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马诡事-第1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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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舌尖儿血。”
随着她的话音,萨满将那小盒子扣在马晓歌的舌尖上,随着萨满那粗拉拉布满茧子的手转动起来,一声轻微的噗呲声响起,舌尖儿上的血就顺着小盒子流了进去。
那奇怪的小盒在她的舌尖儿留下了一个十字形的切口,可奇怪的是,当萨满把小盒子拿下去后,伤口泛白竟然没有血往外流。
而那小盒子被递给了老祖宗,老祖宗将小盒子捧在手心里念念有词,那鲜红血珠就开始沸腾了起来,一阵奇异的血红烟雾从盒子内蒸腾起来,在空中扭曲挣扎,逐渐形成了一个十分奇怪的野兽的图形,兽口狰狞恐怖呼啸着奔向那老太,惊得她一失手,将那小盒子掉在了地上。
“老祖宗,怎么了?”
“无碍,是天阴血,没跑了。”老太太笃定道,然后拔出别在裤腰带上的烟袋锅子,旁若无人的点上了。
“这天阴血有什么奇怪吗?”萨满似乎是头一次听这个词儿。
“呵呵呵,自然是大补之物,那些老妖精吃了她,功力更上一层楼。”老太太阴恻恻的笑了起来,那笑容真叫一个毛骨悚然。
“那岂不是个祸害,不如,就让我吃了吧。”萨满听完老祖宗的话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怎么地,你敢吃?别蒙我这老太婆了,你当我是那些无知村妇?你哪一回是真吃人肉了,还不是装蒜。”老太婆忽然哈哈大笑,使劲儿拍了拍萨满的后背,差点把那瘦小枯干的身子给拍吐血了。
“哎呦,您轻点儿,咱们家可就指着我给传宗接代了。”
“也是,除了你这猴崽子,别人哪个不是潜心修炼,就你花花。”两人笑闹几句后,却又对着床上的人发愁了。
“老祖宗啊,那这人如今一直昏迷也不知是为的什么。”
“无碍的,就是体力消耗过度了,睡个三五七天,吃个全羊全鸡就好了。只是替她可惜,长辈不慈,竟然留了这么一个祸害。”老祖宗说着颠了颠手中的白色玉晗。
“这是何意?”
“三猴子,你知不知道家里为何就两个孙辈却叫你老三么?”老太婆笑眯眯的问。
萨满自然是摇头的,那老太婆就点指着马晓歌说:“三子,你二叔家其实还有一个闺女,是你的堂姐,不过,生下来就叫我给溺死在澡盆里。”
“老祖宗你这是为的什么呀?”萨满吃惊的看着眼前这对他一向慈爱的老祖宗怎么会干出这么残忍的事儿来呢?
“为什么?我也心疼啊,可是没办法,你那个堂姐,是鬼女,这鬼女生下来就是养不了,命中注定害人害己,身边妖邪丛生。咱们家绝不允许这样的孩子长大成人的。可是这破障派的人不慈悲,竟然弄出了一个天阴鬼女还让她长大成人,她是个祸害,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这与破障派有何关系?”这下萨满就更懵了。
“咱们马氏分一门三派,三派里斩鬼、降邪都跟咱们有死仇,那是不同戴天。唯这破障派是一言难尽,你是知道的,咱们万屠是非乱世不出,因为咱们走的是以杀证道的路,不杀人,不杀生是不成气候的。但这破障派正好与咱们相反,他们看破天机,乱世时就会藏的无影无踪,太平盛世才会出来结个善缘。就因为这个特性,咱们跟破障素来是无冤无仇,且皆为马氏后裔,血脉相连。因此,这丫头要是斩鬼、降邪的人,我老婆子现在就替天行道,做做好事,送她一程。但偏偏是破障的人,哎,难办咯。”
“老祖宗,你怎么看出来她是破障的人?我怎么瞧不出来?”
“傻孩子,瞧见没有,破障的镇派之宝——九曲盘蝉!”老太婆将那骨哨捧到萨满面前,示意他自己仔细的看看。
第193章 就要他
天命六年的三月末,白虹贯日、彗星东沉,主不利。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
仍是荒废一片的辽城此时春暖花开,一辆马车正从城外进来。这马车是簇新的蓝布棉帘子,包的严实,四月初的辽城应是不冷的,但时不时能听见马车里头有人咳嗽。
“站住,什么人?”守城的兵丁尽职的拦下了这辆马车。
车把式停下车,出示了路引。
“回官爷,是嗯们姑奶奶,出城办点事儿。”这路引的折子上,扣着的是一枚小小的印鉴,上面是老满文乌布西奔,就是晓彻,通事儿的意思,也就是萨满。
这印鉴是从萨满府也叫知事府出来的。
看了这印信,城门卫并没有依例放行。
“请稍等片刻,我去找我们头儿来。”撂下这句话,他便急匆匆的跑到城门边戍卫休息的小屋子里去了,也不知是什么事儿。
“咳咳,怎么了?”车里说话的人用的怪腔怪调的汉语,外面那些人说的都是满语,因此车里的人根本听不懂。
“那官爷,去寻了长官。”答话的车把式说的也是汉语,不过是江淮口音。
车里的人掀开帘子,正是马晓歌,只是此时她脸色苍白瘦弱,咳嗽不止,因失血过多身体竟然十分畏寒,从前她可是最怕热的。
“应该没什么事儿吧。”她看了看这古代纯天然无污染的天空,感叹了一声。
初来乍到,周围的人讲的都是满语,叽里呱啦的听不懂,好容易找到会汉语的,结果却发现这里的普通话的概念和她的发音是截然不同的,人家讲的是雅言,雅言近似吴侬软语,南方人或许听起来不那么困难,但北方人那是真的听不懂,靠近北地才有人讲一些类似江淮口音的奇怪普通话。
好在辽城新破,被俘虏的汉人不少,充做包衣的也不在少数。
眼前这车把式便是汉人,姓曹名庆。通晓满语,这便跟在她身边,全做个翻译。
明明是家乡,可是时间不对,她仿佛是孤身一人的异乡客,勉勉强强算是能听懂了。
不多时,便有一穿着盔缨霜色铠甲的人急忙忙的走来,走动间胸前的甲绦随风而动,满面的愁容与鼠尾胡须竟然带着些白色,年纪大约四十来岁,看身稍便知官衔不小。
“请问车里坐的可是萨满太太?”
“是到是,可是……”曹庆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位官老爷解释,这位姑奶奶虽然是知事府里的人,但并非萨满太太。
“如此,正好,我这里正有一桩事情办不了,正愁呢。”那人大喜过望,竟然亲自来牵马!
“大人,这是做什么?”曹庆捋着马笼头,安抚因陌生人上前而有些惊慌的马匹。
“恕在下冒昧了,实在是急事儿。”也不知这哪里来的,如此的不讲理!也不说个明白,直接就拉马,是个什么意思?
“嗨,你这人怎地如此无礼?”
曹庆还要阻拦,却见那军官铛啷啷竟然拔刀相向!
“得罪了。”这一下子曹庆哪还敢动弹,被这愣头青牵着走,七拐八拐竟是来到一座府邸前面,这府邸原是那检事录的府邸,现在被他征用。
里头有不少的奴才和抢来的女人、财宝,车停在门口。
那军官便请车上的萨满太太下车。
“姑奶奶,咱们叫人劫了道了,你看这……”曹庆也是无奈。
“没事儿。”车里的马晓歌到是不急不怕的,而是扶着车厢慢慢的下来,春暖花开还捂得严实,兜帽也不曾摘下,整个人生得比一般人要高大。
古人营养不良,据骸骨的发掘考古来看那时北方人的平均身高1。7米左右,女子在1。5米左右,这人一双天足下车,人高马大真真比旁边的曹庆还高出一截儿。
“汉女?”这回这位军爷也有点吃不准了,听说话是汉语,反正也听不懂,差不多就那样儿。可是这身量、这大脚真叫人吃惊!汉女那可都是要裹足的,就算是贫苦人家的女儿也得裹刀条儿。
所谓刀条就是用布把脚缠裹,但不裹的那么紧,裹成细长条,侧面看像立起来的刀子一般。
可这位竟然不裹脚,好大一双脚,穿着一双靴子踩在地上,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的,这知事府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甭管怎么样,现在他是没辙了。
一路上他叽里呱啦的对着曹庆一顿说,曹庆呢调检着跟马晓歌翻译一遍。
这人确实有点儿地位,是正白旗甲喇手下的牛录,也就是个参将,这官儿对曹庆和许多汉人百姓来说就不小了,但是呢,在大人们眼中算不上什么。
前日家中出了怪事儿,遍寻名医,也无果,人家说看情况是不好的东西,便想请知事府派萨满来看看,可是倒霉就倒霉在这个事儿上了。
这辽城占了两年多,面上虽然服了,但里子还有百废待兴,大萨满不用说忙着迁都选址、占卜战事吉凶。又赶上衍水忽然断流,下头的小萨满们都去查断水这事儿了,根本没人理他这档子破事儿。
“我这是急得没办法了,人眼看着就不行了。这位萨满太太,我不求别的,就求看一眼。你是要金银珠宝,包衣奴才,都没问题。”这位参将一边把人往里头引,一边说软乎话。
虽然得知了眼前的萨满是个汉女,可是这鬼神最为恐怖,因此也不敢怠慢。
此时,三人行至后院,只见豁大的院子中央立着根杆子,杆子上头吊着一个人,在风中晃晃悠悠。
这人chiluo着上身,干瘦的身子被晒得脱皮,棕色的皮肤粗糙无光,散乱的头发挡住了脸,不过看身量不大。
也就个十四五,算是个半大的孩子。
luolu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鞭痕和大大小小的棍伤,被绑着的地方都磨破出血了。
最惨的双腿,以一种古怪的姿势弯折着,显然是受尽折磨的。
同是汉人的曹庆都不忍看,萨尔浒战役之后,明国大败,这建奴是烧杀抢掠,谁能不恨,可恨有什么用,还是命更值钱。
骨气,有骨气的人啊,现在就只剩骨头了,哎,可怜人啊。
“咳咳,这是谁啊?”走到这里马晓歌忽然停步打量着杆子上挂着的人,曹庆如实的将这问题转述给那位官爷。
“这是个不听话的汉狗崽子,不肯剃头还敢偷马逃跑,一刀砍了怕他死的舒坦,就打算慢慢晒死。”那参将咬牙切齿道。
“那行啊,我就要他了。”马晓歌伸手一指。
第194章 祸蛇
“大胆!你竟是要放了这狗崽子不成?”参将面色不善的看着这带着兜帽藏头露尾的女人,似乎她提了一个非常不可理喻的要求。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他就道这汉女不是个东西,还没治呢,先提要求。
看他那愤恨的样子,马晓歌却笑着说:“将军别急啊,我奶奶缺一个试药的小童。这家伙既然得罪将军,那我便要了去,给我奶奶也无妨啊。”这语气要多阴森有多阴森,即便是那参将不懂汉语,可是也从中听到了满满的恶意,在一听曹庆的翻译,就浑身哆嗦。
是人都知道,萨满的药那是叫人生不如死的。
见他还有犹豫,马晓歌继续道:“咳咳咳,算了,算了,等我瞧瞧是什么事儿再说吧,若治不好,就只当没这档子事儿。”
“不不不,治得好治不好,这狗崽子都是你的。”那参将十分上道,他现在可是怕这姑奶奶心气儿不顺,再不给治了,那他到哪里去找人。
“成了,引我去瞧吧。”
三人这说话间便来在东次间的门口,这东次间单隔出一个雅致的小院,院内花草零落,唯有那桃花还余下几朵。
这门窗都是花棱格糊着茜纱,从前多半是女儿家的闺房,现在竟给这些大老粗给占了。
参将推门进去,里头是一股子脂粉的香味儿,腻得慌,竟也不开窗子。熏得人想吐。
“窗子打开,这屋子味儿太大。”鼻子敏感的马晓歌最受不了这些脂粉,不过开了窗子,也就稍微缓解一下。
因为脂粉的源头竟然是几个站立着侍候的女人,这些女人衣衫凌乱,颜色水粉、杏黄、水绿,个个都是妖妖艳艳的。
且这些女人都是小脚!
马晓歌好奇的打量着这些女人,她穿越来之后见的都是一些粗鄙的贫苦人家的女子,那要下地干活,都是裹刀条脚,除了细长些也不太难看。
但是这些女人明显不是用来种田的那种,看着模样身段到像是干另外一种活儿的。
这封建糟粕简直就是畸形,这些女人上大下小,感觉重心都不稳,怎么站着能不倒也是奇怪。
小脚具穿着不足巴掌大的小鞋子,足弓变形,还真是难看。
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视线,马晓歌大大方方的把兜帽摘了,这屋里并不冷。兜帽下面是青青的发碴子,刚刚生出来没多久,看着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