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督师-第27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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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过中条山会老家去吧。
至于老家的山寨,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兵力了,尤其这次算是把吕汉强得罪的狠了,这家伙是出了名的记仇,想当初人家可是为了自己家一条狗,就能和权势熏天的魏忠贤九千九百九十岁扛上而且还胜利的,怎么能放了自己这些人?于是,大家决定,带着细软财物隐姓埋名做个富家翁吧。
计议一定,大家丢下大军,只带着几个亲兵连夜逃了。
不管怎么的,这场大战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落幕了,自己和书友一样,本来想着来一个辉煌的战斗,然后天下王者之气的牛皮一把,但因为高迎祥的这么一参合,就这么完了。
不过吕汉强还是弹冠相庆的,因为现在的两万兄弟都是自己的班底,大战就有死伤,而同是大明子民,这样的死伤的确不是自己想要看见的,看着满营乱跑,四处寻找柴火煮饭的杆子,吕汉强深深的感觉到,他们有罪,但他们同样是没有饭吃的百姓,看着一个个被灶糖映红了脸庞,充满对吃饱一顿饭的渴望的脸,吕汉强只能长叹一声。打生打死的,还不是一群百姓?自己的士卒是流民,杆子的主力也是流民,那为什么要打呢?是天灾还是人祸?
这时候,平陆关闭已久的大门慢慢打开,一个火红的身影一马当先的冲了过来,她的身后还有一个娇小的身影在咋咋呼呼,在她们两个的身后,没有一个人跟随,不是没有追随,子涵的决断已经让所有人佩服,但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留给子涵的是她的自己。
看着这火红的身影冲出来,无论是城里还是战场,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人的眼睛都紧紧的盯着战场一红一白的两个人影在靠近,生怕自己一生咳嗽就坏了两人的相会。
远远的跳下战马,那个孤单柔弱的身影慢慢走来,吕汉强放下所有的一切,张开双臂泪流满面,自己知道她都为自己做了什么,自己知道她以柔弱之身为平陆做了什么。
两人越走越近,最后默然对立,然后互相打量,然后是一句最淡淡的话语,一起说出:“你瘦了。”
一切的担心一关怀,一切的思念与惦记都在这一句话里,还说什么?不要说了。
吕汉强张开双臂,将子涵深深的拥抱在怀里,子涵轻轻的哭泣,再也没了当初那巾帼豪气。
当平陆城里蜂拥而出的士卒与吕汉强带来的士卒互相拥抱的时候,那是一种隔世的感觉,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带着满脸战后的硝烟,紧紧的拥抱在一起,那十日十夜啊,就这么在血火里消逝。
但每一个人都以吕汉强和子涵为圆心,离开他们一定的距离,就那么欢呼着,让我们,让大家自己的希望幸福的拥抱。
会师了,是的,不但是有情人会师了,更是兄弟们会师了,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一刻更幸福更激动人心的吗?
如云抱着姐夫的腰哭的稀里哗啦,不断的念叨“姐夫,我们挺过来了,我们胜利了。这下那个该死的小胖子没说的了吧。”根本就不管四目相对的子涵和吕汉强,
拍拍如云的小脑袋,然后欣慰的看着她已经嘿呦的脸庞“我的妹妹长大了,这时候才是你的真实”
结果这家伙左右望望“那死胖子呢,他怎么不见啦?不会是他战死了吧。”说这话的时候竟然有一些寂寞在里。
双眼含泪的子涵与吕汉强就一起无奈的摇头,这是冤家啊。
身边突然传来一阵阵咳嗽,就好像自己的身边突然多了无数的肺结核病人。于是吕汉强后跳,子涵也一起后跳,然后两人之间就形成了一个鸿沟。
得了肺结核的是赵梓王大壮,吕焕之王公公,还有那个老的都要真的气喘的赵县丞。
吕汉强就摸着鼻子仔细的问道:“难道大家都感冒了吗?这时代感冒是要死人滴,这是病啊,要吃药啊。”
于是满几个人,然后是十几个人,然后是成千上万的人一起哄堂大笑。
感冒不死人,但满地的尸体却可以要人命,这一战,就单单遗留在战场上的尸体就不下两万。
“这都是军功,我们割下这些首级,便是无比多的铁证。”老镇抚恶狠狠的道“也是为我们的兄弟有个交代。”
走在遍地尸骸里,那有被巨箭杀伤的,有被榆木喷打死的,有被炸药包炸死的,但他们每个人都没有一件像样的衣衫,每个人的尸体都在秋风里几乎半裸,他们都是无依无靠的百姓,他们都是无法生活的平民,真正罪大恶极的到底有多少?
“埋了吧,这样的军功我不要。”走在累累尸骸里,最终吕汉强下了这样的决定。
这样的决定立刻换来了上万俘虏的跪拜,“吕大人,公侯万代——”
看着自己的双手,吕汉强苦笑“我公侯万代吗?我罪孽深重吧,杀戮的都是百姓啊。”
子涵在后面轻轻的抱住了他的腰“战斗已经结束了,对与错谁说的清楚?想当初,我为保住我们的县城,我们的基业,我们的兄弟一个个带着负罪的心向百姓放箭,当时我心痛的要死,但我能做什么?不放箭,就要失去我们的平陆,就要失去我们五十几万我们好不容易安稳的流民的家,城里城外,就是那么残酷,当时我看着一个个兄弟站在女墙上投身而下的时候,我知道,他们在为我做,他们在为我做啊——”
所有的人都默然,是的,这还说什么呢?那些义无反顾跳下城墙的兄弟,其实都是在为活着的人在赎罪,让活着的人减轻一点负罪感,仅此而已,只此而已。
轻轻的抱紧子涵,吕汉强将头抬向天空,似乎那里正有几千兄弟在俯身看着这巨大的胜利战场:“齐策和他两千兄弟,这里无数为平陆的兄弟,都是为一个生存拼死厮杀,不过是这些杆子,他们没有一点目标,而我们,却让追随我们的兄弟有了目标,那就是——”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拼尽全力大声呐喊:‘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
战场上正在忙碌的所有人突然站住,然后一起爆发出一声大喊:“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杀——。”声音铿锵有力惊天动地。
这都是训练惹的毛病啊,这都职业病了。
平陆城内县衙的大堂,大胜之后的气氛是热烈的,每个人都在大呼小叫的喝酒,每个人都在大声侃谈自己在这场大战中的英勇,凡是能说的,能吹的都上来了。
吕汉强坐在首位,低声的和吕焕之还有子涵交谈着,时不时的皱眉。
这时候吕焕之还是提醒道:“督师大人,喝酒不是正事,大家还是说些正事要紧吧。”
吕汉强就看向底下的兄弟们,然后轻轻摇头,“还是让他们喝个够吧,都累了接近半月,也苦战了半月,解解乏才是正经。”说完,端起酒杯开始与兄弟们同乐。
一晚上的吵闹结束,第二天的时候,在吕汉强城外的联军大帐里,战鼓轰鸣,那些宿醉未醒的家伙们都蒙了,这不是战斗已经结束了吗?怎么还有战鼓轰响,难道是杆子又打过来啦?头疼归头疼,大家也知道吕汉强虽然和气好说话,但那要分什么,这次就有四个卫所没到,结果当场免职,而且还以贻误战机罪,砍了四个千户的脑袋,其中两个就是原先国公府亲兵出身的。这样的霹雳手段,大家算是彻底的领教了,所以谁也不敢乱了吕汉强督师的军纪。
三通战鼓之后,二十个千户,加上平陆的大小官员整齐的按照文左武右的规矩肃穆站立。
端坐在大帐最高端的吕汉强眯着眼睛扫视了一下底下的众将,心中还是有些感慨的。
自己不过是一个说书匠人,不过是短短三年时间,就混到坐在这高高的虎皮椅子上,账下大将千——那个二十多员,文臣——那个五六个,在这大明也算是一方实权人物,真是物是人非足以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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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封官许愿
当然,这次聚将,其实也就是一个过场,有些私底下的话,还要背后一群嫡系来说。
因此吕汉强咳嗽一声,拿起一叠随军书记递过来的纸张,就开始像后世领导般嗯、啊、唉、那啥的读起来,其实读的时候,自己都没上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读什么,读着读着就烦躁起来,突然丢掉书办起草的东西站了起来。
“我只想说,这次攻城战的时候,杆子驱动四周没有来得及逃跑的百姓填埋沟渠,而在座守城的诸位,竟然就发布命令展开射杀,这难道是我们大明军队对我大明百姓该做的吗?”
此言一出,全帐寂静,所有平陆参战的将佐就都低垂下了头颅,不用吕汉强说,其实大家都愧疚于心。
“你们知道不知道,只是这一场无差别的屠杀,虽然保住了我们平陆,但也在这场屠杀里,寒了多少本地人的心?我就在昨天查探战场的时候,远来的一个大娘,就冲过来,冲着我丢石头,嘴里大吼让我外地人滚出去。那时候我的心是多么的难受?”吕汉强莫名其妙的发了火,这顿火也让子涵畏缩的躲在了一边,因为她从来没看到过吕汉强发火,在她的眼里,这个男人永远是那种带着淡淡的微笑,爽朗而春天的感觉。
这时候平陆县主簿上前一步,轻声道:“大人,其实当时,也是——”他有点语无伦次。
“不要跟我说什么狗屁的当时局面,不要和我说当时怎么样,我就不信了,你们打开城门,就那么大一个口子,城里有七八千战兵,难道就对付不了渗透进来的百八杆子吗?难道你们就那么虚弱,虚弱的必须要依靠城墙才能守住平陆吗?难道你们的战斗力就是防守而不敢进攻吗?我老子钱粮充足的还养着你们干屁,滚蛋,都给我滚蛋。”一股无名的怒火彻底的烧焦了吕汉强的神经,他在歇斯底里的怒吼,咆哮,然后抓起身边所有能抓起来的东西猛烈的摔在地上。
在吕汉强的暴怒里,没有人再敢上前,没有人再敢说一句话,所有的人都在这个一向温和的文士面前战战兢兢。
“看看城外壕沟里的尸体,他们不是别人,是我们赖以生存的父母,如果我们就那样杀了他们,那我们和其他狗屁的官员还有什么区别?当你当百姓为猪狗的时候,百姓当然就拿你当寇仇,难道这样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吗?”
深深的喘了口气,对着这次民夫的头领大吼:“你是流民,你可以为安置在县城里的家人不再成为流民而射杀了城外平陆的百姓,那我告诉你,就因为你的这一顿乱箭,从今以后,平陆原先的百姓会将你们深深的仇恨,在他们的眼里,你们将是招来祸乱的罪魁祸首,你们将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这样的结果你们知道吗?就因为要保住你们的家小,等以后,会有一天平陆人会毫不犹豫的驱赶你们出去,那才是你们的悲哀。”
吕焕之见吕汉**怒的不行,怕伤了他的身子,于是上前刚要规劝。
结果吕汉强红着眼睛瞪着他:“你一个一地父母,知道什么叫父母吗?难道你就这样对待你的孩子吗?难道他们的生命就这样让你漠视吗?”
吕焕之的老脸腾的就红了,脖筋也膨胀了起来,但看看暴怒的吕汉强,还是施礼之后退了下去,委屈的双眼发红。
这下大家再也不敢规劝这个逮谁咬谁的家伙了,就让他在那尽情的发泄。
发泄了一通,吕汉强呼呼喘气:“我规定,以后不管是野战还是守城,谁要是再敢将城门堵死,那我就先砍了你的脑袋,谁若是再敢不解救城外的百姓,我依旧会砍了你的脑袋,我说话算话。”
吕汉强说话算话,这是谁都知道的,所有的人都缩了下脖子。
“怎么?没听见吗?”吕汉强大声的吼道。
“听见了。”稀稀拉拉的回答,大家心中还在想,如果下次杆子再驱动百姓攻城,难道就真的为了救援那些家伙儿放任城垣失守的危险吗?这算不算得不偿失?
吕汉强红着眼睛道:“你们给我记住了,百姓才是我们的天,没有百姓我们狗屁不是,我现在就直接告诉你们,杀我百姓如断我手臂,杀我百姓如毁我基业,断我臂膀,毁我基业便是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必杀之。”说着话的时候,吕汉强已经是面目扭曲咬牙切齿。
这下大家算是明白了,感情大人的火气在这里啊,为了大人的基业,其实还不是为了大家的基业,大人如此激动,如此高瞻远瞩,我等不及啊。
这时候才心甘情愿的一起躬身施礼:“属下明白,为大人基业,定当善待百姓。”
发火也发了,粗口也爆了,吕汉强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其实他很想说,杀我百姓就等于杀我父母,但在这个乱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