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劫-第5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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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怎么下来了?怎么不披件衣服?”柏颜正在淘米,听到动静回头,看到唐诺一脸幽怨地站在门口,像一只刚蹿出来吓人的女鬼。
唐诺凑过去,“不许你为嫂嫂不开心。”她很凶恶地叫,那神情与刚才在被窝里搅乱竖起来的头发非常相衬。
“啊?”柏颜一怔,随即敛下眸子。开心与不开心,是她能控制的吗?
唐诺走过去,站在柏颜的面前,嘟着嘴说,“她现在跟你没一点关系,你为她不开心,我吃醋。”一跺脚,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横眉竖眼,狠狠地说,“我要是吃醋就让你把厨房的那瓶山西老陈醋当饮料喝光!”说罢,头也不回,回房睡觉。
柏颜看一眼摆在厨柜里的那瓶新开封的山西老陈醋,满满的一瓶醋让她当饮料喝?直接一棒子打晕她得了。柏颜摇摇头,朝厨房门口方向看去,很显然某人喝的醋比这瓶老醋还多。病人好好养病就好,吃什么醋啊!她把米洗好,放进电饭煲里,插电煮上后,擦干了手回卧室,在床边坐下,却不作声。
唐诺把被子扯下来,望向柏颜,说,“没准你不想嫂嫂,可是……可是不准你为嫂嫂不开心。”她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曾经深爱的恋人分手后想起来还能心情愉快的才奇怪了。“算了,你当我无理取闹,发烧到头脑发昏吧。”唐诺拉过被子郁闷地往被窝里钻,头全部钻在被子之下。
柏颜把被子扯下来,将唐诺的脸露出来,看着唐诺却不知该如何去打消唐诺的醋意。“对不起。”她低声说。不该在唐诺身边,还为别人影响到心情。
唐诺一听“对不起”三个字一下子就毛了,“嗖”地一下掀开被子坐起来,怒目瞪向柏颜,“你为嫂嫂向我说‘对不起’?”
柏颜被唐诺突然冒出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呆呆地看向唐诺半天没回过神来。“唐诺。”她喊。
唐诺愤愤地瞪着柏颜,因发烧而泛红的脸颊像火烤似的红通通的,两只眼睛熠熠冒光,也不知道是发烧还是怒火烧的。
柏颜看到唐诺这模样,从鼻间长长地叹出一口气,“睡吧。”她有些累,不想吵,也不想多说什么。
唐诺没动,仍然怒眼瞪着柏颜,扬起下巴,很不服气。
“唐诺!”柏颜喊她,再次叹了口气,“别闹了好吗?”轻软的语气透着请求。
“我没吵。”唐诺叫道,“我不喜欢你说‘对不起’,两个人之间没什么好对得起对不起的,如果真到要说‘对不起’那天,说了也没用。”她深吸口气,说,“我只是不爽你跟嫂嫂已经分手并且重新开始各自的生活见到她还这么介意。”她咬了咬嘴唇,别过头,不看柏颜。那么深爱过的人,能不介意吗?垂下头,叹口气,低声说,“算了,当我发神经。”身子一仰,倒下去,把眼睛闭上。
柏颜坐在床边,侧着身子看向唐诺,心里沉甸甸地像压了什么。不为嘉云,却有嘉云的原因。唐诺的怒火,她理解,却没办法去抚平。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语不发,也没打算离开。
门被推开一条缝,柏霖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你们在吵架?”
未等柏颜开口,唐诺直接从被子里钻出来很不客气地甩一句“关你鸟事!”过去。
柏霖站在门口,僵了下,眨眨眼睛,他只是好心来问问,怎么朝他发起火来了?“我……我只是关心一下。”
“要你关心,人家吵架关你毛事,你凑毛热闹。”唐诺坐起来朝柏霖吼。
“我——”柏霖语结,被唐诺的凶悍给吓了一跳。
“‘我’什么‘我’?这是你姐的卧室,你一个男生不敲门就推门进来是什么意思?你姐脾气好不骂人,我会骂。”
“我没进来。”柏霖辩驳,有点委屈。也有点犯傻,他没想到看起来那么淑女、性感的唐诺会有这么泼妇和不讲理的一面。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你还说没进来?看看你的脑袋搁在什么地方?”唐诺再吼,拳头都握了起来。一颗脑袋都伸到卧室里来了,还说没进来。她要是来一个脚伸进来砍脚,头伸进来砍头,柏霖早就头脑分家、身首异处了。
“我的脑袋当然是在我的脖子上。”柏霖的脸胀得红红的,也有点气愤唐诺,好端端的朝他发什么火啊。
“好了,柏霖,你去弄菜,唐诺身体不舒服脾气不好,你就别招惹她了。”柏颜说着走过去,把柏霖伸进来的头推出去,再把门关上,并且落锁。刚才就是忘了上锁,让柏霖进来招了顿炮轰。她回头,对唐诺说,“他又没惹你,骂他做什么?”
唐诺愤,“我舍不得骂他姐,我还不能骂他出气了?”身子一仰,又躺回去,拉过被子蒙住头。反正不是她的弟弟,骂完出了气也不用她来哄。
柏颜过去,再次把唐诺拉过头的被子扯下来,免得有人被闷到。一般的人生病都是有气无力、要死不活的,这位倒好,狂喝老醋不说,还有力气骂人吵架。“你要是再吵,我就给你量体温。”病了不好好休息,瞎折腾。要吵也得等身体好了再吵呀。
唐诺瞪眼瞅向柏颜,用量体温来威胁人?有这样威胁的?
柏颜见唐诺不信,于是转身去拎从医院提回来的袋子,里面有针、药以及体温计。她取出体温计,在唐诺的面前晃了下,“量体温,肛门式体温计。”
唐诺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并且死死地捂住被子,脸刷地火辣辣的使得原本就通红的脸更红,她大声吼,“柏颜,休想!混账!”靠,NND,居然想拿体温计插她的小菊花!!她粉嫩的小菊花,能让柏颜用这个插吗?别说体温计,就算是柏颜的手指头也不行!
第七十八章
柏颜在床边坐下,隔着被子拍拍唐诺,“乖,转过身趴着,很快就好。”她扬了扬手中的体温计,说,“这种是最精准的,五岁以下的宝宝都用这种。”
唐诺死死地抓住被子,咬牙切齿地说,“那是五岁以下的用,老娘现在五个五岁都不止。”
柏颜挑眉,“那又如何?你量不量?”
“不量。”唐诺拼死抵抗,话说得斩钉截铁,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真不量?”柏颜瞅着她,那神态,威胁意味十足。
“不量。”唐诺一边叫一边往被子里钻。
“好,那我不管你,你睡隔壁去,感冒没好前不准和我睡一起。”柏颜一边说一边把从医院拎回来的便利袋搁到枕头边,“药全在这里,你自己看着办。”
“你——”唐诺扯下被子,把头钻出来。“我是病人。”她抗议。
“病人就该听话,退烧针都打了两个小时了,我得看看你的烧退了没有。”
“那你不能买那种夹在腋下的温度计或者是含在嘴里的?”唐诺牙齿都快咬碎了。
“夹在腋下的如果没夹好或没放对地方,量不准。放嘴里的那种不卫生,病从口入没听过吗?而这种是最准的,人家婴儿BB都用这种,你还怕什么?”柏颜很“耐心”地替唐诺解释,站在那里没一点妥协的意思。
“我自己来。”唐诺的脸憋成猪肝色,很难为情地把头埋在枕头下。她超愤恨地叫,“可我不是BB呀?”
柏颜抿嘴轻笑一下,随即又憋住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难得有机会让你重温做BB的滋味,你该好好享受才是。”在床边坐下,她问,“你确定你要DIY?”
唐诺一把夺过柏颜手里的体温计,飞快地塞进被子里。“DIY?”怎么听起来有点那啥的意思。突然想起DIY的另一个意思,整个人一下子暴发,吼道,“柏颜!”太可恶了!
柏颜被唐诺的吼声吓了跳,立即弹身跳开,然后还装得特无辜,“怎么了?我问错话了?你不打算自己动手吗?要我帮忙?”
唐诺把牙齿磨得“咯咯”作响,要是换一个人,她铁定毫不留情地吼“滚出去!”可面对柏颜,她吼不出来。鼻子里向外“呼呼”狂喷热气,她忍忍忍,连忍好几下,才憋住气,咬牙,把头埋进枕头下,不理柏颜。
被子下,唐诺翻过身,弓起腰,就见到被子里拱起的地方在动。
柏颜实在是憋不住笑,她说,“唐诺,你这样子真的……让人很容易YY!”
唐诺的白眼一翻,把枕头从头上扯下来,丢开,再把体温计从被子里伸出来,恶声恶气地吼,“你来!”反正她的小菊花不保,自己把体温计放进去还得被柏颜说成“DIY”,NND!柏颜,有种你就不要生病不要感冒不要发烧,不要让老娘逮到机会“插”回来。
柏颜闷笑两声,坐过去,把盖在唐诺身上的被子缓缓往下拉。
唐诺趴在床上,额头抵在床单上,脸垂直朝下,双手紧紧地握成拳。
“放松点,别紧张。”柏颜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温水抚过。
唐诺翻个白眼,牙齿仍然紧咬,她能不紧张吗?
“别动哦,得把你的裤子拉下去点。”柏颜轻声说,很有哄骗坏小孩的意味。
“哼!”唐诺恨恨地愤一声,她很想抬腿把旁边那万恶的女人踢飞出去。她要不要来一招“神龙摆尾”把柏颜踹到墙上像一只四肢大张的蛤蟆一样贴在上面。
柏颜把唐诺的睡裤扒下,露出粉红色的小底裤。她勾了下嘴角,手指勾在唐诺的小裤裤上,说,“别动哦,放松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把粉红色的小底裤往下拉。
唐诺趴在那里果真一动也不动,但全身僵直显得很紧张。
柏颜歪了歪头,耸耸肩,把唐诺的底裤拉下去,褪到大腿根部的位置,没拉太下去,怕过火有人难为情而发彪。裤子褪下,露出粉嫩白皙的小屁屁,娇娇小小挺翘的小屁屁又白又嫩,像雪白的面团。“嗯,很性感。”她说。用酒精把体温计来回擦干净,才很轻很温柔地往唐诺的身体里放。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尽量让动静到最小。
冰凉的体温计进入唐诺的某处,惹来唐诺不满的“哼哼”两声冷哼,不过因为没有什么大的不舒服,她忍了。
柏颜坐在床边,看着唐诺的臀部,只见雪白圆润的小屁屁中间露出半截体温计,像条小尾巴,有点搞笑。她咬住嘴唇忍住笑,轻轻地拉过被子替唐诺盖上遮住,并且看了下时间。
过了两三分钟,唐诺闷闷的声音才传来,“你是故意的吧?”故意买这样的体温计来整她。
柏颜挑眉,“哼”一声表示抗议,她说,“你要是不感冒生病,我也用不着替你量体温。”拍拍唐诺的背,“乖啦,别郁闷,以后不生病发烧就不会了。”
唐诺紧紧地闭着眼睛咬牙,双臂缩在身下,手再次握成拳。还说不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的,报复她生病!呜,太悲凉了,生病就够可怜了,还要被整。她的小菊花啊!就这么让一支体温计插了!不甘心,真不甘心!唐诺恨恨地叫,“柏颜,你有本事也给我一辈子别生病!”
柏颜心说:我生病也不用你替我量体温,她低声说,“我会用腋温计。”她会自己用腋温计量。
唐诺一下子扬起身子,叫道,“那你……你怎么不给我用腋温计?”给她用肛温计!摆明了欺负她。
“说了,这个更准。”柏颜轻描淡写地说,她换个姿势靠在床头,手搁在唐诺的头上来回抚摸,动作又轻又柔,满是怜爱。
唐诺也软了下来,趴在床上,“哼哼”两声继续表达不满,别以为安抚两下就能了事。哼!
“唐诺,如果……有天我不在了……或许说是我们不在一起了,你会怎么样?”柏颜低声问,突然想起这个可能。毕竟,人生的变数太大,谁也没办法保证能陪谁一辈子?就像她和嘉云,去年的这时候还一起去峨嵋山看雪景,今年就已经各自组建别的家庭。站在嘉云身边的人变成唐钧,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宝宝,而她,也和唐诺走在一起。人生无常,这是她现在最大的感触。
唐诺呆了下,对柏颜突然问出的这个问题感到很意外也很不安。她怔在那里,脑子“嗡”地一声响,迅速闪过N多个可能。她趴在床上,说,“你在哪我就在哪。”话音一转,咬牙叫道,“不管你在哪,我都在哪。”她有些恨恨地抬起头,盯着柏颜,问,“干嘛好端端问这个?”眼睛有些红,一句“如果”只是“如果”,却让她的心刺痛。抬起头扬起身子,问,“柏颜……”
“你别动,小心温度计。”柏颜按住她,“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别激动。”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问话,能让唐诺这么激动,唐诺的眼睛都红了。
唐诺趴在那里没动,却抬起头盯着柏颜眼睛眨也不眨。她说,“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她也不要如果。
“嗯。”柏颜闭了闭眼睛,抿嘴笑了下,“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