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神话-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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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莲娜嗔道:“总裁──你──”
申博义举手投降,哂道:“好,好,我不说啦,让妳们老友多点时间说话才是。”他做这动作时身型挺拔,形象相当悦目。
他又看了我一眼,才说:“好吧,楼下的司机还等着我呢,我也该告辞啦。”礼貌的朝依莲娜一揖,走进电梯。
很快的,长廊只剩下我和依莲娜两人,其余的护卫则散在各处,我似乎是唯一被派在川堂的人。这栋大楼的隔音极佳,我几乎听不见附近客房里的声音。
依莲娜抿着唇,笑笑的向我走来,手背在腰后轻摆着,很有一种清纯少女的味道,望着我时,双眼像一泓碧色的清潭。
“妳长大啦,依莲。”我朝她宝石般的眸子微笑,“我们多久没见了,三年,还是四年?上次见妳时,妳好像才这么高呢。”我把手压低在一个夸张的位置,想逗逗她。
她果然生气了,嘟嘴道:“人家哪有那么矮,你肯定记错啦!”说着眼眶一红,“连我们多久没见都不记得,可见……可见……”哽了片刻,转过身去。
我见她真不高兴了,拍她肩膀说:“我怎会忘记,和妳开玩笑罢哩,妳一直长得很高的,几乎我有这么高啦。”我捋着她的发稍,好似金色的稠缎一般,这是我从前很喜欢的动作。
她撩回秀发,转身问:“我说的不是这个──我问你,我们多久没见面了,你还记得吗?”盯着我时,像个巡官在录口供。
我呆了片刻,脑里飞快的调着资料,在她急迫的眼神中,忐忑的说:“唔,好长一段时间喽,如果我没记错……是三年又四五个月,对吧?”答得殊无把握的。
她碧色的眸子缩了起来,旋即又舒开道:“一共三年五个月又二十一天……算你啦!”似笑非笑的扭过头。
我没料她记的这么清楚,惭愧道:“依莲,是我不好,应该拨空去探望妳们的……叔叔他,他还好吗?”
依莲娜娇躯一颤,压低了头,眼中有些湿润,“父亲他……也没甚么不好的,和你上次来时一样,整天很少说话的……”
我一叹,想起最后一次去她家时,那位以俊美闻名的海斯叔父,已成了一名真正的老人了;整天轮椅上枯坐着,眼神之空洞,教我几乎认不出他来啦。
这些年我东奔西走,难得去她家几趟,每回见叔父日益苍老,心里都很不好过,这是我逐渐不忍再去的原因吗?
我们沈默下来,听着长廊吊灯里发出的低频噪音。一阵后,她忽然抬头:“你为何不问,不问我姊姊的情况?”
我神经一抽,只觉得心脏野马般的狂跳着,勉强笑道:“莉雅她……她好吗?”
她直视我双眼,让我有种藏不住心事的感觉,我既想由她嘴里听到消息,却又怕这消息对我太过沈重,内心矛盾之极。
“姊姊她,”依莲娜犹豫着,“姊姊她去年结婚了……”
我一震,好像被甚么重重击在胸口,呼吸都停住了,难受的痛感持续了片刻,待要说些甚么,喉咙却干渴异常。
“她……她没通知你吗?她说要请你来观礼的。”依莲娜见我反应,诧道。
“她联络不上我的。”我苦笑,“这些年来我各处奔走,有时自己也不知下一刻身在何方。”
依莲娜恍然:“原来这样。”幽幽一叹,又说:“你若不是这样,姊姊她也不会……唉,那几年她过得很苦,每天都──”
我截断道:“好啦,别再说啦,俱往矣!她能有好归宿,我祝福她……”深吸了口气,拙劣的岔开话题:“倒是妳,才真的出乎我意料之外──想不到国际间的著名歌手,太阳系第二恒星,竟是我那位小妹子依莲?!”
她无言了一阵,缅腆道:“甚么第二恒星,哪家媒体乱报的,听都没听过?”轻轻一叹,幽怨的望着我,“在你眼中,我是否始终是个小丫头,永远长不大呢?”说话间,缓缓向我靠来。
我不愿承认,但她这般如怨似慕的表情,确实让我怦然心动,而她娇躯,辐射着一股暖融融的热力,亦是十分醉人。
我正有些不知所措,房门“呀”的一声,开了,依莲娜逐渐贴近的娇躯,一下子退了开去。
出来的是希尔斯,只见他急急出了房门,脸色阴沈,见了我们后一愣,像是不预期门外还有人似的。
“依莲,妳在走廊干嘛,怎么还不回房去,明天还有会要开呢?”
依莲娜窘道:“知道哩,一会就回去啦,遇上了一位朋友,正聊天呢。”
那位绅士的目光犀利的看着我,像在用视线帮我解剖。我见他穿着西装,不免奇怪这么晚了,他还有事吗?
“主席,您要出去啊?”依莲娜也很好奇。
希尔斯若无其事的说:“是啊,临时来了位朋友,约我楼下见面,我去喝杯咖啡,一会就上来啦。”
他往我这边一扫,向依莲娜笑道:“明天还有工作,别聊太晚啦。”脸上明显有那种警示约会中女儿的味道。
依莲娜应了声,低头不敢看他。
我记起自己工作,问道:“主席,您一人下楼似乎不妥,我找个人陪您去吧?”我想这事应当通知李刚的。
哪知希尔斯双手乱摇:“不用啦,只是一般的会面,没甚么事的。”
我还想再说,他已有些不耐烦了:“好啦,我这位朋友脾气很大,我不想他等我,你们忙你们的吧。”整了整衣领,转身走开。
依莲娜喃喃说:“怪啦,主席几时在T市有朋友的,从没听他提过?”
陆章 袭杀(五)
我想想仍觉得不妥,拿出李刚给的对讲机,“李刚,希尔斯刚进了电梯,说要到楼下会客,他不愿有人跟着,但我想还是该找人注意他的安全好点,你斟酌着办吧。”通完话后,发现依莲娜苦忍着笑意看我。
“怎么啦妳?”我轻杵她的额头。
她咯咯笑了出来,掩嘴说:“我才在奇怪,堂堂的大冒险家,怎会突然做起了护卫工作,还做得有模有样的,你改行啦?”
我尴尬的收起话机,捏了把她那可恶又可爱的笑脸,把情由告诉了她。
她听完后,再也笑不出来了,仰着俏脸,美眸里满是同情。“方,这行越来越困难了不是吗?我听几位叔伯说过,都准备往别的行业发展,又说业界里太竞争,很多人都垮啦,没半点生存空间可言。”
我叹了口气,无话可说,她说的全是事实,而我对此偏又莫可奈何。
“你对别的行业有兴趣吗,若真有意,天鼎集团倒是个好选择,至少这里有位很不错的领导,前途很光明的。”
她提起申博义,我才想到:“总裁刚才看了我好几眼,这为甚么,妳和他提起过我吗?”
依莲娜轻吐舌头:“稍微提了一下,也没多说甚么啦……倒是你,还要站岗整个晚上,真辛苦你了!”伸出手,帮我整理领口。
我松开领子上的钮扣,哂道:“这算哪一回事?凭我们的交情,保护妳也是理所当然的,何必跟我客套呢?”
她咬唇说:“知道哩,以后不说这些啦……”忽地想是到了甚么,拍手道:“对啦,干脆我和总裁说,让你一直陪我好啦,如你愿意,直接来我这做好不,我会请主席高薪聘用你的!”
我心里一酸,只觉得这话听来满不是味道,挥手道:“这算甚么,同情我吗,不必了,我有我的想法,不可能在这久待的──”我深吸了口气,看着双手,“更何况,若真要转行,我也要用自己的手,创出一片天来!”
可能我语气太过了,她有好一阵不敢说话,怯生生的看着我。
我见她满脸委屈,好像随时都能掉泪一般,叹道:“抱歉依莲,我太过份啦,不该对妳这么说话的。”
“不,不是这样!”她抓着我手,贴着自己的掌心,“该道歉的是我,明知你是甚么样的人,还对你说那些话,我……是我太笨啦!”牵起我的手背,几乎没贴上自己胸口,“但……但我只想能多点时间……多点时间……见到……”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像只蚊子似的,在我耳边盘翔。
我才想说话,楼内突然“啪”的一声,整条长廊──不,整栋大楼的照明一齐截断,橘黄色的暖光褪成了黑暗,渗入到我俩周边。
依莲娜低呼,纵入了我的怀中,由她那偎得极紧的曲线,我完全能感受到这些年来她发育得有多好。
备援的灯箱亮起,一对对青蛙也似的大眼睛里,放出白光,照耀着长廊的两端。
我感到依莲正在发抖,轻抚她的后颈给予安慰,她全身一颤,紧紧拥着我的腰际,娇躯烫得像只火炉。
我闻着她诱人的发香,不自禁将她搂紧了些。照说这该是个相当绮丽的时刻,但我却心头狂跳,不由自主的看向长廊。
几间房门打开,有些仍未入睡的宾客探头问道:“怎么搞的,跳电了吗?太夸张了吧,这不是间五星级饭店吗?”
我心脏越跳越快,却不是为了怀里的佳人,有一股迫切的危机感觉,自四周涌入,激化了我的血行。这听来有点像恐慌症发作,但这“病征”,已救过我无数回啦。
我叫道:“所有人进到房去,把门锁上,不管听到甚么声音,千万别开门!”
众人愕然的望我,以为我发甚么神经,依莲娜也诧道:“方,怎么啦,发生了甚么事吗?”娇躯微退半步。
话声刚落,廊尾闪出了好几道白影,原地一停,像批机器人般的转身,踏着整齐的大步而来。
那几人穿着白袍,身材还真不是普通的高大,个顶个肩宽背厚,彷佛画报里走出的摔角选手。他们有的持斧,有的拿刀,好像某个古装剧组跑错了片场,偏偏全都杀气腾腾,骇人程度是辅导级电影的十倍。
我将依莲推至了门旁,急道:“依莲快进房间,无论外头甚么动静,千万别出来!”转头对其他人大喊:“你们也一样,马上回房!”
他们这时早见到了那批凶煞,“碰通”“喀嚓”的关门上锁,听话得跟甚么一样。
依莲娜知道事态紧急,边回房边朝我叫:“方,你千万小心!”
我回她一个自己都觉得矫情的微笑,挥手要她关门。
那批凶煞来得好快,一下便进了长廊,左右一分,极有默契的开始劈砍房门。他们的手劲极大,门板在他们斧下好像面团做得一般,不旋踵便劈出了几道裂缝,眼看随时都能破开。
我吼道:“全都给我住手!”卸下西装,卷成了棍状向他们迫去,趁着极短的空档,取出话机叫道:“李刚,走廊里有人闯入,快带你的人过来!”扔下话机,加速朝他们冲了过去。
还未奔到,最近那人已经停止了劈门,转身向我过来。他的双眼通红,身量比房门还高,斧头在他手上好似一支棒棒糖,左右空中乱挥。
走廊的空间极窄,顶多是我展开的臂长,若叫他施起斧来,我恐怕很难绕开,一施暗劲,西装如布棍般射向他的脸部。
他没料到这招,整张脸都被西装给裹住了,急切中想掀开西装,不料“夺”的一声,斧头砍进了天花板。
我趁势跃起,一脚踹进他的小腹,他一声惨叫,坍方似的向后跌去,双手乱抓,与后方一人抱做了一团。
“快点住手!”我见一扇门已快被劈开了,急忙向前奔去,只是长廊实在窄了一点,我几乎是踩在白袍人身上向前的。
这批一共有五人,剩下的三个全都停下了动作,张开双臂,巨石强森般的扑向我。
头一人扑来时我向左一跃,踏上墙面后跃往右方,藉着两次跳跃间的加速度,以膝盖重击对方脑杓。
他“咚”一声,几乎在昏迷的状态下跌开,脑袋往墙边大力一撞,烂泥般的倒下。
我刚一落地,有双手臂箍住了我的腰际,奋力将我举高。那双手臂粗如树干,血管浮凸得像条树筋,臂力一收,我感到自己的肋骨不断在移位,发出了喀叽的叫声。
我后脑一仰,重重的撞击对方,对方闷哼,搂着我的手臂松开了些。我立即抓住一只尾指,狠狠往外一扳,指头的主人杀猪也似的大叫,倒在地上惨嚎。
我还来不及说声抱歉,另一人执刀向我猛砍,我捡起斧头惊险的一架,嚓一声,斧柄被刀劈成了两截。
刀锋划过我的鼻尖,在我上衣劈开了一道裂口,裂口处凉丝丝的,好像刀刃真的已划开我胸膛似的。
我一退再退,拼命闪躲疾风也似的快刀,突地双腿一紧,有人抱住了我的脚踝,低头一看,是最早向我动手的那个人。
我的脚被他紧搂着,眼见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