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徒-第1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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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云说着话,踏着地上积着的薄薄一层雪,转身向巨峰平台的医务室方向奔去。
。。。。。。
。。。。。。
唐云找到田竹娴的时候并不是巨峰平台那个硬件设施相当不错的重症监护室,而是位于地下的停尸房。除了一排排抽拉式的停尸箱以外,就只有田竹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对着一具蒙着白布单的尸体,气氛有些诡异恐怖。
白布单下是锥子冰冷的尸体,左膝和右肘尽皆是粉碎性骨折。至于谢英,他依旧倒在某个寒冷的停尸箱中,由于他的头部完全碎了,对于一具凄惨的无头尸体来说,救活他已经不属于田竹娴的工作范畴,而是旧历传说中神仙的工作。
看到唐云走进来,田竹娴取出一枚早就准备好的小箱子,按动机关后,箱子啪的一声弹开,里面的冷气如烟雾般四溢。
她习惯性的弹了弹从里面取出来的金属针管,有些凝重的看了眼唐云。
“我一直尝试着压抑原始病毒进入人体后的rna变异速度,让它拥有增强人类肌体恢复能力的同时不至于变异的过快,导致超过30%的致死率。这样就不至于治疗魏松平朋友的时候还要附带太多的风险。”田竹娴说着话撩开了盖在锥子身上的白布单,深深吸了口气,“你了解天启那一套,严格地说我也不算是个医生。。。。。。说我是科研工作者可能更合适一些。”
“能遇到寄生体这种神奇的样本,总是难免要。。。。。。研究一番,我根本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其实在魏松平委托我救他朋友的时候,我想到的第一个方案就是你身上的寄生病毒。其实我并没有把替托尼报仇的希望真的寄托在魏松平身上,独狼这种狠角色还是交给鱼刺比较稳妥,而且我后来也查过,影魇一向守诺,虽然是刺客团,但信誉倒是够好的。”
“我当时就有研究研究寄生病毒的心思,不过。。。。。。我真是不想在自己认识的人身上下手。”
。。。。。。
田竹娴的话说的有些自谦,还什么科研工作者,差点做了天启驻柯米娅星域集中营负责人的高级技术型人才当然是名正言顺的生化科学家,而且还是其中顶尖优秀的那种。
唐云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同样的深吸了口气,他不知道田竹娴在犹豫什么,对于一个死人来说,难道还有比死亡更糟糕的结果么?尸体爆炸?或者像旧历传说中的“化尸水”一样,一下子凭空蒸发,落得个死无全尸?对于刀头舔血的佣兵来说,死就死了,尸体怎么样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个时候,田竹娴却扔给自己一个大大的双肩包,唐云一把抄在手里,随后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汽油味。
“我重新改造过的原始病毒在接触人体后的基因变异速度会降低很多,致死率也会小得多。但如果放在死人身上的话,我有点担心。”
“一个是这东西会不会对死人起作用,另一个是。。。。。。这东西会不会把尸体变成僵尸,就是。。。。。。那种恐怖电影里的生化丧尸。比如是不是只恢复了他身体机能而无法恢复他的大脑,导致他没有人类的理智。”
“所以如果锥子能死而复生最好,不能的话,这双肩包里有一小桶汽油,你就用这个把他烧掉吧,就算是清除‘生化污染’。”
见唐云沉默的点了点头,田竹娴略微拨开锥子佣兵服的衣领,不再犹豫,举起手里的针管对着锥子的颈动脉扎了下去。
唐云看到这里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转过头,看他略微颤抖的肩膀似乎是在哭。
“我记得你在集中营的时候很爱哭,这么久了,经历了这么多事,我还以为你会变得更。。。。。。”田竹娴不知道此刻该用个什么词更合适,“坚强”?“男人”?似乎那些常用的词都不太合适,于是干脆没有沿着这个话题继续往后说。
“锥子能。。。。。。能活过来的机率大概有多少?”唐云的声音有些哽咽。
“嗯。。。。。。”
“我不确定,我觉得应该大于1%吧,毕竟只是根据实验现象重新改进了原始病毒,一点理论支持都没有。”
“那变成‘僵尸’的概率呢?”
“估计小于1%。。。。。。”
“这种寄生病毒有些特殊。”
唐云终于压住了之前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转过了身。但他依旧低着头,不想让田竹娴看到自己微红的眼圈。
“特殊?”
“是的,很特殊。”
“只有原始病毒可以对其他人起作用,而且致死率极高。即使在天启再三实验、改造后依旧会保持着20%到30%以上的致死率。”
“单纯这些说的还是活人,对于死人来说,原始病毒更是毫无作用。我是为了让魏松平那朋友的腰部神经恢复活力才尽力配了这种恢复能力比较强的病毒药剂,但依旧不确定它是否可以作用于死人。”
“而原始病毒一旦接触了人体细胞后,就会产生rna变异的病毒便完全丧失了将寄生病毒传递给其他宿主的能力。这不就是在刻意控制自己的传染能力么?无论生物还是微生物,自然界中所有生物的进化规律都是保证生存和繁衍,这种性质看起来很不一般。”
“或者说是自讨苦吃。”
第二百八十七章 失败的实验
唐云略微抬起头,眉毛蹙了起来道。
“我也很想知道。。。。。。”说着话,他将食指顶在了耳朵上,装作掏耳朵,其实是在等待斯博对于这个问题的回应。果然,随着手指的震动,一个声音微微响起,说话的是南郭信。
“大奶医生说的没错,但现在还不是告诉你详细原因时候。”
“这个问题你也最好不要再问我了,我无可奉告!”
“而且我很有原则,打死我也不说!”
“守口如瓶!”
。。。。。。
很明显,这不是一个唐云希望听到的答案,同样,此刻也不是同南郭信这话痨斗嘴,讨价还价的时候,唐云果断的放下了手指。
唐云放下手指时看到了被横放在某些管道上的旺财尸体,想到旺财为了保护自己是怎样努力的挣脱开厚重结实的皮带,是怎样咬住罗德尼的铁胳膊死不松口,又想到它每天早上如何给自己叼拖鞋,摇尾巴。。。。。。心头又是一酸。
看了眼身旁的田竹娴,问道。“就只有这一针吗?”
“还有一针,是留给魏松平那朋友的。”田竹娴耸了耸肩膀,“不过我还在犹豫要不要给他,我重新改造过的病毒依旧有至少15%的致死率,为了腰伤冒这么大的危险。。。。。。不太值得。”
“平哥朋友的事就拜托田医生了,回头我再设法给你提供一些原始病毒。”
“这一针半成品就注射给旺财吧,也算是我尽了狗主人的责任。”
。。。。。。
。。。。。。
两个人默默的守着一具人类的尸体和一具犬尸,久久无语。
30分钟过去了,无论锥子还是旺财都只是那么平静的躺着,丝毫没有可能活过来的迹象。就连田竹娴预测中的抽搐、弹动之类都没有。
死了就是死了,他们平静的躺在那里,不再有任何声息,也没有任何心跳。
终于,田竹娴摇了摇头,唐云点了点头。
他俯下身,解下锥子腰间的刀套,将那两把如同锥子般的小刀重新系在了自己腰间,轻声道。
“兄弟走好!我会替你报仇的!”
“我发誓!”
。。。。。。
就在唐云准备将这两具尸体背出地下室,尽快找个合适的地方火葬的时候,昨夜跑出去寻欢作乐的那些3队汉子赶了回来。他们一下子冲进停尸房,看到同自己朝夕相处的多年的锥子死的如此凄惨,忍不住抱着锥子的尸体大哭不止。
唐云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要求尽快将锥子火葬,于是,他用被罗德尼打伤还没有恢复完全的肿眼睛望向了田竹娴。田竹娴摊了摊手,凑过来小声道。
“刚才也说了,原始病毒的传染率极低,既然不方便就不用销毁了,由他们去吧。。。。。。”
。。。。。。
对常人来说,生死自然是天大的事情。但生死线上搏命的军人或者佣兵却大多都见惯了生死。
追悼会非常简短,甚至说是简陋。
只有数行眼泪眼泪、几瓶酒和秦昊苍、步鹏那短到不能再短的悼词。
随后他们根据kw27的传统,将两人一犬进行土葬,掩埋在巨峰平台不远处的公墓里。那片土地同样是仇星宇的资产,里面葬着不少死去的九头鸟佣兵。
第一个往谢英墓中投入鲜花的是施萧,这个拥有双下颏的大脑袋家伙为他这位机修组战友哭的浑身肥肉乱颤。
第一个为锥子墓中投入鲜花的是快腿宋衡文,当日锥子和唐云同那个半机械的家伙打生打死的时候自己居然醉的像一条死狗,他简直无法原谅自己,但无论如何,他还是轻轻的念了句,“去找大哥吧!”随后把手中鲜花投入了墓中。
说到死狗的话。。。。。。
锥子墓旁那个小坑里躺着的就是旺财,没有人为它投花,只有唐云为它投了它最爱吃的牛骨头,而且不是一根,而是整整一麻袋。
。。。。。。
。。。。。。
如果说生死所带来的悲伤氛围在大多数团体中就像阴云同绵绵的细雨,那它在军营中便如同暴风骤雨,来的快而猛烈,去的也又快又疾。
3队重新集合,带上足够的补给品,踏上已经修整一新的角帆号,准备重返柯米娅星域深处的隐秘基地。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以后,4营自然不会再提起什么裸奔之类的话题,毕竟是并肩作战过一场,生死间见情谊。秦昊苍代替所有4营战士同步鹏握手,几句话简单祝好。
步鹏则替3队的汉子们向铁盔号的援手表示感谢,这的确是欠下了三十几条命的人情,3队明确表示会记下这个情谊。
当然,步鹏走前自然还要拉着唐云郑重道别一番,再次重申角帆号就是他的家,他也早晚要成为3队的队长。唐云则发誓要给锥子报仇,在【黑暗圣堂】同【铁体ii】结晶的一战中杀死那个半机械的家伙。
就在角帆号已经发动引擎,即将升空的时候,唐云紧紧蹙起了那两道平凡的眉毛,双手握着的拳头也几乎在微微颤抖,似乎是在做着某种极为纠结的思想斗争。
终于他下了决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小包裹,随后咬牙切齿的丢上了甲板。
接到这包裹的是急脾气的郑四儿,他疑惑的皱着眉头,三下两下撕开包在外面的报纸后,三十几张银行卡哗啦啦的掉落在甲板上,正是初见唐云赌斗时输给唐云的那些钱。
角帆号缓缓升空而去,唐云默默转身走向自己的临时营地,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的念叨,“我为什么要还给他们呢?”
“为什么呢?”
“为。。。。。。”
他只觉得心在滴血,甚至有冲回墓地抱着锥子的墓碑再哭一场的冲动,不过这回不是哭锥子,而是哭这些钱。
。。。。。。
4营重新回到铁盔号上,这些老兵油子们每天都闲得很,只有训练和熬日子这么两件事。他们知道,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后,在仇星宇正式就职星首之前,应该都不会给他们布置任务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烟钱 酒钱
毕竟是首都星kw27,代表柯米娅南派的沃特斯不可能真的撕破脸发动大规模武装袭击。可如果对方只是玩点暗杀、骚扰什么的,有4营坐镇便可万无一失。
比如昨晚,无论罗德尼有多么强悍,4营要是用铁盔号盯死了那艘小型黑船,然后派出二十几个优秀机甲士围攻罗德尼的同时再安排几个好手堵截,那罗德尼真是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唐云默默回到自己的临时营地,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3队队员走了,4营的人也再没来过。不过这不是他们不想过来瞧瞧唐云的伤,顺便安抚这小老弟两句。而是由于秦昊苍的命令,这倔老头的原话是“军人!该经历的事情躲不了!谁也不许去哄孩子,否则罚50公里负重跑!”
是的,如秦昊苍所说,回到临时营地的唐云说不出的难过,也说不出的落寞,但这些都是一个真正的军人所必须经历的。
唐云脱下身上那件在战斗中搞的有些褴褛的军用背心,沿着侧边的针脚一把撕开,这才从冰箱中取出几块冰,包起来敷在尚未消肿的眼眶上。这会儿的唐云只想自己待着,不愿意去医务组“闲逛”。
他将身体瘫软在客厅的沙发上,用手按着敷在眼眶上的冰袋,就这么瞪着一只眼看着天花板发呆。天花板上那些由于赶工而没有刷匀的涂料所形成的无意义花纹仿佛成了传世的名画,将唐云的视线粘在了那里。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