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兮皇兮-第2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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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真的打算跟我走?”凌渊道。
“我有选择的余地?”唐黎一句话把凌渊噎得哑口无言,确实,他亲自过来,就是为了带着孩子离开。
凌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可他觉得心中不安,大概是太孤独了,他需要人安慰。
只是除去长辈,唯一能给他安慰的,只有他的幼子,这个七岁的懂事的男孩子。
凌渊摸摸他的头,道,“你倒是聪明。”
“那是自然。”唐黎骄傲地回道,他这一点像唐麒,从来都不知道谦虚,骄傲地很。
“男孩子应该谦虚。”凌渊拿起帕子替他洗脸。
“不,娘说那是虚伪。”唐黎不动,任由凌渊蹭着他的脸。
他四岁的时候就不要照顾了,可是面前这个人,是他的父亲。
“你娘是怎么教你的。”凌渊念叨了一句。
唐黎回道,“我觉得娘说的不错。”
凌渊越发后悔没有早日下手把孩子夺过来自己教导,这都给教成什么样了。
两辆马车,一百多名侍卫,不用说,长眼睛的都知道是谁。
最近唐麒几度被传言就要病死了,可她也迟迟没有出现,如今这一现身,众人最先猜测的是,马车里的人是真的还是假的。
唐麒侍女打扮,坐在后面的马车里。这是姜陶的马车,两个人正商量着事情。
姜陶看着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唐麒,暗自心惊。
唐麒敲敲桌子,道,“易之,说正事!”
“是,”姜陶收敛心神,道,“属下刚刚得到消息,北海一战迫在眉睫,恐怕两位将军的日子不好过。”
“我知道,”唐麒咳嗽了几声,“此战胜负难料,凌渊不会轻易输了的,否则,我就能直接打到他老家了。”
姜陶垂眸,“夫人,那恒郡。。。。。。上一次北门差点失守。”
“我倒是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从南北到北门,一天一夜的行程,五万人那么大的动作,你们全部都不知道!”唐麒想起这件事,就觉得窝心。
姜陶低头,道,“回夫人,臣等失职。”
唐麒摆摆手,道,“算了吧,回去仔细查查,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姜陶没有回答,唐麒继续道,“西秦那里出了些事情,夏城暂时回不来,阿念。。。。。。是我太宠着他,倒把他耽搁了。”
若是唐麒能够早些把唐念扔得离自己远些,唐念现在必定足够独当一面,可惜唐麒总舍不得。
“念公子毕竟年轻,尚且不急。”姜陶道。
唐麒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唐念随意率真,敢爱敢恨的个性可不就是她一手教出来的吗?现在要改,早就来不及了。也罢,既然多年来宠溺于他,不妨连以后都宠了。
南城门下。
自西南剧变的消息传过来,这里已经休战多日,连续一个月的战事暂时落下帷幕。
唐麒从马车上下来,姜陶站在她身边。
前面那个马车里,下来一个仪态万方的女人,正是“唐麒”。
姜陶心跳地很快,道,“夫人,万一被看穿?”
“怕什么,我养着暗卫多年,你当银子是白花的。”唐麒毫不在意地说道。
前面的“唐麒”,正是她的暗卫林川所易容。林川很明显地有些僵硬,他易容过不少人,女人也有,但是易容他家主子可是头一遭,吓得够呛,多亏白术一直在旁边提醒,不然他走路都要同手同脚了。
“唐麒”从马车里出来的那一刻,所有关于唐麒病重的消息和传闻全部成了谣言。
唐麒站了一会儿就觉得头昏眼花,便和姜陶去了营帐之中。
唐麒忽然毫无预兆地吐出一大口血,软在椅子上,姜陶一惊,把手里的茶杯摔在了地上,不过他没有喊出声。
唐麒难受地厉害,道,“让林峰过来,把白柳也找来,别真让我把命丢在这里。”
“是。”姜陶不敢犹豫,看唐麒的样子,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在这之前,必须把事情安排好。(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十三章现身城中
(全本小说网,。)
33
唐麒缓过一口气,斜靠在椅子上端着茶杯,脸都是青灰色。
林峰进来便看见这一幕,骇的半天没出声,晃过去道,“玖思,你这是。。。。。。你怎么这样了?!”
唐麒病重的消息,是连林峰都瞒着的,林峰只是以为她产后虚弱,现在一看,这哪里是虚弱,这是。。。。。这是要咽气!
“别咋呼,”唐麒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让他坐下,道,“咱们说正事,我马上就得走。”
林峰是真拿她当妹妹心疼,现在一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姜陶拍拍他的肩膀,道,“林将军,咱们先说打仗的事,说完我就把夫人送回去,楚相公还在床上躺着,夫人一会儿就走。”
林峰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冷静下来,开始说起战事。
林峰不差,但是和凌渊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
这一个月打下来,林峰被凌渊折腾的,没有一天睡过两个时辰的,情况非常糟糕。
军中上下疲惫不堪,若不是这次西南出了大事,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歇一下。
唐麒皱眉,道,“林峰,你怕什么?”她听了半天之后,打断林峰的话。
林峰一怔,看着唐麒半晌没有出声。
唐麒也定定地看着他,道,“昔日纵横北阳大漠,不惧犯上作乱之名,带两万人踏平北齐都城;自西秦南下,带兵与前朝数度角逐生死,怎么没有见你怕过,你现在怕什么?”
她说着,一连咳嗽了好几声,接着道,“恒郡一战,我本欲与凌渊一决高下,可是你也看见了,如今我的身体。。。。。。。咳咳,能撑多久就是问题,你若是能胜,那是最好,你若是败了,咱们有的是机会东山再起,凌渊再会用阴谋诡计又如何,北方八十万大军,岂是他一点见不得光的手段能够算计得了的,咱们不怕和他打,就怕他不打!”
唐麒声音沙哑,说到最后已然喘不过气,可她的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震撼人心,“你身后有北方诸郡,有西秦,有西南,有和你同生死共患难的弟兄,将士,还有我唐麒,林峰,你的事情,就是放手去打,不要畏首畏尾!”
林峰长出了一口气,旋即跪下,姜陶,也跪在地上。
“夫人,臣明白了。”林峰说道。
凌渊素来谋尽天下之名,用兵诡异让人难以捉摸,林峰吃尽苦头,到后来,完全处于被动的状态,要防着粮仓被烧,要防着军中奸细,让他身心疲惫,没有办法好好打仗。
战事就是这样,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林峰不是不明白,而是完全按照凌渊的意思在打仗,被他牵着鼻子走,以至于搞得自己心力交瘁,一点好处都拿不到。
唐麒伸手敲敲桌子,道,“行了,都起来,凌渊那人,我跟他打都觉得头疼,去年北海一战能够得胜,主要就是因为咱们人多,西秦出来的将士能打,这是咱们的优势,任他有什么诡计,都派不上用场,不要陪他们唱那些虚腔假调,要打就往死里打。。。。。。姜陶,去把林川叫回来,待会儿准备走,万一被认出来就不好看了。”
“是。”姜陶随即出去了。
林峰心里一块石头落地,道,“夫人你放心,我最近一直盼着夫人能够亲自过来,毕竟我与凌渊相差太多,再加上,再加上穆叔一走,我心里空落落的,总害怕做错什么事,以前还有人告诉我怎么改,可现在就不行了。。。。。。夫人放心,这傻事我这辈子也就干一次,在夫人病愈之前,臣一定死守恒郡,若有半点闪失,臣提头去见夫人。”
唐麒点点头,回头又咳嗽了好几声,帕子上都是血,林峰皱眉,道,“玖思,你。。。。。。”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孟先生行针,强行把我弄醒的,他们都找不到薰华草。”唐麒道。
林峰倒了杯水让她漱口,道,“玖思,不说别的,你千万好好的。”
“不会有事的,当年给虞景寻得薰华草,如今成了我的我的就要草,死不了,只可怜我的幼子,满月了都没有刚生下来的孩子长的大,都不知道能活多久。”唐麒一阵心凉,忍不住给林峰诉苦。
“玖思,不会有事的。”林峰不会安慰人,看着唐麒满脸忧思,只能说这些话。
唐麒惨白的脸上浮出微笑,“嗯,丫头还好,如今我也算儿女双全,正好凑个‘好’字,都会好的,大渝那边的事情,许昌吉和连海办的不错,生意倒是其次,大渝太子敢明着落我的脸面,非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不可!”
大渝和凌渊达成的协议,让唐麒直接吃了一个天大的亏,唐麒不把大渝那滩水搅和乱了,她就不姓唐!
“玖思你回去一定好好养着,西南这件事情,凌渊吃了大亏,银子的缺口,可以从南梁和西南补上,你千万照顾好自己,还有楚相公,你们夫妻二人哪,你不要命,他跟着你不要命,一个两个都不知道分寸。”林峰微微叹气。
唐麒笑起来,道,“你这是穆叔附体了,说话婆婆妈妈的,不过你说的是,凌渊给我捅的窟窿,还是他给我补上了,楚家的女人比男人强。”
林峰也笑了起来,道,“这话,怕是清时听不得。”
唐麒又道,“听不得我就不和他说。。。。。。你也好好休息,如今我这满城一转,定不会再有流言扰乱军心,接下来的重心,是在北海那里,北海水军,花费我不少心血,袁坤和韩隽二人,他们有的苦头吃。”
林峰皱眉思索,唐麒又道,“袁坤还好,韩隽那性情,虽说好了许多可总是让我放不下心。”
韩隽是唐麒最担心的人了,不是他不够出色,而是有的时候,过刚易折。
“臣写信提醒他。”林峰道。
林川和姜陶已经进来,唐麒起身,道,“你别忘了,我改日再来。”
说着,她戴上兜帽,深吸了几口气,迈开有些发痛的关节,慢腾腾地出去了。
送唐麒上马车之后,副将凑到林峰面前,兴冲冲地道,“真是大好事啊,将军,夫人身体安好,末将看谁敢再说瞎话,回头末将就带人打断他的腿!”
“是啊,是啊。”身边几人纷纷附和,脸上都是笑容。
林峰抬头,忽然觉得天都蓝了许多。当时年轻无畏,什么都不怕,打起仗来总是一马当先。现在呢,平白长了年纪,当时的勇气消耗殆尽。
不该是这样的,他不过不惑之年,还不至于丢了为将者的勇气和风度。
怕死的人死的最快,不怕死的人往往能赢到最后。
“走,今日我请喝酒,咱们西秦的烈酒,改日和南方那群娘娘腔一决雌雄,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西秦的汉子是怎么打仗的,耍花腔可不是长久之计,走!”林峰朗声说道。
身边几人大都是西秦来的,一个多月没喝酒,被这么一说,个个都差点蹦起来,忙不迭跟着附和。
一时间,南营众将领一扫原先的颓靡之气,林峰看着都觉得舒服。
凌渊还没有出城,他刚刚和阿黎吃完午饭,父子二人坐在一起下棋。
“你倒是学得快。”凌渊道。
“那是当然,”唐黎道,“这半年是母亲教我下棋的。”
唐麒已经算是很好了,没有把自己那最擅长的孤军作战的本事交给儿子,她没有把儿子当将军来培养,而是完全当做一个帝王。
阿黎年纪虽小,可是把握大局的本事一流,假以时日,必成大事。
凌渊捻着棋子,目光落在儿子身上,总是没人敢把孩子教歪了。
青山匆忙进来,道,“公子,唐夫人亲至南营,在那里待了一个多时辰。”
凌渊皱眉,道,“看来她身体不错,是大好了吗?”
“这倒是不清楚。”青山道。
“母亲才没有大好,她病着呢,”阿黎眨眨眼睛,“我爹竟然舍得让她出门,这可是天大的意外了。”
凌渊不置可否,看了摆弄棋子的阿黎一眼,道,“今晚走,回乾元城,派关敏将军和明清将军去北海,接下来的事情我再安排。”
“是,公子。” 青山回道。
唐麒出不出面,对凌渊来说影响不大,左右西南已经给了人家,他开始打仗的时候,也不知道唐麒会早产。
接下来他要守着的是江南九郡,那就必须夺回北海郡,这里是九郡的门户。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唐麒花费庞大的的心血之一,水军。
水军若真的筹建好,凌渊就可以直接回家隐居了。
“你要带我回乾元城吗?”唐黎问道。
“你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