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劫-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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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过柏颜?什么时候的事?”唐诺惊了跳,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别看四姐平时那么淑女,几个姐妹里面其实算她最暴力。
“就前天。”秦鸿燕说。唐诺这么大的反应让她觉得刺眼。
唐诺一算时间,刚好是秦鸿燕知道她和柏颜滚床单后的那一天。“你找她做什么呀?”
秦鸿燕睨着唐诺,“我不该找她吗?”冷笑一声,她突然很想看唐诺知道她掴柏颜耳光的反应!
第五十章
四姐该找柏颜吗?“你找她做什么?为我和她的事?”她和柏颜之间的事情关四姐什么事呀?想到秦鸿燕对自己的那份心意,瞬间明白,估计是打抱不平去了。“四姐!”唐诺几乎哀嚎出声,“你做什么了?”
秦鸿燕冷笑,“你怎么不问她说什么了?”
“说什么?”唐诺缩了下脖子,有些底虚,也有点自嘲的苦笑,“自然不会有好话。”四姐强势,柏颜又是那遇强则刚的性子。
“你还知道啊!”秦鸿燕说,“人家根本就不待见你,话说得斩钉截铁不留分毫余地、分寸,不给你丝毫情面,她都那样了,唐诺,你还想怎么样?”说罢,她的头一扬,冷冽的眸子盯向唐诺,带了几分傲气,“我打她了,掴她耳光,你是不是想替她讨回来?”走上前去,站在离唐诺只有一尺远的地方,脸就凑到唐诺的跟前。她倒想看看,在唐诺的心里到底是柏颜重还是她秦鸿燕重!
“你——”唐诺忍不住倒吸口冷气,叫道,“你凭什么打她呀!”挨耳光的滋味她受过,她脸皮厚,能忍下去无所谓,可柏颜能受得了?
“凭什么?你说呢?”秦鸿燕质问唐诺,“我对你怎么样?柏颜又是怎么待你的?”她说完,别过脸去,不想怨不想气,可忍不住不怨不气。
唐诺冷下脸,在沙发上坐下,环抱双臂,显然也是被气闷到了,点燃放在茶几上的烟,抽完一支,才冷静下来,狠狠地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她抬起头,问,“四姐,你想我怎么做?”
秦鸿燕在唐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盯着唐诺,“该是我问你想怎么做?唐诺,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柏颜就那么值得你委屈自己?你爱到连自我都不要了。”
“四姐,我又有什么值得你如此对我?”唐诺问秦鸿燕,“明知道我只把你当姐姐,还对我如此用心?”
“因为你是我爱的人。”秦鸿燕说,“看到你,我才觉得自己还像个人,才是完整的。”她别过脸,眼眸里浮现起泪花,她说,“我也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你……”她抓起唐诺的烟,点燃,抽上几口,才又说,“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九年多了,从你十七岁到现在二十六了。”九年,唐诺从一个活脱乱跳青春飞扬的少女,长成一个成熟明艳的女人。“你跟我说,你只把我当姐姐,我也想过只把你当妹妹,像大姐那样只把你当妹妹一样疼爱。可放弃比单恋更痛苦,那是一种生生地把自己撕成两半的痛,我试过。痛,很痛,灵魂都像被撕碎了一样,整颗心都没个着落,全身上下像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啃。思念把整个人都埋了,连呼吸的空气里都是你的味道。”又再吸了几口烟,拭去脸颊上的泪,吸了吸鼻子,才又说,“你喜欢柏颜,我没办法让你不去喜欢,只能眼睁睁地看你陷下去。你心心念念挂记姓柏的,天天眼巴巴地瞅着人家,可人家正眼都不看你一眼。我也知道你喜欢上一个人不容易,相了这么多年的亲,遇到过那么多的人,没见你动过心,你遇到柏颜,我也拉不住你。我也试过想放你去追求你想要的幸福,可你在柏颜那里受了些什么?除了委屈和伤害,还有什么?你不疼,我疼!我捧在手心里疼的人,放在她那里就那么掉价,就那么作贱!”秦鸿燕的眼泪珠子一颗一颗地往外滚,止也止不住。她把烟掐了,抽出纸巾拭去泪,然后扬起头,红着眼盯着唐诺,说,“姓柏的有钱,借一套房子给你住,就当是施舍,她无所谓,不在乎。可我在乎,你去问问老二和老三,你问她们是怎么想的!我们姐妹几个,什么时候受过别人的冷眼,什么时候让人看轻过!一巴掌落下去,不是打在你脸上,那是打在我们四个脸上,掴在我秦鸿燕的脸上。”
“四姐,你们想太多了。”唐诺叹了口气,心里压抑得难受。明明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一个人的感情,却扯那么远、那么多。她垂下头,心头像压了块巨石。四姐的感情,比她想象中还要深还要厚,压过来,逼得她难受。她回应不起这样的深情,爱不起。她爱柏颜也没四姐爱她深,她喜欢和柏颜相处的那种轻松惬意,喜欢享受柏颜身上的那份从容淡泊,喜欢守着柏颜感受那份踏实和宁静。她扯动下嘴角,想笑,笑不出来,想说什么,发现没什么好说,站起身,去把电脑打开。
情深缘浅,爱太深,心易伤、情易折。
“唐诺!”秦鸿燕看向唐诺,这就是她的回应吗?
唐诺在电脑椅上坐下,回过头看向秦鸿燕,说,“凡事随缘吧。”她想静一静。她说完,又转过头,等电脑启动好,把QQ打开,登陆上线。
秦鸿燕走过去,在唐诺的身后搂住她的脖子,问,“小诺,为什么让你接受四姐就这么难?”缓了下,说,“别跟我说什么四姐是姐姐,只有亲情。大姐、二姐和三姐也是姐姐,可也没见你对那么有对四姐这么亲。”
唐诺扯了下嘴角,心想:大姐、二姐和三姐也没有天天缠着我让我爱她们呀!她拍拍秦鸿燕的手,说,“我也没欠她们那么多情份,如果有欠她们的我能还,欠四姐的,怕是永远都还不了。”抬起头,望向头顶上方的秦鸿燕,“要不我把命赔给你。”她能还条命,还不起那份情。
“把这里赔给我。”秦鸿燕的手挪到唐诺胸前左侧心脏位置处,“我要这个。”
“难!”唐诺说,忍不住蹙了下眉头。
“那你和柏颜有什么打算?”秦鸿燕问。
“没打算。”唐诺淡淡地说,“我喜欢她是我的事情,她喜欢不喜欢我是她的事情,有缘自然能走到一起,没缘,我就算是天天赖在她家,她也不待见我。”
秦鸿燕松开唐诺,有些不是味儿,“我怎么觉得这话像在说我?”一扭头,“成,我招你不待见,我走。”转身作势欲去拎包。
唐诺没拦她,把QQ窗口缩小,看她几个月没有看的那点子股票去。
秦鸿燕挎好包,发现唐诺没一点反应,心下一恼,叫道,“小诺,我走了。”
“哦,好,四姐再见。”唐诺没留她。
秦鸿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过去,揪住唐诺的耳朵,“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就这么想我走?”
唐诺的头一偏,将耳朵从秦鸿燕的指尖下挣脱出来,说,“股票又跌了。”
“活该!”秦鸿燕啐了句,心里有些怨,也有些无奈,暗了口气,“算了,我先回去了。”拍拍唐诺的肩膀,到玄关处换了鞋子出去了。
秦鸿燕出去后,屋子关上,唐诺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头紧紧地揪在一起。爱情,本来很简单的东西,怎么偏偏就搅得这么麻烦!唐诺起身,到沙发前,翻开那一堆房地产的东东,看来也真该为自己弄一套房子住了。
没打算买太大的房子,八十来个平方就好。看中一个地段的楼盘,唐诺打电话过去询问了下情况,再约个时间看房,然后才发现那楼盘离柏颜的公司不远。
两天后,唐诺把洗干净的床单送到柏颜那边去。按响门铃,柏颜开门,看到唐诺,也没作声。
唐诺把床单递过去,说,“你的床单,那天弄脏了,我洗干净了,还给你。”她望着柏颜,几天没见,冷清了许多,看来柏大美女这几天心里也不好受。
柏颜接过床单,低头看了下,叠得很整齐,洗得很干净,捧在手里,很重!她侧过身子,打算让唐诺进门。
唐诺笑了下,摇头,说,“不了。我还有事,改天吧。”冲柏颜挥了下手,转身回了屋子。
柏颜抱着床单,看到唐诺转身进屋,突然有些难过。她站在门口,久久回不过神来。这些天,她一直怕唐诺上门来找她,也想过唐诺来找她该怎么办。可唐诺一直没来,两人对门住着,连面都没见上一面。本来她该松口气,唐诺应该恨她,这段插曲也该就此结束。可是刚才她看到唐诺,那么安静,气息内敛,失了往日所有的张扬。不怨她,不恨她,却无法不伤。唐诺把床单还给她,还的又何止是一条床单。如果唐诺恨她或者是怨她,甚至报复她,她还能好受些,可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退出,倒让她更觉难受,揪心地难受,总觉得亏欠了唐诺。
关上门,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柏颜的怀里还抱着床单,床单上传来淡淡的馨香味。她坐在那里,突然觉得有些六神无主,不知道想要做什么。愣了好半天,才起身,把床单送回卧室放进橱柜里。看到床单摆在那里,脑子里又浮现起那一夜的情形,想到她抱住唐诺滚在一起,阵阵酸麻的感觉从小指端直达心脏,揪紧了心。她不爱唐诺,可没有不喜欢,那样活蹦乱跳的一个人,那样真实的一份存在插进生活里,没办法去忽略。有时候唐诺在那里,即使什么都没有做,仍能感觉到她的“捣蛋”。她可以不搭理唐诺,但没办法去忽略唐诺在一边的存在,就像她们搭伙的那几天,她在客厅看电视,唐诺在厨房里炒菜,不去看也知道她在里里忙碌,她只要安心等待吃饭就好。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不说话互相不理会,和一个人吃饭的感觉也不一样,空气里的气氛不一样。
第五十一章
周末,在广州做生意的老唐先生回来了,唐夫人打电话来叫唐诺回家吃饭,说是一家子聚一聚。对于父亲生意上的事情,唐诺从来不多问,印象中从小时候开始,父亲就是东奔西走,极少在家。唐诺每次想到家,最先想到的是她、她妈和她哥一家三口,然后才是魁梧、严厉和一身风霜气息的父亲。老唐先生的事业在广州,八十年代的时候就过去了,曾经也辉煌过一阵子,差点把他们全家都迁过去。不过还没有搬成,唐老先生被生意上的朋友坑了,倒闭破产,负债累累。老唐先生怕债务累及妻儿,就打消了那念头。这些年老唐先生自己很少回家,偶尔回来小住一周半月,时间最长也就两三个月。老唐先生后来再经过多年打拼,又重新站了起来,经过这几年的奋斗,总算清偿了债务,事业上也有一点起色。
唐诺拎着小包包,踩着五寸高的高跟鞋慢悠悠晃进家门,很意外地看见父亲不在书房捣鼓那堆破书,倒见到他坐在客厅跟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抽烟谈天,气氛甚是融洽。“爸。”她喊了声,微微偏了偏头,朝传来炒菜声的厨房方向瞄了眼,隐隐看到母亲和嫂子在里面忙碌。“哥呢?”她问,似乎没有见到小唐先生的身影。
“还没有回来。”老唐先生冲唐诺招了下手,说,“小诺,来一下。”跟着替两人互相做了介绍。
那男人站起来露出温和的笑容,客气地朝唐诺伸出手,“你好,魏霆。”
唐诺回握了一下那男人的手,很粗糙的大掌,硌得她的手疼。她忍不住多看了这男人两眼,身材还算挺拔,再配上一副无框眼镜,西装笔挺,看起来还算斯文阳刚,却没想手这么粗糙。
“都坐吧,别站着。”老唐先生发话,招呼两人坐下,然后简单地向唐诺介绍了一下魏霆——老唐先生的得力助手,在广州跟了老唐先生四五年了,家在本市周边的一个小镇,为人踏实能干,很有上进心。
唐诺歪在沙发上睨着老唐先生,把 “心腹亲信”领回家干嘛?她有些狐疑地瞅向老唐先生,老唐先生压根没有看她那一方,又继续和姓魏的讨论刚才的话题。
魏霆向唐诺打完招呼,点点头,就又和老唐先生聊天,偶尔向她这边看一眼。
唐诺坐了两分钟,起身到阳台上去摆弄她妈种的那几盆花花草草。一个人闲着没事做,坐沙发上看电视吧,那里还坐了个陌生男人,自己的房间又早被改成了婴儿房,只好往阳台上跑。阳台上的几盆月季花开得倒不错,含苞怒放,正是开放的好时节。
没一会儿,唐夫人过来了,跟她说了两句,大意就是告诉她那魏霆是老唐先生带到家里来的,虽然家庭条件不是很好,但人踏实上进,很优秀,本身很有才干,长相也不算赖,希望唐诺能考虑一下。
唐诺没作声,叫她回来,原来又是相亲宴。以前是摆外面,现在倒好,摆家里,还是老唐先生出面。唐诺对唐夫人基本上是我行我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可面对老唐先生,不说话就先悚上三分。
唐钧回来了,到唐诺面前晃了下,笑嘻嘻地伸出爪子在唐诺的脸颊上拧了两下,说,“唐大小姐,你终于肯回来吃饭了,什么时候回公司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