小小苦槠花,静静地躺在榻榻米上。
「嗯?犬千代,这是怎么一回事?半兵卫呢?」
「……好奇怪。榻榻米上没有半点血迹。」
「有人在那里!」
房里还有另一个人!
浅井长政俐落地抽出怀里的小刀,掷向厢房深处的柱子。
「……呀!……请、请、请、请不要……欺负人家……」
多半是被吓得腿软。
只见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孩子,从柱子后面滚到良晴的脚边。
身体比娇小的犬千代还要小上一号。
乌溜溜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看起来柔弱无比的少女,给人一种「像是小松鼠般」的感觉,不过——
「……不要欺负人家……呜咽、呜咽……」
「放心放心,我不会欺负你。」
就在良晴条件反射地上前安慰她的时候,不停啜泣的少女突然「嘿!」一声,拔出腰间的名刀「虎御前」射向良晴的眉心。
虽然良晴千钧一发使出骇客任务式闪躲法避开攻击,仍然忍不住发出尖叫,同时内裤也尿湿了一点点。
「唔喔喔喔喔喔喔!?好危险啊啊啊啊啊!?」
少女身子一缩,看起来越来越害怕了。
「……呜……果、果然还是要欺负人家对不对……你开始想欺负人家了对不对……呜咽、呜咽。」
「没有那回事,我不会欺负你!所以别再暗算我了!」
「大……大嗓门的男人好可怕,要被欺负了……呜咽、呜咽……」
「啊~~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没有生气喔~~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没什么好怕的,先把眼泪擦一擦……为了证明我没有敌意,我把你的刀还给你…来,拿好罗…」
总觉得良晴的语气听起来好猥亵——犬千代眯细眼睛。
「哪里猥亵了啊?」
「……面对小孩子,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猥亵。」
「是你想太多了吧!?」
「……呜……半兵卫已经十四岁了……」
「听到没有?犬千代。半兵卫已经是成熟的lady罗?」
「……成熟的雷帝?」
「呜咽……谢谢你……喝!」
「不是叫你别再哭到一半暗算我了吗!?」
犬千代喊了一声「危险!」,从少女的手中夺过名刀。
「……这把刀是有名的『虎御前』,这孩子是真正的竹中半兵卫。」
犬千代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良晴和长政同时发出惊呼。
「咦咦咦?这个爱哭的女孩子就是让信奈束手无策的——」
「大名鼎鼎的大军师,竹中半兵卫?真令人难以置信。」
良晴至今仍然有些半信半疑,虽然眼前的少女确实脸色苍白,看起来体弱多病的样子,与史实中描述的竹中半兵卫的特征吻合,不过真的会是她吗……?那个恐怖的「十面埋伏之计」与「石兵八阵」,是这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孩杰作……?
「……不要欺负人家……呜咽、呜咽。」
这时候,长政暗自思忖(那个一脸庶民样的猴子似乎很会讨小孩子的欢心,我能够抢在猴子之前拢络半兵卫吗?),而良晴则是在想(糟糕,比宁宁还难应付。),然后慌慌张张地抚摸半兵卫的头,想要缓和半兵卫的警戒心。
连手的动作也越来越猥亵了——犬千代说。
「呜咽……我不会再恶作剧了,所以请不要欺负……我贴!」
「别把九字五芒星符(注7)贴到我的额头上啊!」
「喝——!竹中半兵卫的影武者·前鬼在此复活!相良大人,觉悟吧,我咬!」
「慢着!别突然召唤出式神啦!?好痛、痛痛痛痛痛痛!血?我的脖子流血啦啊啊啊!?」
「看吧……你生气了,果然生气了,啜泣啜泣啜泣……」
「喂——!!!!分明是你惹我生气的————!!!!!」
呜、呜咽、呜咽……
喝——
居然敢弄哭我的主人,我要你复出代价!咬咬咬!
等、等一下!这样下去我会失血过多……犬千代救我——!
……被小孩子虐待还显得乐在其中的良晴,说有多猥亵就有多猥亵。
「哇!半兵卫,那些人是你的家臣!他们不是来欺负你的!不可以派出式神惩罚这些人啊!」
眼前的光景有如阿鼻地狱,原先担忧的「半兵卫大哭大闹」的事态终究发生了。
打发走楼下浪人们的安藤伊贺守,连忙跑进厢房里内。
「非常抱歉,良晴大人!这孩子从小就集体弱多病、内向、身材娇小的大三元属性于一身,经常受人欺负,因此每当她面对初次见面的对象时,都会设下圈套或派出式神捉弄对方,好试探对方是不是会欺负自己的人。」
「普通人被整成这样不生气才奇怪!喂,大叔你不快点想想办法吗!」
「呜咽……生气了……生了好大的气……」
「竟敢又弄哭我的主人,罪该万死!喝——!」
「我没有生气,半兵卫!我没生气,所以求求你快制止前鬼好不好!」
「……好吵。」
「如果能让猴子死在这里的话,信奈殿下就是我的了……」
「三位!由于半兵卫在短时间内一跃成为斋藤家的军师,招致许多家臣的嫉妒!所以明天出仕稻叶山城时,难保不会有人故意找她的麻烦,请你们务必要好好保护她!」
「我反而替找半兵卫麻烦的家伙担心!」
看来要把个性怯懦的半兵卫挖角到敌国是不可能的事,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啊……良晴在与不停发出「呜~~」、「嘎~~」狐狸吼声的前鬼扭打成一团时,不禁叹了一口气。
隔天早上。
半兵卫主从一行人,登上别名金华山的稻叶山,金华山这个别名的由来,是源于每当山上的苦槠花盛开时,整座山都会被染成金黄色的关系。
注7:日本古时的两大阴阳师,芦屋道满与安倍晴明所使用的阴阳道纹印,九字纹是以由横五、纵四的线条构成。
斋藤义龙的居城·稻叶山城,是以这座金华山为天然屏障的巨大山城,标高约三百三十公尺,北边有清澈的长良川流过,东边邻接惠那山与木曾御岳山,西边更有伊吹山、养老山、铃鹿山等群山绵延,山城下方的井之口町以南则有湍急的木曾川形成天然壕沟,具备着阻碍尾张进军的机能。
不仅如此,耸立于井之口东北方的金华山,甚至可以媲美镇守京都东北方「鬼门」的比叡山。
「以王都的角度来看,井之口町正符合所谓的『背山临水』之势,井之口町和稻叶山城都是体现阴阳道之理的王都,也难怪有意问鼎天下的蝮蛇大人和织田信奈会如此重视这座城。」
彷佛阴阳学观光导览一样,半兵卫一路上滔滔不绝地向新进家臣们进行说明,她身上没有穿戴甲胄,仍然是一席浅黄色的棉质轻装。
「因为甲胄很重……呜咽。」
半兵卫两脚并拢、优雅侧坐在像是驴子的小马上,看上去就像个大家闺秀。
「因为大匹的马人家会怕……呜咽。」
就算是女孩子,好歹也是一名武士,软弱成这样的话,想不被人欺负都难……良晴牵着半兵卫骑的小马小声叹气。
「半兵卫,背山临水是什么意思?」
「这个……城镇附近要是没有河川的话,在缺乏水资源的情况下也难以蓬勃发展不是吗?另一方面,假如城镇附近尽是平原没有高山,防御面就会相对薄弱,因此要当成王都发展的城镇,最好同时具备山与河川的地形要素。」
原来如此,所谓的阴阳道和风水其实也是有理可循——良晴点了点头。
虽然式神前鬼、后鬼的存在超乎常理,仍然令人难以接受,说不定那只是一种障眼法罢了……不过,如果说式神只是幻觉的话,脖子上的咬痕又要怎么解释呢?
「昨、昨天试探了大家,真的很抱歉,我已经反省过了。」
瞄到良晴脖子上的绷带后,半兵卫轻轻「呀!」了一声,频频向三位新进家臣低头致歉,都让人搞不清楚谁才是主人了。
「我我我我我从以前就经常被别人欺负……我是个OMENKO(怕生的孩子)。」
「喔~~原来半兵卫是……咦……咦咦咦咦咦咦!?」(注8)
「呀……我是个OMEZKO,真的很对不起、对不起,呜咽。」
看到良晴一脸疑惑地「咦咦咦咦咦咦咦~~啊」不停,于是犬千代向他解释OMENKO在美浓方言里是「怕生的孩子」的意思。
「是的,所以遇到初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