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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

后弦-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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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下,粉黛朱青,百位太监宫女捧金贵的物什恭敬守候着。远处,层叠的山林,松木窈窕,飞鸟乱鸣,只余隔钟磬迷迭之音,撕碎着强力编织的华丽无形的薄雾纱幔。卿世只是低叹一声,吩咐道:“公主已经准备好,备上凤轿吧。” “是。”软软的,整齐的一声应。 而就在后来的几个夜晚,卿世耳边恍恍惚惚穿透一个女子凄厉悲切的惨叫,似乎就是何月眼眸猩红绝望凄楚之色,喃喃着是她夺去了她的命。 几天后,从床榻上清醒,卿世煮茶,捧着滚烫的茶碗倚栏轻叹,眼前这孤火缠绵之色,何不就是一场烟硝战场,人走了,便不再回来,人死了,便不再苏醒。 放下茶碗,卿世推了门唤陆翛然进来,陆翛然是知晓她身份的,因卿世救过其一命,更是毕恭毕敬,唯命是从。“准备好了吗?”卿世问道。 “准备好了,都给娘娘……都给姑姑准备好了。”陆翛然带来一食盒,身旁一筐里都是细长的红烛,早已经是初冬了,她盈白光洁的脸被冻的通红,鼻尖染血似的,挂着清鼻涕,一双清秀的眉眼微弯。 “且先进来吧,今天也是喜日子……”卿世接过东西,一一摆在桌上。 陆翛然笑着搓着手进来:“姑姑今儿十九岁生辰,恍然未觉,已经四年了,”陆翛然将门关上,用手里的宫灯将蜡烛一一点燃,滚烫的火光下,卿世绝美的苍青的脸,还有额间摄目的飞凰胎记,也骤是让陆翛然一惊,“未曾想,姑姑还是以前的模样,额间的胎记还是未消散。” 卿世淡笑,不作答,伸出手将食盒打开,里面分成了三个精致的花格,最上一层是五仁枣饼,下面一层是各式的宫饼,有奶黄为蓉的,乳白色温热刚出锅,最下面则是一小碗长寿面,缀上几片葱花。 “还是热腾腾的,那宫饼也是翻新的样式,口味独到,是御膳房掌厨专门奉给姑姑的,说是大喜之日不能怠慢了。”陆翛然道。 卿世陡然颤抖着抬眸,眸光急剧闪烁。 火光微漾间,门被打开,一室骤添了些许的冷意,火光外,一个修长的素白的人影。 陆翛然挑着灯缓缓退下。 “陛下今日也陪奴婢过这诞辰?”卿世站起,浅笑盈盈。 谈慕笙眯着眼睛看卿世,轻声道:“公主早在前几天便离开了,只是关从文今晚启程,朕带你去送别。” 卿世淡笑:“奴婢今夜生辰之日,还留放着寿面未曾吃,恐怕不吉利,还是陛下自个儿去吧。” 说罢,卿世便要放下一旁的帘子。 忽的一阵风,箍在手腕的指尖阴寒得锥疼了心,卿世皱了眉,仍是笑的浅而怮:“陛下为何如此?” 谈慕笙放开紧握卿世手腕的手,话语清冷:“阿世,你永不会懂。” 卿世抬眸,眸光冷厉:“奴婢甘愿不清楚,将这一切都忘却,都不明白。” 谈慕笙猛地走向前去,一把捞住卿世,他身体倏然有几丝轻颤,又转瞬间归复平静,他紧紧靠着她温暖的脸颊,只是轻声地说:“你终究是在意的……” “在意何为?是否是陛下几日前重阁下放了莫妃进来?宗礼有制,奴婢怎敢妄谈陛下?” “宗礼有制,你又何堪被我抱着,或是一等的女官,却享受着住东宫的殊荣?”谈慕笙幽幽低叹,“阿世,有时我倒希望你不懂。” 帝王之心,终究可一分为二。 卿世心口一颤,连带着全身都轻颤。 “你欠朕三个人情……朕若将你纳为后妃……此抵二情……” 卿世僵着眸子,眼前的暖离自己愈来愈远。唇齿间奶香散尽,酸酸涩涩在嗓间。 她霎时间苍败了脸,顷刻佝偻着弯腰,苦楚地干呕了起来。gd1806102(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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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他喝得很多。关从文送行宴,卿世被他胁迫去了,寂寥的秋日风,叶声碰击零落飒飒,浩长的队伍在孤灯没落中渐渐消失。他独坐城门,卿世在其身畔,看他倒满一蛊一蛊烈酒,浓厚迷离的香气透过潮湿的夜窜入鼻尖,她垂首,眸光清冷,淡淡看着他。 谈慕笙抬起他修长白皙的手,让一旁的下人都退下,迷迷惑惑中,他的嗓音干哑:“阿世,明月当空,你亦也陪朕浅酌一杯,如何?” 他淡笑,手却一颤,酒杯顷刻倾洒,酒盏越着青白月色洒开一层薄明。 卿世眼疾手快,手一收,湿濡的酒盏落入手中。 恍惚间,她望向眯着眼眸的帝王。 “好功夫……”那帝王眸光轻颤,只是一瞬敛了些微笑意,随后启唇,“亦早该是了,卿元当时虽是废了你的元气,终是未废你的筋脉。”他眸光逐渐醺然,看着自己的手,久久凝视。 一股死气,陡然沉颓在卿世冷淡的眼中。 暗夜,只余下周遭倏然细碎的叶响,夜晚如盆地倾覆扣翻,明星也似骤见水花溅动。 高台上,两道身影顷刻变换。袍袂翻涌,她僵硬笑着,指尖旋动一片轻薄的光尖,抵在明黄朝服外的胸口,帝王剑已出鞘,凝白入暮,横立卿世苍白的脖颈旁。 衣袂纷乱,层叠的宫裙落下艳霞坠千层,朝珠晶润,余碎杂几声。 城墙高阁,远处连绵数座青山,黑漆漆看不透彻,高悬明亮圆月,也生斑纹,扭曲如爪牙。空明月下,二人利刃相望。 谈慕笙眸如古井,看着卿世粗糙的假面皮,光明顿割昏晓,粉尘凌乱空杂,她颓然而笑,鸦睫轻颤,只是不做声看着他。 谈慕笙的剑锋冷硬,而她指尖的利刃亦硬。 “陛下,奴婢自幼习武,被家父废去武功,如今早已三年有余,比当初不少长进。”卿世说。 “如颜,你着实不该,”谈慕笙失笑,眉目阴鸷沉冷,沉吟片刻,“你……着实不该。” 脖颈一阵剧痛,冷厉的刀尖刺破皮肤,卿世眸光陡暗,旋即翻转刀尖朝谈慕笙胸口刺去。白衣骤飞,牵绊着脚尖飞跃旋转,手起刀落,明黄八爪龙袍被撕碎扬开在空中。 雾气朦胧氤氲,她执刀正欲躲他面门,指尖他冷面嗤笑一声,正巧敛气夺取她腹间空荡,剑光凌乱,他空中一掷长剑,用剑柄狠狠向她腹部砸去。 她青白的脸狠光乍现,竟未有任何迟疑,将锋锐轻小的刀狠狠插入他的肩臂。 尘土飞扬,裙裾漾荡,她猛地朝后跌坐在地上,一时间舌尖压抑着浓稠腥膻之气,有热辣滚烫如针尖密集扎在喉咙处,一时脸色青白如纸。 凝眉局促间,她张狂一笑,红唇微扬:“陛下的功夫,比四年前只增未减啊……”她笑的勉强,脸色苍青,但眉宇间桀骜不驯,竟恍惚间如同远山飘渺的红梅。 楼台下,有嘈杂的人声混杂的脚步声,谈慕笙指尖捂住肩臂的伤口,凝白的指尖零星渗红,他以剑端抵地,下巴微抬,墨色迷离的凤眼微眯,只是清淡敛笑看着她。 太监宫女挑着宫灯走上来,木远上前,躬身询问。 卿世轻叹,只是闭上眼,周遭嘈杂渐绝,只听那帝王愠怒之声:“本是送行吉日,竟也有卿家余党夜间行刺。” 她颤着眸看着身边宫女将她扶起,一旁方才赶来的太医蜂拥上前诊治。 “如颜救驾有功,提封御前侍郎……想必今晚受了惊,唤人来接爱卿下去歇息。”那帝王扬了扬手,却是丰功只邀,只震得卿世大惊,也不敢有它表示,敛了衣裙跪在地上受了封。 冰冷的瓦地,雪白的裙尾衬底染上了湿软的污渍,她蹙着眉看那帝王吩咐木远将剑插入剑鞘,却陡觉似乎总有时分他永高踞在上,她亦卑微低下。而唯有此刻,她心平静如潭,未有波动。仿佛这便硬是他们的局设,皇命在上,此刻她便只能仰望。 而后的那几天,莫妃夜闯乾清殿,被帝王怒叱回宫却终未罢休,得以在帝负伤之期日夜为伴。 此后几个月,终迎元旦之日。 皇宫普庆,宫灯长明。 卿世走在前往乾清宫的碎石路上,领着身后一众宫女太监,步履匆匆。 推开镂空的精致的木门,将宫灯熄灭交予身后的陆翛然,卿世吩咐他们在门外候着,孤身踏入漆黑的大殿。未走半步,鼻尖一酸,有血腥与潮湿腐朽渗入鼻翼。卿世哑然,指尖微颤,全身一紧,声音微厉:“陛下?” 黑暗中,有衣衫窸窣。尾随之际,火花陡明,摇曳滚颤,牵扯碎片般的光影。 温融的火光笼罩在谈慕笙冷硬的侧颊,却融不了一室寂寥的冬寒。 “陛下,发生了何事,竟一时退宴,文武百官都惊讶得很。”卿世站在大殿中央,抬头询问。 “送来了。”只一声,高空陡然掠过一个青黑的麻袋,点点四绽的殷红血迹印在青花砖上,印不出以往好看的颜色,只是零星刺人眼疼。那一瞬,便让卿世一怵,踉跄后退几步。 麻袋咕噜滚了几下,慢慢滚到卿世的脚边。顺着刚落地砸出来的血印,随着麻袋滚动,在地上拖拽一道血痕。 卿世哽咽了一声,清了清喉咙,十指竟不自觉紧攥陷入掌心,她道:“陛下意欲如何?” “那是平阳公主关子尹的头颅,”他沉吟一声,“北戬的心意再清楚不过了……普国迎年之日,以杀南朝公主献颅宣战。” 卿世神色晦暗不明,目光紧缩不离麻袋,她头部一阵剧痛昏晕,明知这一切是必然,她却终是内疚,到底不如他心狠,毕竟同为女子,苦命人命落黄泉,惋惜至极。 “陛下……这事情今晚需与诸位大臣夜议,明日必要昭告天下,但如今陛下也知北戬已有长清宫玉锦,恐怕……” “朕知道。”他低喃道。 天下局势遽变,南北朝殊死一展,一方亡落已是必然。gd1806102(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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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沉睡中的卿世被门外急剧的敲门声惊醒,陆翛然匆匆忙忙走了进来,头上沾满了零碎的雪花,面皮惨白如隆冬败雪,唇冻的苍败与脸皮色泽无甚差别,淡粉色的裘绒玫瑰雕花袄上,大大小小湿透,碎发凌乱,湿润青白的吐气从她唇中猛地逸出,又散开在空气中。 卿世被骤充进来的寒气冻的一哆嗦,草草罩上了白色的裘袄,指尖冰冷至极,僵硬地扫开床榻前的薄纱,声音喑哑:“怎的了?” “姑姑……软玉阁出事了。”陆翛然颤抖着说。 卿世猛地翻身下床,接过宫灯推开门走了出去。青黑的夜白雪流溢着碎光,但也刺得人脸颊生疼,冷风在裸露的领口冲动地啮噬啃咬,雪水蹭的裙裾淋漓都湿透,又一点点渗入单薄的绣鞋中,整个脚掌便又都僵了起来。 穿过一道一道重重索绕的宫墙,暗黑的巷口终于有一道温融的光露出。 那光陡涨陡绽,胸腔中浑浊之气恍若要跳脱出来,卿世缓缓慢了脚步,身后陆翛然连忙将大氅罩在她单薄的身上,她青黑色翘挺的睫毛凝了一层薄霜,在夜雪容色下氤氲不明。 “姑姑到了。”宫门骤然打开,小宫女脸色惨白,只是急急跑来攥住卿世的手,踉跄向前跑去。陆翛然惊厥在身后呼喊着慢点,卿世微蹙着眉任由那慌里慌张的宫女拽着拖着,一时心中有些困惑。 梅林掩映,香气袭人间陡蹿出一丝血腥之气,红梅点蘸与白雪香影空轻,卿世顿感惊异,竟迈不动脚步,有着锦衣绒袄花色的人背对着她瘫软在雪地里,痉挛轻颤着,她柔弱的手撕扭着青色裘氅大摆,极为痛苦哽咽着。 她向前迈步,一点点靠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陡窜一个错乱尖锐的女声暴怒狠戾,枝头挡掩只瞧得枣花金萍氅拖曳于地,步摇声音细碎清越。 闻声,卿世猛地冲上了前。只见梅林一空地上,一女子衣衫凌乱,神色迷离不清似是癫狂,目光时而狠辣时而绵软,她尊贵的紫红的薄衫被拉扯碎裂,裸露的脖颈被冻的青紫,肿胀满是红痕的裸露沾染碎雪的手臂,在空中蹦跳抓挠着。 那倒地的青衣女子声音愈发虚弱。 “阿溪!”触目所及,皆是惊心,她精致穗绒裙裾衬底上片片鲜血肆意绽放,卿世急怒,“快去传太医!速速去请皇上!”她屈膝跪下身来,薄绸顷刻便湿了,沁在膝盖上冰冷刺骨,她用手缓缓拍着莫清溪颤抖的娇弱的身躯,看着莫清溪惨白的脸,而莫清溪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皮,嗤笑道:“姑姑来了,唤了谁?皇上一会便来了罢……”莫清溪抬手攥住卿世的手腕,长而修长的手青白,冰冷刺骨,卿世只觉得全身一震,心口一痛目光深暗晦涩,辗转涤动莫名。 莫清溪在雪地里痛苦**。望着她,卿世启唇,听见自己沙哑清冷的声音:“之所以让我先来,只不过是为了让我去找皇上,你自己压着不找,只知道那美人的罪责只怕更严……”太医到推搡焦急中卿世猛地栽倒在雪地中,数个宫女将莫清溪抬了起来,摇摇晃晃跌跌撞撞朝着大殿内部走去。 膝盖疼的难受竟渐渐失去知觉。卿世瘫坐在雪地里,看着浩荡雪地里的一点血花,当真是美,红白相应仿佛美人双颊的艳霞,附着在凝白躯体上的薄纱。但她却只想作呕,弯下身来干呕着,想把身体里所有的污浊的东西都呕出来。 “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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