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昭华千重殿-第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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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睁开眼的第一时间能够看到那个男人,看到那个男人的睡颜。
“许姐姐,你醒了吗?”
外面传来敲门声,琅威探入了脑袋:“大哥让我在这边守着,看看有什么能够帮忙的地方。”
琅威的表情有点儿僵,虽然他在努力笑着,许倾落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那怎么看怎么拙劣的伪装。
“小威。”
许倾落的声音淡淡的,却让琅威打了个寒颤:“啊?许姐姐你有什么吩咐。”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许倾落走到琅威身边,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
“啊?没有,没有事情瞒着你,许姐姐我怎么敢骗你!”
琅威摆着双手连连解释,可是他不知道一句话,解释就是掩饰,本来许倾落就是看着他面色不对想要诈一炸他,现在是确定了绝对是出了什么事情。
“小威,我以为我们之间不需要什么谎言和隐瞒。”
许倾落拉住了琅威的手,不让他脱身:“是不是和你大哥或者是和我有关?”
“许姐姐,大哥就是交代我让我看着你这几天在药楼里呆着。外面就是有些不平静,你知道现在还在增加瘟疫病人,总有几个百姓新兵的闹事,大哥都能够应付的来,他就是担心你。”
琅威将琅晟交给他的话像是背书一般对着许倾落说出,天知道看着少女那锐利的仿佛能够透骨的眸子,他身上都冒冷汗。
“不对,不可能只是有几个人闹事!”
许倾落摇头:“前面几日也偶尔有人闹事,你大哥可没有让你盯着我。”
许倾落仅仅离着琅威一步的距离:“你如果不告诉我的话,我就亲自出去看看,看看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你能够让一个人瞒着我,你能够让两个人瞒着我,你难道还能够让一城的百姓瞒着我吗?”
许倾落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可是越是如此她越是不会也不能够退缩,她只会迎难而上!
“许姐姐。。。。。。”
琅威纠结着,在许倾落那太过坚定的执拗目光下,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犹豫着将他家大哥嘱托了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是,是昨夜有人看到你和大哥出城,往农场那个方向去了,城中百姓都知晓了这次的瘟疫其实是农场中的牛羊被西域那边的病羊感染了,最后被人埋入淮河上游。才会有那么多人得瘟疫,他们,他们现在不知道怎么传的,说这件事情其实就是你和大哥自己策划的,你们为了转移注意力,为了让百姓们不再责难,然后故意将那些死牛羊埋在淮河上游,又嫁祸给西域人,现在正在城门口那里闹的厉害,大哥过去处理了。。。。。。”
许倾落听着琅威的话,一瞬间想笑,她真的是对淮县的这些百姓有些无语,她从来想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就那么容易被人煽动,一次次的,每一次都是在她觉得自己还能够忍受的时候,给她更加出人意表的表现。
她和琅晟故意将牛羊埋在淮河上游?他们为了让百姓们不去责难故意嫁祸给西域人?
这样的流言简直可笑。
许倾落咬紧了牙,拨开琅威的身子就要出去。
“许姐姐你不能够去,大哥给我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拦住你的。”
琅威闪身到许倾落的身前,张开双手,正好挡住了门口的方向。他面上全是闯祸了的表情:“许姐姐,大哥一定能够解决所有问题的,你去了大哥只会更加担心的。”
他后悔刚刚被许倾落那么一威逼利诱的就说出来了,现在比刚才更难拦住人了。
“让开!”
许倾落的眸子微微眯起:“琅威,你拦不住我。”
她身上能够制住人的东西太多太多,别说一个琅威,便是琅晟,只要不是对她能够狠下心下重手,也是拦不住许倾落的。
“许姐姐,我知晓自己拦不住你,许姐姐你有大本事,可是现在的情形不是你的医术能够解决的。大哥拦住那些百姓已经很费力了,你去了的话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那些百姓不知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许姐姐你就当做是为大哥着想好不好。”
琅威咬牙道,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点汗珠,他陪着许倾落给琅晟治病的那段时间不说,好几次都见识过许倾落那神奇的针术还有毒术,他一点儿不觉得自己能够抵御的住。
整张脸都是苦巴巴的。
许倾落顿住了身子,琅威说的再多,不及最后一句,她现在去了确实不会有什么用处,她的医术毒术对付不了百姓的暴乱,心里闪过一丝黯然,她还是不能够帮着琅晟面对一切困难危险吗?
不,不是的,许倾落猛的抬起头望向琅威:“和我具体说一下那流言,什么时候传出来的,谁看到的,那个人什么身份,为什么会大半夜的不睡觉看到我和你大哥出城,这些你都给我说清楚!”
她现在不能够贸然过去,但是她既然知晓自己和琅晟是冤枉的。那么定然能够找到直接攻破流言的证据。
“流言是昨夜就传出来的,是几个住在县城附近的农户看到的,他们说外面现在大雪连降,不好生活,想着结伴趁夜进县城,然后就看到了许姐姐你和琅大哥先后出城,后来又有人说前几日没有找到那些牛羊尸体之前其实便在农场附近看到过你们。还有昨夜县城那里没有人把守,有新兵说是大哥指使他们大开城门放你们出去的,说你们半夜三更的避开所有人一定是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看着许倾落不再急着出去,琅威也松了口气,仔细回答着许倾落的每一个疑问,只是说道后面,他却是有些义愤填膺,事情究竟如何他不清楚,但是自家大哥还有许倾落对百姓如何他却是看的清清楚楚,不说许倾落最近天天夜不成寐,白日里忙得团团转就是为了给那些百姓治愈瘟疫,便是琅晟本来可以一走了之或者干脆不管淮县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只需要等到朝廷下的命令便好,却也是日日忙碌操心,如此两个人,到了那些人嘴里全都成了心怀叵测之人。
“呵,县城中闹瘟疫,人人急着往外跑,他们倒是一个个迫不及待的进来送死。”
许倾落一句话便将其中最大的漏洞挑了出来:“巧合太多可就不正常了。”
“许姐姐,那几个作证的确实是城外的农户,县城里有不少人认识的。”
琅威苦笑道。
这便是最难为的地方,这一次挑事作证传播流言的可不是什么杨府没有几个人见过的小厮,更加不是西域人,是真正的淮县人,即便住在城外,也还是淮县人。
那些淮县的百姓,天然相信自己人的说辞。对他们来说,琅晟就是外人,而许倾落,她和琅晟有不同寻常的关联,自然也是心早就偏着了。
“百草昨夜说她看到有几个人也和她一起被那些西域人关着,我估计着那些作证传播流言的农户,应该就是那几个了。”
至于想要几个农户听话,别说西域人的毒,便是一些普通人的手段也足够了,只是许倾落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更像是三皇子的手笔。那门主虽然也是个心机深沉的但是能够痛快放了百草且没有真的取下百草的手指,无论如何应该还有那么点儿磊落。
而现在这个流言如此险恶,许倾落又想到三皇子的为人还有一些出手,眼中是冷冷的杀机,当时可真是后悔没有在挟持三皇子的时候给他身上下点儿绝命之毒。
“许姐姐,那我们能不能让他们说出事实。”
琅威听到许倾落的话,眼睛一亮。
“若是想要更好的解决这次的事情的话,我们要着落的人却是那位三皇子了。。。。。。”
许倾落的指尖轻点,眼中是若有所思。
…………
城门口乌压压一大片的人,和上一次新兵百姓在城门口闹事的那一次比起来,这一次安静的多了,没有叫骂,没有哭泣,只有难言的沉默。
琅晟望着跪在地上的那些百姓,那些许倾落拼命保全的百姓,只觉得心底发冷:“这就是你们的意思?”
他的声音极冷极沉,让人觉得心里凉飕飕的,看着男人只觉得像是看到了一尊杀神,琅晟的气势又怎么能够是这些普通百姓能够抵御的了的。
“大将军,我们不是要让你为难。”
一个中年汉子终于出声了,他跪在那一片百姓的最前面:“大将军,其实我们真的很感激您这段时间帮着我们维持治安,让士兵帮着我们料理家里的病人,还自己掏出粮食给我们活命,但是大将军我们真的是害怕呀,瘟疫到现在为止已经足足八日了,还是没有解决,每日里看到的就是一具具尸体被从许家药楼抬出,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死,死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么惨的死法,那哪里是能够治愈的瘟疫,那根本就是触怒神灵才会降下的灾厄。”
中年汉子的话音落下,方才沉默的其他百姓也纷纷开了口:“大将军,那许家姑娘行事古怪,手段狠毒,而且她命中带煞,一定是她的存在触怒了神灵,才会又是雪灾又是瘟疫…………”
“住口!”
琅晟厉呵一声:“你们一口一个手段狠毒,行事古怪,命中带煞,你们难道忘记了是谁为你们衣不解带,夜不成寐,日不成眠的治疗瘟疫了吗?你们忘记了是哪一个给你们亲手熬药诊治病情的吗?忘恩负义之辈,我琅晟要不起他们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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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琅晟不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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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眼神如刀,男人的声音如锋,他的话音在寒风中凛冽的让人心底下意识的一抖,更让人心底发涩的,却是他的话语,那声声指责,方才那个壮着胆子说话的中年汉子,一时间没有了声响,而周围的百姓,很多人悄悄的垂低了头。
他们是愧疚,愧疚于琅晟的话,愧疚于自己的行为,前几日他们对许倾落的感激是真感激,他们还记得自己一开始因为流言如何对待许倾落,也记得后来许倾落如何尽心救人,他们很多人也想起了在瘟疫发生之前,许倾落和许良父女两个在富裕街免费赠药施诊,这里围着几乎大半个县城的百姓,其中不少便是来自富裕街。
良久,有一道低泣的声音响起,是一个妇人,她从人群中跪爬了出来,她的身上脸上全是脏污,整个人瘦弱的像是一把竹竿或者是芦苇草一般,好像风一吹就能够吹散了架:“将军,将军我知道我们忘恩负义,我知道我们对不起许姑娘,可是我们真的受不住了将军,我婆婆,我男人都已经因为瘟疫死了。我只剩下一个十一岁的儿子了,那是我的命根子呀将军!我怕呀,我害怕他也染上瘟疫。”
“如果只有小妇人一个,便是死了也是和那边的亲人团聚,可是小妇人还有儿子,还有儿子呀。”
“大将军,您是大将军,求求您可怜可怜我们母子,可怜可怜乡亲们,瘟疫治不好了。许姑娘治不了的!”
妇人的哭声掺杂着尖利,在寒风中说暮埽孀欧缙丛诿恳桓鋈说亩渲校袷窃诿恳桓鋈硕甙ОЭ奁话恪�
凄惨而可怜。
那一瞬间,无数道哭声从人群中响起,有绝望的,有愧疚的,有死寂的,也有疯狂的。
“我家男人也死了呀,留下我们娘三个可怎么过!”
“囵囵。我可怜的囵囵!”
“求老天爷给我们淮县人一条活路吧!”
“我们知道许姑娘对我们好,可是我家里不止我一个呀!”
“许姑娘命里带煞,她留在这淮县一日,淮县的瘟疫便一日不除,这是天罚!”
越来越多的人哭诉,越来越多的人疯狂,他们与其说是听信了流言,与其说是真的责怪许倾落命中带煞拖累了自己,不如说他们更多的是被这一日日的死亡逼的疯狂,被这一日日身边最亲近的人一个个接连不断的死亡逼的崩溃。
若是真的痛快的一下子都死了还好。但是这瘟疫不知哪一日便落到自己或者自己在乎的人身上,淮县的百姓心中那根弦绷的太紧太紧,终于在有人暗中说淮县的瘟疫都是许倾落命中带煞,引动老天震怒得来的之后失去了理智。
所有的人都需要一个宣泄的缺口,而许倾落不巧的正好被人放在了这风口浪尖之上。
“将军,我们不求将军将许姑娘如何,只要将军将许家一家赶出淮县便好,将军你若是真心爱护百姓,便遂了我们的心愿又如何,我们知晓将军你与许姑娘亲厚,但是我们不要许姑娘的命,求求将军大发慈悲吧!”
一道嘶哑的喊声突然从哭喊的人群中爆出。
在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数的人声声附和。
“将军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