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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

十二濯香令(全)作者:语笑嫣然-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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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眨眼,娇笑着,缓缓地转过身去 
可是。 
突然。 
犹如晴天霹雳。 
靳冰越浑身都僵硬了。她看见的,并不是蓝冲。而是,而是诸葛正扬。 

那时候,靳冰越终于知道了真相。原来,假扮老乞丐照顾自己的是诸葛正扬。费尽苦心查探到花蕊夫人下落的,也是诸葛正扬。 
从始至终,和蓝冲有关的一切,都是幻想。 
是她一厢情愿的假象。 
诸葛正扬酣甜地睡着。嘴角带着笑。也许是还停留在销魂的美梦里,却突然感觉到脖子一凉,骤然惊醒过来,只见靳冰越正用柔丝索扼住自己的咽喉。他面色一沉,到,我早知你恨我。但是,我却无法压抑自己的感情。当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便已经爱上了你。虽然诚恳真挚,但在靳冰越日你过来,却仿佛是侮辱。 
是伤口上撒盐,是雪上加霜。 
诸葛正扬,我要杀了你。………这是靳冰越对昨夜温存过的男子说的最后一句话。无爱有恨。成千古的定局。再也无法扭转。 
说完那句话,靳冰越将柔丝索绾出一朵艳丽的花。 
对准了诸葛正扬的心脏。  
 
 {痴爱} 
若论武功,靳冰越不及诸葛正扬。哪怕是柔丝索离诸葛正扬只有良村远,他依然巧妙的化解开。只是伤了皮毛。 
逃了。 
靳冰越扯着凌乱的衣衫,呆呆地站着,看着她所痛恨的背影消失在树林的尽头。她感到浑身瘫软无力。这时候,天空下起雨来。豆大的雨点,很快淋湿了全身。她就那么笔直地站着,仿佛期待这些天降的甘霖能后洗清自己的污秽。 
可是,烙在心里的,还能洗么? 

靳冰越极尽疲惫地走回了铁匠铺子。蓝冲看见她,虚弱的失魂落魄的模样,虽然仍有些害怕,但依然给了她一碗热茶。 
说道,姑娘,喝了暖暖身子吧。 
靳冰越顿时泪落如珠。 
胜过屋檐滴滴答答的雨帘。 
后来,靳冰越没有告诉蓝冲她和诸葛正扬之间发生的事情,只是很无奈地摇头说,我就要离开长风镇了。蓝冲显然有点着急,道,你回去如何向雇主较差?靳冰越似笑非笑,难道你真要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当然不是了。蓝冲鼓了鼓腮帮子,示意自己不再多言。那模样看起来就像是顽皮的幼童。 
雨渐渐停了。 
蓝冲忽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眩晕,踉跄几步,便昏昏沉沉地倒在了地上。这时,靳冰越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轻轻地将一根很细的竹筒插回腰间。 
那是红袖楼的人惯用的迷香。对付诸葛正扬那般的高手,或许派不上用场。但对付蓝冲,已是绰绰有余。 

稍后,靳冰越收买了乞丐到柳生门传话,是以蓝冲的口吻,就说,有要事约诸葛正扬相商,是有关红袖楼的。诸葛正扬果然应约。 
在流水汤汤的风雅亭畔,诸葛正扬远远便看见蓝冲坐在石凳上,背对着自己,他脑子里又跳出红袖楼三个字,想起靳冰越,不由得百感交集。跨上台阶,他便问,蓝兄,你约我来,所谓何事?蓝冲不懂,也没有说话。 
诸葛镇样忽然意识到不妥,疾步绕到蓝冲的面前,只见他双眼紧闭,似是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猩红的血迹。诸葛正扬面色大变,赶忙解了蓝冲的穴道,扶着他的肩,试图以真气灌入他体内使他苏醒。片刻之后,蓝冲的手指动了动,疲乏地撑开眼睑。诸葛正扬去忽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似有几道混乱的气流游走疯窜。 
这时,背后传来女子阴冷的笑声。 
诸葛正扬趔趄着转过身来。我知道是你,他说,你为何不肯接受我。 

此时,靳冰越已是红着双目,眼眶含泪。她看看呆滞的蓝冲,又看看满脸痛苦的诸葛正扬,一时心悸,一时心凉。她说道,我自制3并非你的对手,所以,不得不借用你的这位好朋友。刚说完,蓝冲便狠狠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吼道,我真是错信了你,你这女子,根本就是凶残毒辣,蛇蝎心肠。你的目标是我,为何要害诸葛兄? 
这愤怒的咆哮,说到最痛处。 
靳冰越顿时缄了口。 
但说话只不过是气氛与情绪相配合,蓝冲并不是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在他看来靳冰越的报复仅仅是因为这个正阳曾经刺瞎了她的眼睛。他不理解,痛恨,因为受到伤害的是他以诚相待的挚友。 
诸葛正扬好几次试图站起来,却都是白费力气。他所中的毒,就擦在蓝冲所穿的衣服上,一旦接触,可是使人气血逆行,四肢乏力。疾病月事前给蓝冲服了解药,所以能保他安然。甚至是他嘴角的那一点血迹,也是假造的。蓝冲除了吸入过一点迷香,身体各处皆毫发无伤。但诸葛正扬却不知道,他断断续续地哀求着靳冰越,伤你的人是我,与蓝兄无关,他只是一个铁匠,请你放过他。 
靳冰越眼神一颤,不禁唏嘘。你既然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却为何要做出那样卑劣的行径来?这句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却仿佛是从眼睛里流泻出来。诸葛正扬看见了,看懂了,他亦没有回答,只是狠狠地,深深地盯着靳冰越那双清澈的眸子。似是在说,你知道原因的。 

痴爱与迷失。 
奋不顾身。 
可以在腊月催开菡萏(han dan ;均四声)香。可以在盛夏求得潇潇的雨雪。何来章法,何来因果。都只为了这人世间的情与爱。 
无际无疆。  

{玉佩}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诸葛正扬的坟前。蓝冲抱着酒坛子喝得酩酊大醉,看见靳冰越款款走过来,他痴痴笑笑,破口大骂,你,滚。 
靳冰越挑眉道,在我滚之前,我要你的玉佩给我留做纪念。 
玉佩? 
蓝冲捏了捏腰间那块通透的白玉,冷笑,就连我的命你也可以随时拿走,更何况是这破玩意。说着,一把将玉佩扯下来,对着靳冰越砸过去。玉佩掉进草地理。安然地躺着。靳冰越面无表情,弯腰拾起,突然觉得头顶一阵沁凉。 
衣裳全湿了。 
满身酒气。 
蓝冲指着靳冰越哈哈大笑起来。可是那笑容缺失那么僵硬,带着凄酸,和许多许多的难以言喻。靳冰越依然沉默。 
左手捏着那块玉佩。 
右手还托着一个巴掌大的锦盒。 

锦盒里,装着一对血淋淋的眼珠子。是诸葛正扬的眼珠子。是靳冰越杀了诸葛正扬以后,当着蓝冲的面挖出来的。 
并且,她说,我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的表情贪婪又狰狞。 
好像她真的是一个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蛇蝎女子。 
此刻,她沿着茫茫的山路走远。背后仿佛还充斥着仇恨的目光。她面无表情,打开锦盒将玉佩放进去。她可以会红袖楼交差了。因为雇主为了能证实将来她带回去的眼珠子到底是不是属于蓝冲,要求她同时也待会蓝冲随身的一快玉佩。那玉佩晶莹通透,触感光滑。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就好像抚摸男子昏迷时候熟睡的面颊。 
她感到双眼一阵刺痛。视线再度模糊起来。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失明,她的眼睛将恢复得完整无缺,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到过长风镇,没有遇见过她应该或不应该遇见的人。 
可是。 
留在心口的疤,是不是也会像某些人那样,成为证据,永远不可抹杀? 
这是,她忽然被脚底的树根绊倒了。她仿佛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瞬间向她靠拢,可是,却在某个时刻又静止下来。 
她心中一凛。 
回过头,除了漆黑的一片,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没有动,就是那样狼狈的跪地的姿势,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然而很久很久,周围都只是飘荡着呼呼的风响,和树叶婆娑的凄凉。 
是啊,就算看见了,触摸到,又能怎样?还不是四目相对的仇恨与绝望。谁能将这破败的残局挽回。谁能抛开一切,将血淋淋的前事遗忘。谁还能将穿肠的毒当作救命的草。一个眼神,一碗热汤,持续一生的煎熬。 
她便缓缓地站起了身,继续前行。 
几天之后,她会回到红袖楼。心急的雇主早已经守候在那里。她将锦盒打开,亮出玉佩,雇主拿在手里掂量着,观察了半晌,道,这个人,并不是我要找的蓝冲。虽然他也吻合那些特征,但这玉佩,却不是我认得的那一块。 
靳姑娘,你错了。 
雇主的话音刚落,空气突然凝滞,万籁俱寂。然后,靳冰越慢慢地笑开了。那笑声由低沉的凄艾,到放肆的喷薄。 
笑得泪花四溅。 
笑成一种绝望的哭嚎。 
有道是,云雨巫山枉断肠,原来这生生死死的徘徊,不过是笑话一场。 (完)

八、【十二濯香令之情意葬】


 【谁造就,往昔的追忆】 
一切都只是巧合。 
犹如堕进百花丛,却只看到骷髅骨。朵朵香艳,但狰狞而悲伤。这样的巧合,靳冰越宁可此生从来都不会遇见。 
那么,才无所谓断肠。 
她站在深沉夜幕中,望着雨后凋零的海棠,回想她在粤北时经历的种种画面。她受命寻找一个叫做蓝冲的人,要挖了他的眼珠子回红袖楼交差;可她偏偏不由自主的与那铁匠扯出千丝万缕的联系,最终亦无发下手,反倒是找了另一个人做替代。在她看来,替代者不过是罪有应得,因为他伤过她,玷污她的清白,可替代者亦是蓝冲的刎颈之交,她与蓝冲的关系,便因此破裂,裂成无涯之海的两端,在不能聚合。她万念俱灰,带着那两颗血淋淋的眼珠子,麻木的回到扬州。可是,她的雇主却告诉她,她错了。 
此蓝冲非彼蓝冲。 
不是雇主想要寻得那一位。 
她的生生死死天庭地狱,都只是枉费心思。如同命运给她安排一天大的玩笑,赠她玉宇琼楼,她却摔得粉身碎骨。 
那么,雇主说,这是红袖楼的失职,你们要继续替我寻找那个叫蓝冲的人,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要让他有眼,无珠。 
靳冰越感到后背生凉。 
渐渐的,夜色又深了一重。身后传来低低的脚步声。靳冰越仍是昂着头,仿如僵硬的雕像般,就连说话也像是没有张嘴。她道,楼主,三更了。 
——来的人正是红袖楼的楼主沈苍颢。 
他步态轻盈,带着行云流水般的飘逸;白色的衣衫微微泛着清冷的光,即便是在暗黑的夜,也能够映衬出他刚毅的五官,是恰到好处的俊朗;而表情则十分沉着,稍有沧桑而欠缺了灵动;这与他的年纪是不相符的,他原本只有二十五六岁,但那眉眼中渗透的冷峻,却让他看起来近似而立。他沉声回应她,既然知道晚了,为何还不歇息? 
女子收回散漫的眼神,答非所问,道,我托木姐姐从长白山带回千年的灵芝,再过几日,她便回扬州了。待拿到灵芝,我立刻动身去找那,那——蓝冲。这名字就像一口苦茶,含在嘴里,浸透了舌尖。 
可是。 
沈苍颢却负着手,道,不必了。 
什么?靳冰越眉心一皱,瞪着沈苍颢,你是在责怪我未能完成任务?你要将这事情交给别的人去做? 
沈苍颢低头一笑,嘴角向左侧微微上翘,目带戏谑,道,我已经将定金退还给雇主,我们红袖楼不再接他这单生意了。 
为何?靳冰越仍是不解。可沈苍颢看来并不太想说明其中的原因,便拍了拍靳冰越的肩,道,趁这段时间好好的休息调养一阵。再有新的任务我会分派予你。明日,你将濯香令交回给宋先生就是了。他说的宋先生是红袖楼的管事,而濯香令则是靳冰越等人每次执行任务是必须携带的令牌,亦是红袖楼的身份象征,任务完成,濯香令须得回收,宋先生便是专门负责记录与管理这些手续的。 
那几日。靳冰越总是觉得,心头仿佛堵了一块碎石。又像牵开了一片密闭的乌云。或者是布满泥泞的洼地。等等等等。总之都是复杂难以名状的情绪。她漫无目的的穿梭在扬州城繁华的街头,风吹脂粉香,满眼都是绮丽。 
怎么看都是歌舞升平。 
但却不知那些光线的背后隐藏了多少的暗涌激流,百孔千疮。靳冰越露出自嘲的笑意。突然,看见人群中有一缕淡粉色的身影穿梭经过。步履匆忙,似带着紧张。那正是拖红袖楼寻找蓝冲的雇主。是一名年纪并不大的女子。盲女。看不见东西。但那水汪汪的眸子好像仍然能说话,只不过说的都是寂寞苍白而充满怨恨的话。 
靳冰越忍不住好奇,悄悄地跟了上去。  
 
 【瀑布之下,深潭之上】 
原来只不过是回客栈。回她落脚的地方。没有任何可疑。靳冰越淡淡的舒了一口气,暗笑自己的莫名其妙。 
转身便走。 
但尚未跨出客栈的门,突然听得楼上的房间传来劈里啪啦一阵响。 
靳冰越拔腿折回。撞门进去,便听那女子愤怒焦急的哭喊,你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能从本姑娘手里抢东西,若在以前,我必要你们血溅当场。话还没有说完,破窗而出的贼人已经没了踪影。靳冰越的目光落在女子漆黑空洞的眸子里,心中一痛,便单膝跪地扶住她,问道,你怎么样了? 
我认得你。 
女子粗重的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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