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然梦之无游天下录--小佚-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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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咒?祈然心中默默计较一番,又换了个更温和的笑容道:“除的是何咒?为何人除?”
小姑娘哪抵挡得了这种诱惑,“啊——”地一声,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奴……奴婢不知是何人,只……只知是个女子。听……听说是中了离魂术。”
祈然手一抖,杯盖掉落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温热的茶泼洒出来,溅在他手上。
祈然看向步杀,两人眼里均闪过恍然与震惊,随即眼神在空中默默做了交汇,默契自然流转。无须任何言语,眨眼的瞬间,两人竟同时从位置上消失了踪影。屋里屋外的众人刚回过神来想要惊叫,却发现自己居然被定在了原地既发不出声,也无法动弹。
祈然与步杀两人的武功早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此时运气全力施展轻功穿行在鹰王府中,旁人更是连他们的影子也瞧不见。
不片刻,两人已到了北面的星芒殿前。祈然刚要踏上台阶,才迈出一步,忽然有一股强大地如要压碎他五脏六腑的杀气扑面而来。
他猛地后退几步,喘息略急。步杀走到他身边道:“没事吧?”
祈然摇头,心中很是急躁,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这屋外大概布了个类似奇门盾甲的阵,利用数理之变,相互牵引,再加上他们所谓的巫术,能将人迫在阵法之外或困于阵中。想破去它不难,却需要时间。”最后一句话祈然没说出口,那就是,他等不了,也没耐心等这破阵的时间。
在这种事上,步杀从不不祈然的判断存疑。是以闻言,他也只是淡淡地,以无所谓的态度问:“毁了它?”
祈然眉峰轻敛,随手取出血箫,点头道:“毁了它。”
这两人,一问一答,简单得像平日的嘘寒问暖。仿佛毁了这个雅鲁帝国中数一数二的巫阵,只不过是他们愿与不愿的选择罢了。却不知,这样的话传出去,会是怎样的骇人听闻。
汲血出鞘,血箫横空,摧拉枯朽的刀光剑气犹如蛟龙腾飞,鹰翔九天般,冲着巍峨的星芒殿呼啸而去。耳边唯有风声,空气撕裂声,和强劲的气势碰撞声。
片刻后,一切归于宁静,身边的树还在轻轻摇晃,烈日照得树影黑而短,摇晃起来还有几分笨拙。什么,都似乎没有改变。
祈然收回血箫走上台阶,他的手刚扶上门把,脑中却响起那侍女说的话。心中暗道:若此刻鹰王正在为冰依施救,自己可不能坏了事。
于是推门的动作变得轻若无声,门慢慢开了一条缝隙,他往里望去,视线飘忽着移动,最后落在大殿的最中央。
此时此刻,刚好是那上身赤裸的男子抱住身前娇小的女子,倾身吻下去的时候;此时此刻,祈然的目光恰好落在女子宽大的法袍上,然后慢慢上移,一张恬静地闭着眼的清秀脸庞映入自己眼中;此时此刻,毫无所觉的女子闭着眼,被搂入一个强健炽热的怀抱中,滚烫的唇朝着她轻轻落下……
站在一旁的步杀,也看到了屋里的情景。他握住汲血刀柄的手微微一紧,掌心如燃烧般开始发烫。他瞥了祈然一眼,手劲略松,脑中闪过一句:祈,要疯了。
仿佛就为了印证他的想法,耳边只听“砰——”一声巨响,星芒殿坚固的木门竟整个碎裂倒塌下去。“轰隆隆”打着旋儿,在空中扬起一片尘埃。
祈然一身蓝白锦衣如神诋般穿梭在木屑尘埃间,整张俊脸却阴沉得紧绷着,没有一丝温度。蔚蓝的眼眸此刻亮起点点赤红的暗芒,犹如黑夜中蛇类的眼睛,冰冷而冷酷。
他只走了三步,三步已从门口来到六芒阵前。第四步脸不变身不晃的穿过六象交错的外围,风雨吹乱他的衣,打湿了他的发。
第五步时,额发前还滴着水的祈然已来到兰迪斯和冰依之间。他在兰迪斯还没回神时,伸手一捞将软绵绵的冰依拖到怀里,水滴从他的发丝淌下,划过他蓝中映红的眼,冰冷勾起的嘴角,竟如地狱修罗般绝艳而恐怖。
兰迪斯心中一惊,本能得正要念咒攻击,忽觉眼前一阵手影幻化,还没来得及分辩,竟是胸口一阵闷痛,已“砰——”得一声,跌了出去。
祈然根本不看飞出去的人一眼,只将怀里的人打横抱住,随后伸手一遍遍擦揭她的唇。直到那嫣红的唇肿起,泛出血丝,怀里的人又因疼痛轻轻皱眉挣扎,他才松开手,缓缓低头,吻住那柔软的唇。
“别碰她!!”兰迪斯吐出一口血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一抬头却看见祈然在吻冰依。他只觉胸口一阵火烧火燎般,猛地窜起来暴怒地吼,“你是何人?!敢碰本王的未婚妻!!”
恋恋不舍地离开柔软的唇,怀中的女子本是平和死寂的脸上竟慢慢绽放出柔和的笑容,不自觉的往他怀里靠了靠。祈然心中顿觉柔软,原本的愤怒早已为重逢的温柔喜悦所代替,正满心欢喜着,兰迪斯的话却如新一轮火种般漫天洒了过来。
祈然脸色蓦然一沉,猛地抬起头来,冷冷地一字一句问:“你说谁是谁的未婚妻?!”
兰迪斯被他那冷酷如恶魔般的眼神盯得心惊,却越发不想示弱,手下暗暗捏起咒决冷声道:“你怀里的女子是本王待要迎娶的未婚妻,你又是何人?敢到鹰王府撒野?!”
祈然只觉他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冰冷的怒气一点点在心底凝结然后泛滥上来。
步杀看到了他水蓝眼眸中冻结的杀气,心中一惊,知道此刻记忆不全的祈然已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残忍杀意。若不阻止,他便是大开杀戒也很有可能。
不过,我为什么要阻止?步杀转了个念,又想,他们死活与我何干?却忽听祈然道:“照顾好她。”随即眼前一花,冰依已稳稳落在他手中。
步杀低头看到冰依熟睡的脸,微微蹙起的眉头,仿佛正要醒来。他轻轻一叹,暗道:虽然无关,可若祈大开杀戒,冰依定会生气的。
祈然唇角带笑,手握血箫,朝着面无表情的兰迪斯一步步走去。
步杀脑中转了几个念头,却还是除了用武力阻止,无他法可想。心头一横,正要抽出汲血刀,忽然怀里的人挣动了一下。
冰依紧皱着眉头,长而卷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来。
她的眼中映入黑发黑眸的步杀,微凉的手指轻托了发疼的脑袋,虚弱地道:“步杀,什么时辰了?”
步杀一怔,还没来得及回答,却听冰依又道:“封后大典开始了吗?卫聆风派人来催了?”
乌拉拉——乌拉拉——乌拉拉——
祈然猛地收回血箫转过身来,看着眉头微蹙,脸带疑惑的少女,傻了。
被一双琥珀色明亮眼睛盯着,还有只小手在他眼前轻轻晃着的步杀,彻底傻了。
Text 1。番外之学费
清早的时候,冰依穿好衣服从床上跳下来,赤脚踏上冰凉的地。
祈然还侧卧在床上,衣衫半敞,一手支头,三千青丝如瀑铺于枕上。微垂的眼帘下忽然映入白皙小巧的双脚,乌黑粗糙的地板衬着细腻莹润的肌肤,微微蜷起的粉嫩趾尖,有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红绳所系的铃铛,随着她的移动清脆作响,“铃铃”地犹如摇在他心里。
祈然忽然坐起身,道:“冰依,过来。”
冰依回头诧异的看着他,眼睛水汪汪的犹带晨起的迷蒙,刷子似的睫毛忽扇忽扇。
祈然抿了抿唇,笑道:“你的衣带没系好,过来,我替你弄。”
“啊?”冰依扭着头往自己身后看了看,“后面吗?你刚刚不是说绑好了?”
祈然淡笑不语,幽深的眼只盯着两只白玉似的小脚。冰依只得咕哝着走过去,背对着他坐在床上,随即又兴奋地道:“祈然,今天我们吃‘奶鱼卷’好不好?”
祈然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两指揪住那细细的衣带轻轻一拉,眼眸晶亮,脸上却只带着温柔宠溺的笑道:“我不会做。”
“那有什么?!”冰依满不在乎地转过身去,“现学就是了!我知道做法。”
轻若罔闻的“哧啦”声在耳边响起,她怔了怔,回头看到祈然手中仍捻着的疑似自己衣带的东西。
冰依微张了嘴,指着那米黄的细绳,说不话来。这就是他所谓的“替你”弄。
祈然含笑看着她傻呆呆的表情,另一手极其轻松自然地扯掉她的腰带,猛地将她拉进怀里,靠上自己赤裸发烫的胸膛,以魅惑无伦的声音道:“那我……先教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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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14。 心情很复杂(上)
祈然怔了会,忽然想起封后大典是什么,不就是冰依嫁给卫聆风的仪式吗?
所有的震撼无措顿时被沉沉的不郁所替代,他握紧血箫一步步走到一脸疲倦的女子身后,幽幽开口:“冰……依……”
祈然的两字说得极缓极慢,像是怕惊吓到她,却又像在一寸一寸磨着散发着自己的怒气。
冰依猛地一颤,浑身仿佛被谁定格了,又轻微发着抖。她忽然扯出个很苦涩的笑容,眼眶有些热地看着步杀道:“呐,步杀。我是不是想念祈然想念得快发疯了?所以才出现幻听。”
步杀一怔,抬头刚好看到某人瞬间呆滞的脸,眼底孩子气的欣然喜悦和得意汹涌着翻腾上来。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冷冷道:“回头。”
冰依并没有立刻依言回过头去,她的心底像有千百只蚂蚁爬着咬着,搅得她无法冷静思考。回头……冰依缓慢地转身,回头会有什么呢?回头,可有全新的世界等着自己?
祈然终于对上那双凌乱记忆中熟悉的琥珀色双眸,他轻轻漾起一个笑容。那笑,如绚烂的烟花绽放,又如洁白的月华洒落;那笑,有忧有虑,有怨有无奈,但更多的却是浓浓的宠溺和深情;那笑,是所有女人心甘情愿为之堕落毁灭的深渊。
冰依只觉双膝一软,竟站立不稳,颓然向后倒去。幸好步杀眼明手快接住了她。
冰依用手捂住嘴,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她忽然转身揪住步杀的衣襟,慌乱地问:“这是我的幻觉吗?是幻觉吗?”
步杀扶着她烂泥似的身体,本要嘲笑于她,忽然想起遥远的从前。那满心伤痕的少女,握着他的手盖在自己脸上,长长的睫毛轻轻刷着他掌心,慢慢刷出炽热悲伤的泪。
少女紧紧握着他的手腕,无声哽咽地开口:“步杀,我想祈然了,好想好想。”
她用最悲伤最绝望的语气问他:“为什么明知没有可能,却还要如此思念,如此……爱呢?”
心底忽然有什么柔软被触动,或者正因为当年如此伤,如此痛,现在的幸福才让人觉得那么奢侈,那么如珍如宝吧?
步杀扶住冰依,淡淡道:“不是幻觉。”他手上微一用劲把她推了出去,冰依几个趔趄,直直跌入祈然带着熟悉幽谷清香的怀中。
冰依抬起头,怔怔地,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的人。忽然伸手揪住他如丝缎般光滑的脸拧了两下,哽声问道:“痛吗?”
一腔柔情蜜意统统化为无,祈然哭笑不得地拽下她的手,正要开口。低头却忽见她乌黑浓密的睫毛上沾了泪珠,仿佛上好瓷杯上溅出的一滴酒,让人忍不住便想低头舔去去它。
祈然的呼吸忽然热了几分,粗了几分,猛地低头吻上她的眼睛,滚烫的唇复又下移,狠狠吻住她的唇,啮咬她的唇瓣。
冰依浑身热而柔软,熟悉的幽谷清香让她无法反抗,只能无错地揪住他衣襟,喉间溢出低低的呻吟。
祈然放开她,在她耳边哑声道:“还认为是幻觉吗?”
冰依全身软得像一滩水,脑中记忆理智混乱一片,全靠祈然圈抱着才能站立。她抬起嫣红的脸正要说话,忽然眼前光芒一闪,熟悉的杀气扑面而来。
冰依啊地一声惊呼,还没来得及闪避,只觉眼前景物一百八十度大旋转,片刻已被祈然抱着挪了个位置。只听“砰”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光圈砸到墙上,顿时碎石乱飞,尘烟滚滚。
冰依抬起头,对上一双蕴着冰寒怒气和杀意的墨绿色眼眸,顿时眉毛一竖,条件反射地抽出绝丝,怒道:“兰迪斯,你还想打吗?”
空旷的大殿瞬时安静下来,针落可闻的恐怖死寂。冰依怔了怔,不明白为何祈然,步杀,兰迪斯都要用这般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她有什么不对吗?可是,总觉得,她真的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冰依苦恼地蹙眉,连小巧的鼻子也皱起来了,她拿拳头抵着太阳穴,心中暗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总觉得,有什么连贯不起来呢!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白皙俊秀的脸,喃喃道:“祈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祈然从方才开始就一直低着头,额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整张脸仿佛隐在黑暗中。他缓缓抬起头来,眉宇间已是一片极其明显的愠怒和不悦。闻言非但不回答,反逼近她几步,幽幽问道:“为什么……你还记得他?”
Text 2。 生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