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小妖-绝歌-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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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烛泪一把抓住小妖的衣领,拖住小妖朝刚才被陆影纱放毒针打开的出缺口冲去。
直到冲出雷府宅院,落到一条街外的屋顶上,小妖才回过神来,震臂一挥挣脱花烛泪,落在屋顶上,大叫,“放开我。”回身一枪便朝花烛泪戳去。
花烛泪见到小妖刺来,向后连翻三个跟斗,跃出丈余,还未立稳足,小妖的枪尖已直逼面前。
“前面——”喝叫声响起,成队的兵沿着街道朝她们的方向涌来。
花烛泪一咬牙,身子腾空而起,退至另一幢房子的屋顶上,厉声大喝,“小妖,你疯了不成?这什么时候了还在与我纠缠不休?还不速速脱——”“身”字还未说出口,小妖已经追到面前,枪尖直刺她的咽喉。
花烛泪也恼了,抽出腰间的凤血刀,手腕一抖,横刀劈在小妖的龙魂枪上,她借这一击之力,再次一个翻身,直朝小妖的面门削去。
小妖的长枪一抖,“咣”地一声击在凤血刀上,抽身退后两步,便避开花烛泪的这一击。
她站在屋顶上,冷冷地盯着花烛泪,大气直喘,额上冷汗淋漓。
花烛泪扫一眼已经快追到脚下的兵丁,又望向小妖,脸上的神情倏地转为绝决,一跺脚,一扭头,转身朝远方飞去。便见一朵粉云如流星般划过,落在雷府前的马车上稍一停滞,那粉云又跃起,如影魅般穿过城中建筑,几个起落便失去踪迹。
小妖手握长枪,呆立在屋顶上,直到花烛泪的身影翻过幢幢屋瓦消失在远方,她才垂下手,无力地拖着手里的龙魂枪。
“别动!”呼喝声响起,惊醒小妖,她懒洋洋地抬起头看去,才发现自己已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拿下!”伴随一声令下,十几枝长枪架在小妖的肩头,顶住她的脖子。
小妖木然地抬起头,看向围在身边的士兵,失落地一笑,问,“抓我做什么?当我是凶手?”枪逼近,抵在她的咽喉上,只要她稍一妄动,立即命赴黄泉。
“放下枪!”令声喝叱,一柄钢枪抵在小妖的咽喉上,刺入半分,刺破雪瓷般的肌肤,淡紫色的血珠子渗出,沿着枪尖滴下,落地小妖雪白的衣裳上。
小妖的神情一凛,猛地怒喝,“放肆!你们可知我乃何人?”
“我管你是何人,与妖女为伍毒杀雷府三十余条性命,论罪当诛,还不速速就擒,否则立毙你于枪下。”声音是从一个三十来岁的黑脸魁武汉子口中吼出,中气十足。而抵入小妖咽喉中的那柄枪也属于他的。
一股怒火直撞冲腔,小妖厉声吼道,“真正的凶手不去抓,却来拿我?”
那领头将领一声冷笑,“抓了你还怕找不到你的同伙?”枪尖又向前顶了两分,逼得小妖仰起头。紫黑色的血如一条细线般顺着小妖白皙的脖子滑下,渗入她的衣领中。“果然是妖女,连血都是紫的。”
小妖仰头望天,冰绿色的眸子里泛出冷光,握枪的手又攥紧了枪——
第十八章·衙门权当道,进门先受杖
天策府的枪,是用来守卫大唐的,不是用来对付大唐的兵士。终究,小妖还是放了枪,被压上了公堂!
她立在堂中,身上被沉重的锁镣锁住。抬头望去,头上是明镜高悬的牌匾,两侧是手执杀威棒的衙役,外面重重重兵,再外面,围观百姓。
“跪下!”惊堂木拍响,堂上官员一声怒喝。“威——武——”衙役忙在一边助威。
小妖冷冷地盯着那堂上官员,冷声道,“让我向你下跪你还不够资格!”她的神情一凛,说,“看清楚我的银魂枪上铸的什么字再来审吧!”
“放肆!”那官员又一声怒喝,“大胆妖女还敢在此大放獗词,来人,给我先打二十大板。”
小妖只见那官员丢下一块木板,便有衙役来按住她的肩头想强行压她跪下。小妖咬牙撑住,那衙役火了,一棍子砸在小妖的膝盖弯上,小腰受不住力,曲膝一下子重重地跪在地上。她顿时怒了,厉眼朝那官员瞪去,她堂堂天策府的人岂能受这末等官员所辱,一咬牙,又站了起来。仰起头,喘着气咬牙切齿地问,“你敢杖我?”
“碰!”又是一棍子砸在小妖的膝盖后,“咚!”地一声,小妖又跪了下去,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撞得“咚咚”作响,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她一咬牙,又站了起来,喘着气说,“我见朝廷二品将军都不下跪,何况是你小小一个从六品司马!”(注:“司马”为唐朝州、郡的一个官职,…_…!各位自行想象为衙门里正堂上坐的那种昏官就好!)小妖连连喘气,冷汗沿着鬓角滑落,胸口传来一股剧痛,喉间涌起一股血腥味,她刚想咽下去,便“哇”地一声张口喷了出来。墨黑的血喷浅在地上,散开,像一朵绽开的黑色牡丹。小妖喘了几口气,未等衙役的棍子再落下,她已是无力地单膝跪了下去,汩汩鲜血从鼻孔里流出,一滴一滴地滴落在面前的地板上。小妖抬起头,冷冷地盯着那司马,神情一片凄厉,肚子里满腔怒焰,“有本事你今日便杖毙我,否则它日,我便乱杖杖毙你!”胸膛里传来一股绞痛,五脏六腑都似被烈火焚烧,痛得她连喘气都困难。她知道,体内的毒又开始发作了。
“碰!”又一声惊堂木响起,堂上司马冷笑一声,“大胆妖女,还敢嘴硬,竟敢威胁本府,来啊,给我打!”
一块两指宽的细木牌子从小妖的面前晃过,随即上妖被人按倒地在上,便有人欲撩她的衣袍想脱她的裤子施行杖责。小妖又岂能受人侮辱,她一口将涌出咽喉的血咽了回去,一咬牙,又立了起来,喘着大气叫道,“有种你试试?”话音刚落,便听得身后有动静,身旁的衙役又朝要挥棍落下,小妖深吸口气,一招“苍龙摆尾”施出,右腿从身后向头上踢去,正中那衙役的后脑勺,但听“咚”地一声,那衙役晃了两下一头栽在地上。小妖拔地而起,跳到空中,双腿一曲,重重地落下,膝盖正中那衙役的脖子,“咔”地一声骨格声响,那衙役的头一歪,双眼圆瞪,一口血含在口中却没喷出来,僵了一下,头一歪,大股的血从他的鼻孔里涌出,身子一挺,已然没了气息——
堂上衙役惊见此景顿时呆了,待回过神来,全都一涌而上,就欲乱棍朝小妖落下。
“慢!”站在一侧的捕快扬起大叫,“慢!”他念及小妖在雷府院子里挡下那致命一刀,救过他一命,赶紧阻止。他上前抱拳行了一礼,说,“大人,我看此女性子刚烈、气魄非凡绝非一般人,还是……谨慎点好。何不,先看看她的枪上铸的什么字?”
那司马惊见小妖当众行凶,已是怒极,扬起惊堂木就欲再落下,正准备给小妖来一个威压,顿见堂下那妖女原本幽绿的眸子此时已呈布满血红色,心下一惧,心想,“莫不是这不是人是妖……”心中惧怕之下,惊堂木拿在手中,却不敢再落下。面前这女子不仅有高深武艺在身,更是……像一头被逼到绝镜的恶狼,怕她再作出什么拼命的举动,也怕惹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常人……又岂能是这模样!“好,依你所言,把她那……那凶器抬上堂来。”
一阵传话过后,有人把小妖那重逾三十斤的银枪抬了上来。
那捕快小心翼翼地绕过小妖,到抬枪的衙役面前,未细看,光从这银枪所露的光芒便知非凡之物。他细细地从枪尖一直看向枪身,却在枪杆上见到一排铸上的字,翻过来一看,细细一读,“银……魂……枪……啊!”瞧及后面的字,“啊”地一声惊叫出来,惊骇地叫道,“大人,是太宗皇帝的御赐之物!”
那司马也惊得从座椅子上跳起来,脸色大变,忙叫,“你没看错?”
小妖仍跪坐在那尸体上方,喘了喘气,垂下的头微微抬起,神情森冷,银牙紧咬,紫黑色的血从牙齿缝及唇角溢出,她一字一句地说,“银魂枪,太宗皇帝亲赐之物。”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我有先祖皇帝御赐之物在身,你却令衙役……杖责于我……该……该……当何……何罪……”小妖越说气喘得越厉害,甚至连吸气都困难,全身上下大汗淋漓,耳朵里都渗出丝丝血渍。
那司马一下子瘫坐在地上,随即醒悟过来,急忙起身,连滚带爬地扑到地上跪下,对着银枪,叩头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司马一动,衙门内的所有人马上跟着跪下,趴在地上高呼万岁。
小妖仰起头,“哈哈哈哈”大笑,笑声即苍凉又凄绝,泪水不断地从眼角滚落,一行接一行。“哈哈哈哈……呕——”一口乌龙又从她的嘴里涌出,笑声也随之中断。她又喘了几口气,吃力地站了起来,踉跄半天才稳住,冷声说,“还不解锁。”
“快……快解锁!”那司马已是抖成一团,慌忙吩咐。
锁解除,小妖看都没看那司马一眼,一步三晃地走到抬银魂枪的两个衙役面前,抬起右手,握住枪,将枪提在手中。她有气无力地拖住枪,一步一步地朝外走去。
那司马抬起头看向这小妖,他扭头问跪在一边的捕快,“你没看错?确定是太宗皇上钦赐之物?”
“大人,没错,这枪还是赐给天策府的。”那捕快压低声音说。
那司马闻言又打了个哆嗦,这次不仅是额头,全身都冒出冷汗。天策府乃唐太宗皇帝亲手建立,开国功勋之后多在天策府……面前这位只……只怕……又是出自哪家的显贵!顿时吓得汗出雨下,连滚带爬地扑出去,扑倒地小妖的脚下,死命扣头,“下官不知……”话音一顿,他现在也不知道面前这位到底是谁?怔了一下,结结巴巴地问,“敢……敢问……敢问姑……姑娘何……何人?”
小妖站立在门口,五脏六腑翻涌,口鼻里尽是鲜血,站都快立不住了,只得以长枪立地稳住身形,她冷冷地盯着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司马,冷笑一声,说,“你怕什么?”
“下官冒犯,下官冒犯!”那司马拼命叩头,把额头都磕破了。
小妖站立在那里,扬起头看向外面烈日炎炎的天空,嘴角泛起冷笑,她喘了会儿气,笑问,“我要是告诉你这把枪是我偷的,你是不是还会向我跪下?”
“啊?”那司马顿时惊得抬起头来,木木傻傻地看向小妖。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哈哈哈哈!”小妖又是一阵大笑,笑得口鼻中都喷出了血,眼里尽是泪。她知道自己快死了,她熬过一次又一次毒发,但每一次毒发都比上一次凶险,她不是猫,没有九条命。她叫“小妖”,不是真的妖。死,她不怕!可那金銮殿中的冤魂谁去替她申诉,谁来为她平息!生命垂危、午夜梦回,那声声啼哭犹在耳边回荡,她若死了,去到九泉之下如何面对嫡亲生母!
“你——你到底是何人?”司马拿不准小妖的身份,此人的行为又太过怪异,不仅行为怪异,从头到脚都透着诡异。
“我到底是何人?”小妖也想问她到底是谁!谁又能承认她是谁!她出自皇室,皇室宗谱却未留她一字半名,甚至没几个人知道有她这个人。她长于天策,天策府中处处留下她生长的痕迹,个个尊她一声“小姐”,唤她“小妖”却没她一个正式身份,连个职位都没有。沦落官府,受到屈辱,只能抬出这柄太宗皇帝赐给天策府的银魂枪保身。她是谁?她能是谁?
那司马低下头去,眼神闪烁,寻思:若是此女真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之后,自己今日杖了她,只怕追究下来前途尽毁。且看她疯疯癫癫,举止怪异,又自称御赐之物是偷的,何不就当她是偷的,当庭杖毙了她,再毁尸灭迹,然后上报朝廷说捉拿到偷窍圣物的大盗,就当她是大盗处死。找不到她的尸体,就无法证明她的身份,就算她的身份再显贵,也只能当作大盗不了了之,自然也就没他的事了。念及此处,那司马定下心神来,一下子从地上站起,退后数步,大喝一声,“来呀,将这个偷盗御赐圣物,投毒杀害雷府三十九口人的妖女拿下!”
司马的话一出,在场的人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都还在纳闷这怎么回事?
“还不拿下!”司马又一声大喝,才有人回过神来,犹豫着要不要冲过去。
小妖也被他吼醒了,她扭头朝那司马看去,看他那阵势,偏了偏头,歪着脖子斜眼睨向他,颇有两分疑惑地问,“你要做什么?”虽迷惑,亦从那司马的神色里看出不对,那司马盯着她的眼神里透的可尽是杀气。受到威胁,小妖握枪的手换了个姿势,枪尖斜斜地拖在地上,伴随着沉闷的响起,枪尖在地上的青石板上刮出一道长长的划痕。
“拿下这个偷盗御赐圣物的妖女!”司马又一声大喝。
小妖的嘴角的脸上突然扬起笑意,不是大笑不是冷笑不是叽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轻柔至极甚至可以称作妩媚的笑容。只是她现在口鼻尽是乌血,双眼通红中透出幽光,不像人倒像妖魔鬼怪,落在众人的眼里,那轻柔妩媚的笑却妖怪还笑得狰狞,在场的人无不背脊生寒,步步后退。
小妖盯着那司马,毒发令她的神智也有点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