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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望春风:双面宰相-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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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性子又好,将来是要给我们陆府光宗耀祖的!”

    金雀连连点头,说,“我能服侍少爷,也是前世修来的,天大的福分呢。少爷有空还教我两个字呢,林二哥可再也不敢说我是个‘不识丁’的丫鬟了。只是可惜了夫人。我妈在家老说,那么美的人物,那么慈柔的性子,可惜竟然没享着少爷的福。”三娘看了金雀一眼,金雀意识到失言,忙咂咂嘴,不敢做声了。

    陆望知道父亲的规矩,不准下人在府中谈论自己的母亲。因此金雀娘虽然是在府里几十年的老仆了,也只敢在自家对女儿谈说,更不敢对小主人谈起。

    想到这里,陆望问三娘,“三娘,你是府里服侍过娘的老人了,今儿你只大胆对我说,这话出不了这屋子。爹是不是不喜欢娘?”三娘连忙“呸呸呸”几声,说道,“哎呀,我的小少爷,夫人在的时候,大人可是可是把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宠得不得了。他们要是不要好,这天底下还有恩爱的夫妻吗?”

    陆望茫然了,问道,“那为什么。。。府里不但不让提娘的名字,连她的一张画像也没有?我虽说是她的儿子,却连她的长相也不知道。”更重要的是,她长得,真是梦中那幅模样吗?那样美丽端庄,慈祥可亲。。。梦中的她,真是我的母亲吗?

    三娘和金雀都陷入了沉默。金雀转身去拿昨晚备好的书本与纸墨用具。三娘看着这个自己从婴儿时喂养的孩子,心里充满的感伤。说起来是吏部尚书的公子,何等尊贵,难得的是也像他的娘亲一样仁厚,却生不见娘面。这普通人家的天伦之乐,他又何曾拥有过呢?

    陆望看着沉默无言的三娘和金雀,喃喃自语,“阿妈,你是怎么样的人呢?”

    说起来外人也不信,在公卿世家都热衷于给历代家主诰命画像留影的夏国,三代为显宦的陆家的家族祠堂内,也供奉了历代家主及诰命夫人的画像。唯独陆望的娘亲,以御史大夫赵合章的义女身份嫁给陆显,自亡故以后,偌大的府邸之内,居然没有一张陆夫人的真容留影。

    下人们以陆府为荣,更感念慈柔的陆夫人对下人宽容仁厚的恩德,私下提起这位早亡的陆夫人,哪个不说好,可是十几年来,却无一张夫人的画像可供凭吊。八年前,陆府有个厨房的伙头,因婆娘没了,蒙夫人赠银,并以棺木厚葬发送,感恩戴德,便偷偷请人画了一张夫人画像。放在屋内,私自在忌日上香祭拜,被尚书发觉,打个半死,收了画像锁了,还差点被赶出府去。多亏管家陆宽求情,才免得被发落到府外。从此以后,陆府家人们连当着人面前不也大敢提起夫人了。

    陆望正站在那儿发怔,金雀已经把书本和纸墨用具都拿了过来。他敛了敛衣饰,金雀用铜镜给他照了照,再整了整他的领口,把挂的玉佩络子捋顺。三娘把要带的东西检查了一遍,便拍了拍陆望的后背,笑着说,“少爷,可真的该赶紧去段夫子那攻书了。先去老爷那儿请安吧。”

    陆望点头,便迈步走出了出去。父亲三年前带他四赴沧州,终于在第四次请来了段博彦。身为名动天下的大儒,段夫子学问精深,对陆望的要求更是严格。五岁以后,陆望就常常在卯时刚过,便要去业师段博彦处去受教。而在每日的功课开始之前,去父亲处请安更是必不可少的。

    想起父亲,陆望心中满是苦涩。众人瞩目的“小神童”,在父亲眼里竟似透明一般。在陆显以吏部尚书之尊,四赴沧州,请到名动天下的段博彦老夫子,为陆望的授业恩师后,陆望这个独子似乎就从他心中消失了。除了早晚晨昏定省之外,陆望很难得能见到陆尚书。偶尔下朝回家,在后花园遇见陆望,陆显只是严厉地看他一眼,捋了捋胡子,点点头走开。

    唯一与父亲待的久一点的时间,只是去母亲的坟前上香拜祭之时。奶娘李三娘总是一边抹泪,抽抽搭搭地说,“少爷长得很好呢,夫人在那边宽心。”管家陆宽拉着陆望的手,把香递给他。轻声说,“夫人在那边会看顾着少爷的。”而面对在独子出生后不久就亡故的结发妻子,陆显的眉毛轻轻抽动,面目却仍是平淡,在怀念夫人恩惠的下人们的呜咽声中,沉默不语。

    难道,得到了师恩,就得不到父爱了吗?可是这个老师,是父亲亲自为我请的啊!五岁以前,那些父子耳鬓厮磨的日子,难道是我的幻觉吗?带着沉重的心情,陆望踏出了门槛,由三娘和金雀领着,向父亲所住的西跨院而去。

    望春风:双面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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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童蒙

    (全本小说网,HTTPS://。)

    陆望穿过长长的回廊,在迷蒙的天光中,向父亲陆显所住的西跨院走去。全本小说网https://。母亲亡故后,父亲并未再娶,独居在这西跨院中。卯时的西跨院,下人们早已起身各就职司,有打扫庭院的,有浇花除草的,有烧火烹煮的。众人忙碌,而亦鸦雀无声,一派肃穆景象,这也正是陆府多年家风,拘管下人有法度,连那淘气爱来事的下人也只好甘受约束,随着大流了。

    快到西跨院的正堂前,陆望便屏息凝气,不由自主挺直了身形。此时,一贯严厉的父亲正襟危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等着上朝。陆望由三娘与金雀领着,敛容走到父亲跟前,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长揖,清了清嗓子,朗声说,“儿子拜见父亲大人,向父亲大人请安。”陆显此时仍旧闭着眼,捋了捋自己丝丝分明的胡子,点点头,缓声说,“今日来的有点晚了。”陆望低头说,“儿子昨夜未曾休息好,有些倦乏,因此起的晚了些。请父亲责罚。”陆显睁开眼,说道,“罢了。以后注意些。”陆望答应着,三娘也应声称是。

    陆望便再拜了一拜,退走到正堂外,刚要转身向书房走去,陆显突然叫住了他。“慢着!”陆望立即停住脚步,迟疑了一下,又回到正堂。

    陆显说,“今日下朝后,一些世交与朝中勋贵约好了要到府中一聚,为父已吩咐府中备宴。你今日功课完了,到时也前来赴宴吧。”陆望说,“孩儿知道了。段夫子也去吗?”陆显说,“段夫子何尝愿意去这种场合呢。当年沧州之约,段夫子也早已表明心迹,不愿人情应酬的,何况陛下也。。。”说到此,陆显也住了口。

    陆望心下会意,段夫子与当今皇帝陛下不大对付。父亲曾经嘱咐他,在外不可贸然提起拜段夫子为业师之事。段夫子授业之余,亦对皇帝陛下绝口不提,与外面所见那些言及皇帝必定口称圣明的学究们不同。自己曾听得府中的家人私下议论,段夫子曾经冲撞过皇帝,惹得皇帝不喜,被赶出京去,关了书院,回了家乡。因此父亲才带着自己去沧州请他。只是,既然段夫子不合圣意,皇帝怎么又会答应父亲,让段夫子来教自己读书呢?

    陆望甩甩头,不再理会这些大人之间的事,心想,段夫子看似严苛,却与父亲的严厉不同。父亲的严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从沧州回来后,他似乎就刻意疏远自己,让陆望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初到沧州时看似冷漠的段夫子,在府中教授时虽然严格,下了课可是连陆望摸他的胡须都乐呵呵的,更别提自己时常撒娇的段夫人了。

    正在想着自己捋段夫子胡须的情景,陆望不禁扑哧一笑。陆显咳了声,陆望忙回过神来。陆显说道“好了,你快去段夫子那儿吧。别让段夫子等你。”陆望答应着,恭敬地退了出去。

    出了西跨院,穿过回廊,陆望的脚步轻快起来。西跨院旁有一进安静的小院落,平时人迹罕至,只有林二嫂夫妇等五六个下人在院中伺候。院中主人也很少踏出院门,竟似隐居一般。京中公卿高门,若不是与陆府常有往来,或在京中耳目众多,竟不知陆府中住了这样一位人物。即使有知情者上门欲求一见,也极难如愿。有陆府的世交托陆尚书代为引荐,陆显也只能抱歉回绝。

    陆望走到院门口,抬头望向拱门上苍遒有力的三个字,“退思园”。这正是段博彦的真迹拓摹而成。又赞叹了一番这份笔力,要赶着上早课,陆望便匆匆走进了院子。

    早秋的清晨空气仍有些冷冽,院中的银杏树在清冷的晨风中中兀自站立,无言地守护着这安宁的静谧。金黄的树冠似一把大伞,望去像一朵黄云停驻在这院中。

    陆望走过树下,几片金色的银杏叶在空中旋舞,缓缓地落在他的肩上。他拂去肩上的落叶,顾不得驻足欣赏这秋日的园景,走向了西侧的书房。在门口停下脚步,陆望恭敬地说道,“师公,学生陆望请安。”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进来吧。”

    陆望推门而进,只见段夫子正坐在书案后,手拿戒尺望着他。他暗叫一声不妙,连忙束手站在门边,低头解释说,“学生昨夜疲乏,今早睡迟了些,父亲已经教训过了,并命我向师公赔罪。”

    段博彦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当日答应你父来此授业,非为些少束修。隐居乡间,闲云野鹤,何等自在。我为什么要到这高门深院做这笼中之鸟呢?这原由,你知道吗?”陆望低下头,表示洗耳恭听。

    段博彦缓缓说,“望儿,你不是普通的孩儿。你读书,若只是为求取富贵,那甚无用处,更辜负为师一番苦心了。这天下,有多少不学无术之徒,可妨碍他们富贵了吗?更不用说你们这些世家子弟了。真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陆望动容说,“学生心里明白。夫子至诚,我也绝不辜负这份心。”

    段博彦喝了口茶,说道,“你天资聪颖,切不可自沾自喜。为师私下里虽然偶尔也称赞你两句,但你不可以少为足。若是满足于几本开蒙书,作几首小诗,那为师可是错看你了。”

    陆望看着段夫子,深深作了一揖,一字一句地说,“师公,学生只说三个字,您放心。若是我有辱师门,愿生生世世受无母之苦。”说罢,不由红了眼眶。

    段博彦点点头,说道,“知道就好!不过这责罚是免不了的。学堂有学堂的规矩。”陆望乖巧地走到书案前,伸出左手,小声说,“师公轻饶些。”

    段博彦眼里有一些笑意,拿起戒尺,高高举起,往手中落下。啪啪啪,铁戒尺打在手上可不是玩的。陆望的掌心传来一阵疼痛,手掌嫩肉立即红了一片。

    戒尺收起,他连忙收回手,龇牙咧嘴,苦着脸,五官挤成一团,对段博彦说,“师公,待会儿师奶奶该心疼我了。”段博彦愉快地笑起来,胡须也微微抖动,骂道,“小鬼头,再饶舌还赏你几戒尺。”

    陆望吐了吐舌头,连忙逃到自己的书桌旁,拿出随身的书本与纸墨文具。他知道这戒尺是陆府家传之物,爷爷与父亲都吃过这戒尺的苦头。甚至传下祖训,族中若有顽劣子孙,不思上进,塾师打残勿论。段夫子今天也算是手下留情了,不然他这手都抬不起来。

    见他摊开课本,段博彦便说道,“今天讲的是为学之道。”接着便先诵一遍先贤的经典《为学篇》,开始讲解微言大义。陆望一边凝神听讲,一边伏案疾书,把段夫子所讲的要点都记在纸上。

    时光便在这一老一少的伏案相对中悄悄流逝。不知不觉间,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正是林二嫂在门外问道,“段夫子,少爷,早饭已备好了。段夫人请二位去花厅用膳。”陆望一听,方觉得肚子咕咕叫。段博彦呵呵一笑,收起书卷,说道,“就来。”林二嫂听了便告退,自去花厅安排。

    陆望如听仙乐纶音,连忙收起文房什物。段博彦起身迈步走向房门,陆望也拿起随身之物跟在后头。出得门来,金雀早已在门前等候,笑吟吟地接过陆望手中的家什,屈膝向段博彦行了个万福,便跟在后头,向花厅行去。

    还没走到花厅,陆望便闻到一阵桂花糕的香气,心中暗自欣喜。果然,走进一看,桌上摆着一盘桂花糕,几个油果子,一盆鸡丝雪菜面,上面洒了鲜红的椒丝与油黑的豆豉,旁边还有一罐热腾腾的乳鸽粥,几碟精致点心。段夫人坐在桌旁,向他招手,说道,“来,小望儿,快吃点早饭。老头子没欺负你吧?”

    早已饿得叫苦连天的陆望欢天喜地得在段夫人身旁坐下,瞧着一桌子点心咽口水。段夫人瞟了段博彦一眼,段博彦连忙分辩道,“你看他这不是好好的嘛!夫人仔细检查,要是少块肉,我这顿早饭就不吃了。”

    段夫人用手戳着他的额头说,“要是少块肉还得了!油嘴滑舌的老头子!”段博彦问道,“这下可以开饭了吧?”段夫人说,“还少一位呢。”站在身后伺候的下人们闻言都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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