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瞒浩荡-第3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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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尘还告诉她,按照以往惯例,每夜都是雷烟负责守上半夜,他负责守下半夜,他们亦是要如此。
上半夜就是从晚膳过后,到子时,而下半夜则是从子时到天亮。
雷尘说,其实守夜也并不是一本正经守在那里不睡,当然,太子殿下不睡,自是不能睡,若殿下睡下了,没什么事他们也可以睡,只是要睡在殿下厢房的耳房里,而且睡着了也要保持警觉,一旦有什么事情要第一时间保护殿下安全。
听到说要跟秦羌一墙之隔而睡,厉竹难免有些紧张。
雷尘以为她是因为自己不会武功才如此,便笑着宽慰她,让她别怕,府里很安全,不会有什么事,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什么事,府里还有很多的府卫,且,太子殿下自己还武功高强。
来到雷烟厢房,厉竹便躺在了矮榻上休息,并没有睡床榻,她不知道秦羌让雷烟去哪里了,她只知道,尽量不要去碰别人的东西,这是礼貌。
一觉睡到雷尘过来喊她晚膳。
起来后,顿时觉得人舒服了不少。
雷尘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都已经出门了,又还是折了回来。
“对于常姑娘,神医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厉竹怔了怔。
常姑娘?那女子姓常?
常姜?
秦羌、常姜。。。。。。
她垂眸弯了弯唇。
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连名字都那么配呢,儿女秦常,儿女情长。。。。。。
“常姑娘的母亲是殿下母妃的亲妹妹,常姑娘的父亲是柱国公,当年辅佐皇上登基,柱国公出了不少力,所以,皇上对其一家甚是亲善,只不过,好景不长,柱国公身患恶疾,早早离世,柱国公夫人也因此忧思成疾,于第二年去世,留下常姑娘一人,当时,常姑娘才三岁,殿下母妃念其可怜,便将其带在身边抚养。”
厉竹微微震惊。
虽然知道那女子跟秦羌是表兄妹,且小时候一起长大,却没想到她是柱国公之女,更没想到她已父母双亡。
“常姑娘跟殿下算是。。。。。。青梅竹马,感情也甚笃,一次皇室狩猎,殿下失踪,常姑娘为了寻殿下,误入恶瘴之地,中了毒,才导致了一只眼睛失明,那时殿下九岁,常姑娘才六岁。”
听到这里,厉竹更是惊讶不已。
那个女人的眼睛竟是为了秦羌所盲。
“常姑娘八岁那年,皇上请了得道高人来宫里帮忙祭天,此道士偶然见到常姑娘,说常姑娘命盘非凡,既是天煞孤星之命,又是凤格之命,也就是说,常姑娘会克父克母克身边所有至亲之人,但是,她又是皇后之命,娶她者日后必定为皇。”
“皇上问道士如何化解?道士说,将其送往道观,或者寺庙,让其吃斋念佛十年,十年里,亲人里的所有男子都不得与其见面,便可去掉她命中的孤煞。于是,皇上便安排她去了永贤庵。今年,十年满。。。。。。”
后面,雷尘说了些什么,厉竹根本没听进去,满脑子已是被这些信息所缠。
原本还觉得自己风寒已去,挺有胃口的,可吃进口中的饭菜顿时就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依旧没吃多少,她就放了。
其实,她知道雷尘跟她说这些的用意。
**
晚膳过后,她稍稍收拾了一下,便去了秦羌厢房。
厢房里烛火明亮。
秦羌和常姜面对面坐在灯下,正下着棋。
此时的秦羌已换了一身居家的白色软袍,发髻也没有像平素那样高高盘起,而是只用了一根布带束发,墨发垂于脑后,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润了不少。
当然,也可能这份温润,并不是来源于他的装扮,而是因为他面对的女子。
对面的女子还是白日那身鹅黄色的云锦裙,不同于秦羌坐得笔直挺拔,女子一副慵懒之姿,只手撑着小脑袋,蹙着秀眉,撅着小嘴,凝目看着桌上棋局,一副冥思苦想下一步该如何走的样子。
烛光氤氲,笼着两人,厉竹又想到“天造地设”这样的形容。
心头一黯,她转身立在了门口。
雷尘说,秦羌没睡之前,她守在门口即可。
厢房里,秦羌眼梢一掠,瞥了一眼门口,目光在她的背影上略一盘旋,便收了回去。
“该姜儿走了。”
“羌哥哥,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又要输了?”女子的小嘴儿撅得更高了。
秦羌笑:“要不,跟小时候一样,本宫让你三子,并准你悔棋三次。”
“羌哥哥对姜儿真好。”
两人又说说笑笑不知下了多久,常姜忽然一个转眸看向外面,惊喜道:“羌哥哥,快看,外面好多萤火虫!”
厉竹虽然背对着他们,依旧能听出女子声音里的欣喜激动,那样子,似乎几百年没有看到萤火虫一样。
忍不住撇嘴。
不是在永贤庵呆了十年吗?永贤庵不是在山上吗?她就不信山上没有萤火虫,山上更多才对吧?
然,某人却似很受用常姜的这份欣喜激动,当即就带着她出门抓萤火虫了。
确切的说,是某人抓,常姜只负责站在一旁用薄纱袋子接,并开心喝彩。
某人身轻如燕,踏着风,提着轻功,衣袂簌簌、青丝飞扬,在夜色下飞来飞去、飞去飞来。
厉竹静静看着,面无表情地看着,心底的悲伤泛滥成一片一片。
眼前的这一幕有多熟悉,记忆就有多清晰。
那时为了一味药的药引,她娘让她去捉落叶谷的萤火虫。
深夜的落叶谷,静谧幽深,她不会武功,又不能对那些萤火虫用药用毒,只能靠捉。
为了驱赶心底的恐惧,她边捉萤火虫,边大声唱歌,后来,秦羌就出现了。
每每想起他如同天神一般翩然落于她面前,将她吓得歌声戛然而止,一屁股跌坐在地的那一幕,她就忍不住弯起唇角。
人生若只如初见,多好。
“你是人是鬼?”
“你猜。”
番外:羌笛秋声湿竹心(19)
常姜手里的萤火虫装了一袋,秦羌才停了下来。
“时辰也不早了,姜儿早些回去睡觉。”
“嗯,好,姜儿要跟小时候一样,将羌哥哥捉的这些萤火虫挂在床头。”
“去吧,有任何需要就跟下人讲。”
“嗯,羌哥哥也早点歇着。”
“好。”
看着两人依依不舍,就像是明日再也见不到了一样,厉竹心头真是汗。
常姜终于走了。
秦羌回房,进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看也未看她一眼。
厉竹还以为他准备睡了,毕竟时辰已经不早了,谁知,他又走回到桌边坐下,看起书来。
方才常姜在的时候,有多闹,此刻就显得有多静。
她是守在房门口的,院子门口还有婢女和府卫守着,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全无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厉竹正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蓦地听到男人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响起:“进来。”
厉竹怔了怔,看了看左右,见左右无人,只有她一个,又回头看了看屋内,见男人正扬目看着她这边,她才确定,这一声“进来”的确是跟她说的。
微微敛了心神,她转身拾步入了屋。
男人又恢复了一副冷冰冰的淡漠之姿,似乎夜里跟常姜有说有笑的那人不是他一样。
对着男人微微一鞠,她知道,原则上应该说“不知殿下有何吩咐”,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想开口,未作声,就等着他指示。
男人瞥了她一眼,合上手中书卷,起身,去了里间,片刻,又出来,手中多了一柄带鞘长剑。
走到她身边,一手勾了她腰间锦带一拉,另一手执剑朝拉开的锦带间隙里一插。
长剑便别在了她的腰间。
“是侍卫就得有个侍卫的样子。”寡淡的声音落下。
厉竹长睫颤了颤,不意他叫她进来是为了这个。
蓦地,又有两个小瓷瓶入眼,是男人伸手递到她面前的。
不知何物,也不知何意,她抬眸看向男人。
“空的,给你装眼泪的。”
厉竹:“。。。。。。”
装眼泪?
第一反应是他又变着法子在羞辱她,厉竹没有接。
男人不带一丝温度,也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又接着传来:“制忘情之药,需要你的眼泪,当然,是必须你为心头那人流下的眼泪,要两次的,两次之间间隔至少十日以上,你第一次的几时收集好了,就几时先给本宫,本宫正在制作中,目前就等着你的第一次眼泪。”
厉竹微微咬了唇,这才伸手将两个小瓷瓶接过。
男人踱步往桌边走。
之所以说是踱步,是因为他走得极其缓慢,似是在思忖什么问题,又似是在犹豫什么,走了几步又停住,转过身。
“现在就有一个让你取眼泪的机会。”
厉竹轻敛眸光,疑惑看向他。
男人自袖中掏出一封信。
并未交到她手上,而是放在面前的桌上。
然后,也未等她看信,便拾步入了里间。
厉竹站了一会儿,见他再未出来,这才上前,拾起那封信,打开。
番外:羌笛秋声湿竹心(20)
是卞惊寒的。
【殿下,弦音刚刚查出喜脉,十日前才食的岁岁枯解药,腹中胎儿可有碍?另外,一直联系不到厉神医,若殿下知其行踪,烦请让她跟我们联系,关于寒毒解药,有些问题要跟她请教。卞惊寒。】
厉竹看完,又将信左右反过来看了看。
确定再无其他内容后,才缓缓将信折起,苦笑摇头。
这便是她取眼泪的机会?
一个人心里到底要阴暗扭曲成怎样,才会觉得弦音再次怀上了孩子,她不是替她高兴,不是为她祝福,而是会伤心落泪?
将信放回到了桌上,心中荒芜一片,抬眸看向通往里间的门,听不到什么动静,想必是已经睡下了。
她拾步走向边上的耳房。
耳房很小,毕竟只是临时睡觉之处,摆设也不多。
烛火早已被婢女们掌上,厉竹关了门,走到榻边坐下,拿下腰间长剑。
要说,这长剑还真不轻,一拿下来,人顿时就感觉减重不少。
长剑的剑鞘花纹精致,珠翠镶嵌,剑柄上还挂有一枚血玉花瓣状坠件,一看就知价值不菲,也可想而知这柄剑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将长剑放于床头柜上,她和衣躺下,甚至鞋子都没有脱,只将一双脚翘在床沿边上,这样起身容易。
雷尘说要时刻保持警惕,发生何事,要第一时间保护秦羌安全,虽然她保护不了任何人,但是第一时间反应还是可以的。
本就有失眠的毛病,下午又睡了不短的时间,如今又睡在陌生的地方,尤其是某个男人就跟她一墙之隔,她如何有睡意?
也不知道卞惊寒是有什么问题要问她?
关于寒毒的问题,是找到寒毒的解药了吗?
她找了那么久也没有找到她娘,如今又得在太子府耗上一个月,哎。
既已跟秦羌达成交易,还是一月后再去大楚找他们。
侧身面对着里厢墙壁而躺,夜静谧一片,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一两声敲梆子的声音。
她在想,墙壁那边的他,是不是已经进入了梦乡?
子时雷尘过来换她的时候,她刚刚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正在做梦,梦里都是旧人旧事,被雷尘推醒,她还有些恍恍惚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神医,神医,已经子时了,可以回房去睡了。。。。。。。”
恐惊动隔壁的男人,雷尘将声音压得很低很轻。
好一会儿,厉竹才缓过神来。
起身,出门。
走到门口,又想起那柄剑,转身回来,拿了那柄剑别于腰间,这才拾步出门。
雷尘视线落在那柄剑上,轻凝了眸光。
**
翌日清晨,如同寻常一样,婢女伺候秦羌更衣,雷尘准备他上朝的马车。
主仆二人一起出府的时候,秦羌忽然对雷尘道:“雷烟是厉竹。”
雷尘怔了怔。
这个他知道啊。
“殿下昨日已经告知过属下的。”
这种事也能忘?不像是这个男人的作风啊。
男人面色温淡,声音亦如面色一般,丝毫情绪不显,问他:“既然如此,你觉得你在雷烟房里一呆呆半个时辰,另外,她还在睡着,你就直接入耳房唤她,甚至,还跟她睡同一张床榻,合适吗?”
雷尘:“。。。。。。”
明明男人就像是随口一问一般,既非质问,也非气愤,非常云淡风轻,可不知为何,他就是听得背脊一寒。
也就是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