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嫡医-第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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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在屋内踱步,语气平和幽深,“四婶婶若是聪明,便应该想到既不可全力帮着三房,也不能太过得罪二房。”
姚氏肃容看着面前这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却陡然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她笑道:“不错,瑾姨娘也是如此对我说,可我就是听信了她的话,当初纵容你做大,才助的你今日之嚣张!”
“四婶婶好好想想,真的是因为你相助,二房才有起势的么?”静和抿唇笑道:“二房的得势,是因为你屡屡对我剑弩相向,而某只手却在暗中拨弄,四婶婶以为你一寸一寸丢掉的阵地都是进了我二房的兜里吗,殊不知一旦我二房出局,四婶婶也妄想能独善其身!”
姚氏是个精明人,这话中意思她自然想的明白,若非自己沉不住气,管好自己手里的一摊事,徐老太太怕也没有法子从她手里夺走那些东西,她轻叹一声道:“这一回我原也不想帮着三房对付你,只是我总得为静绮的婚事着想。再者说我不害你,你能保证不害我么?”
噗嗤!静和忍不住轻笑着摇头,“四婶婶啊,枉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你可知为何三房与二房原本好好的,却突然针对起我来?”
姚氏皱眉,警惕地望向她。
静和走进一步,附耳对她慢慢说了几句话,姚氏的瞳孔骤然放大,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里,大声道:“你胡说!”
静和侧目,“四婶婶再大声些,让大家都知道。”
姚氏下意识地捂住唇,身体也因害怕而轻微颤抖起来。
“虎无伤人意,人有害虎心。我从未将这事向四婶婶以外的人说过半个字,连我娘都没有,可芳兰却这样狠毒算计,我索性跟四婶婶说明白了罢,这是老太太的一步棋,等联合你的手灭了我,她就会把大哥哥的丑事抖了出来,到那时候,还什么长子嫡孙,什么庆国公府,什么大理寺少卿,你以为这些人家还会愿意接纳你这一儿一女?”静和字字逼问。
姚氏已抖如筛糠,只是自言自语,“不可能,不可能……”她虽嘴上否认,但面上的表情已经说明她心里深信了。
静和长舒一口气,到底老太太或者杨氏是不是存了坐收渔翁之利的心,她并不愿意深究,只要眼下姚氏信了就好,她不在府里这阵子,绝不容许四房搅进来添乱!
“一头是不问世事、不追求爵位,只想安分赚钱过自己的日子的小白兔,一头是时刻紧盯着,步步策划着,既要爵位又要家业的大白鲨,四婶婶只要不被冲昏了头,就知道谁才是你真正的盟友了罢!”
徐静和说完甩袖往外走,才走出几步,就听身后姚氏外强中干的尖叫,“等等!”
静和站住了身,姚氏的声音仿佛是透过几堵厚厚的墙壁传出来,微弱又带着点神经质,“你该不会……告诉旁人罢?”
“梅林之事是在腊月里,现下已经快四月了,我如果想说出去,或是利用此事争取些利益,又如何会等到今时今日被人算计?”静和淡淡道:“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同你们一样……”(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11回 破坏计划的元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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龌龊两个她说的很轻,不知姚氏听到没有,兄弟阋墙,亲者痛仇者快,是静和万万不想看到的,但是她们若这样打过来,也休怪她不客气!
她心里似憋了一团火似的,头也不回地冲出那间小小的书房,一直到进了沐云斋的大门才好受些。
整件事的脉络都比较清晰,静和反复捋了几遍,却始终猜不透,究竟曹道婆是如何变卦的呢?
这个谜题并没有困扰她太久,答案很快浮出水面。
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静和挥别了父亲母亲和弟弟。
说实话,能顶着‘为侯府祈福’这么光明正大的借口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每日不用晨昏定省,不用看杨氏、姚氏的嘴脸,感觉也不错!
静和趴在车窗上顺着帘子缝儿朝外望,锦心倒了一杯茶递给她说道:“毛掌柜早在昨日就将行李家什送到了观音寺中咱们住的禅院里了,品红姐姐帮着收拾的妥妥当当,今儿晌午紫瑛姐姐又亲自去看了一遍,姑娘一定住的习惯。”
静和喝了茶,躺在软褥堆里,在马车轴承摩擦的辘辘声中,她好好睡了一大觉后,才到了观音寺。
因真定郡主徐老太君打过招呼,观音寺的住持师太亲自到山门相迎。
她说了许多体面话,又亲自带着静和去了她住的净院,叮嘱静和有事不要客气,只管同她讲云云,才留下个小尼姑带着她熟悉寺院的布局,自己先去招呼钦安伯世子夫人去了。
静和送了住持师太出门,才回到屋子,笑着请那两个小尼姑落座,温声问:“不知小师父怎么称呼?”
那小尼姑稽首答道:“贫尼排圆字辈,法号圆真。”
静和端起盖碗来请她喝茶,说道:“原来是圆真师父。”
圆真欠身连道不敢,又口齿伶俐地介绍起来:“这院子是用来给来寺中祈福静修的太太奶奶们预备的,西边有个小角门,平日里锁着,小门的钥匙连同东边进寺院的钥匙都在这匣子里。姑娘若是有急事,或是有贵眷探望,嫌走寺中绕远,便可走那个小角门。
这后面有个小厨房,姑娘可以着人去大厨房上领些瓜果菜蔬并油盐米粮来,自己做些可口的吃。
姑娘若嫌麻烦,也可以着人去饭堂打回来吃,寺中是辰时一刻、未时三刻用开饭。
寺中通常只有女眷来参拜,只有年节里会有护送家眷来的男子,姑娘若是避嫌不便露面,也可在这右梢间里的小佛堂参佛。若寺中有佛事,住持师伯自会差人来告知姑娘。”
除了不能吃荤腥外,基本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这整个吃喝拉撒一条龙服务下来,比客栈还周到。
静和道了谢,因觉得在佛门给打赏不太恭敬,便给绣意使了个眼色。
绣意点点头,拿了盒益膳斋的点心送那小尼姑出去,顺道跟她套套近乎,在寺里转一转,了解一下厨房和香堂等处所在,万一有什么事,也知道去哪里求援。
坐了半天的马车,静和有些疲惫,骨头缝子里都是酥的,索性这院门一关没有外人,便拔下发钗,踢了鞋子,一头扎进温暖干洁还散发着太阳香的床上,对住持师太的安排很是满意。
她舒服地叹了一口气,咕哝道:“姑娘我要好好睡睡补足元气,等晚饭时再叫我。”
锦心也心疼她这几日操心劳力,笑着上前为她掖好被脚,自去外间拿了件绣活做着。
如是睡了一大觉,待晚间沐浴过后,静和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由绣意帮着擦拭头发,醉人的晚霞洒在宁静的寺院角落,耳边闻得佛院钟声,内心一片宁静。
就在她要即兴赋诗一首的时候,那个‘罪魁祸首’亮相了。
“怎么样,住的惯吗?缺不缺什么,我去给你置办,若是觉得这素斋没油水吃不下去,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去!五香酱肘子?果木大烤鸭?还是地锅炖鹅,草炉烧鸡?
若不想吃这些也不打紧,祥庆居水晶包你知道吗?燕溪居的虾饺,松鼠鱼,或者去小摊上吃,你吃过最好吃的炸酱面吗?烤羊肉串还要属刘大人胡同那家最地道,说是从鞑靼草原上运来的羊,一路从草原赶着来,买羊的时候连草料也一起买,不叫吃咱们当地的草,以免坏了味道!”
面前的俊朗男子身着一袭月白中衣,丁香紫玉兰团花长坎肩,腰系嵌玉石腰带两瓣嘴皮子吧嗒吧嗒说个不停,见她一句话不答,便挠了挠头想了会子说道:“这些你都不喜欢啊?你是不是重口味,你若真要吃穿山甲、猴脑、田鸡肉,我倒是也知道几个地方,但是小穿山甲多可爱啊,你肯定也不忍心呀……”
静和满头黑线,她转头看了看自己的两个丫头,一个捧着巾子一个端着铜盆,已然成了两个傻笑的花痴,她不由暴喝一声,“住嘴!”
这把薛湜吓了一跳,连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静和花了很大的力气控制住暴走的脾气,牵起唇角开口质问:“这位公子,你谁啊?我们很熟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而且……东门西门都锁着,敢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不知这家伙又是用自己的美色诱惑了哪个臭丫头,开后门把这厮放进来!静和腹诽。
薛湜很是乖巧的一笑,说道:“我是薛湜,你不是徐三姑娘么?”
静和恶狠狠道:“还有呢?”
“我是飞进来的,就这样,”他边说边腾空而起,一跃上了墙头,又如鹞子一般折身跳下,蹲在静和面前又是那副乖巧的模样。
这一串动作行云流水,兼之他又生的好容貌,着实亮眼,引得锦心绣意两个吃里扒外的连连拍手叫好!
静和瞪了那两个一眼,声音里怒气更盛,“谁叫你演示了?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她顿了一顿,忽而反应过来,“你叫我徐三姑娘?”她当时明明告诉薛湜自己是徐家四姑娘的呀!(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12回 他想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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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湜笑容里就有一丝得意,嘻嘻笑道:“你这个小骗子,我就知道你们这种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不会跟我说实话。听你对安庆侯府的事儿十分熟悉,我便猜你是安庆侯府家的某位小姐,上巳节的时候我偷偷跟着徐家的队伍去瞧了,果然见了你,她们都叫你三姑娘,嘻嘻,我聪明罢?”他腆着一张俊脸,似乎在等待夸奖。
若是上一世的徐静和,听到他这样费心费力地寻找自己,约莫会小鹿乱撞,可惜这一世的徐静和对男人免疫了,无论最初多么会花言巧语,都经不住漫长无聊的日子摧残,终会变得形同陌路。
她抬手拢了拢自己的衣襟,想着自己披散着头发见外男不成体统,转身进屋子去梳头,薛湜站起身来跟在她身后,静和回头高声喝道:“不许跟进来!知不知道点规矩。”
薛湜有些委屈地噘着嘴,锦心这个一面往屋里走一面花痴地安慰他:“薛公子,您别介意,姑娘家梳头陌生男子是不能在一旁看的。终归是男女有别。”
薛湜嘴噘的更高了,“我不是陌生男子,我和你们姑娘见过好几次面了。”
锦心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啥时候的事?她刚要问一句,就听内室传来静和百年难得一遇的狮子吼,“锦心,进来给我更衣!”
锦心忙颠颠的回屋里去了。
薛湜站在门口思想斗争了一下,决定还是在院子里等她一下好了,免得她再生气气坏了自己。
换好衣服梳好发髻后,静和也冷静下来,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遂招手让锦心叫薛湜进来。
坐在门口绞手指的薛大公子忙乐呵乐呵地进了屋,在静和手指着的小杌子上坐下,璀璨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来问你,你除了上巳节去偷窥我们姐妹,还做过什么与我有关的事?”静和问道,心里只是有几分怀疑薛湜与曹道婆的反水有关。
薛湜冷哼一声道,“什么叫偷窥你们姐妹,我就是偷窥你去的,她们那些人白给我看,我都不惜的看一眼。”
静和右手握着一把玉色梳子,一下一下地敲在左手掌心里,那玉白的手心与玉梳相比也毫不逊色,薛湜眼睛一时看住了。
静和的声音缓慢而又带着一丝似笑非笑,“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到底做了什么,赶紧说,若不说我今后便再不会理睬你!而且记住一定不要说谎话,你也知道我很聪明,叫我知道你撒谎骗我,我还是不会再理睬你!”
薛湜好像听领导训话一样很认真地听他说完,掰着两根纤长白皙的手指把那两条规矩牢牢记下来,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其实还有一回,我实在闲着没事,便跑去你们府上偷窥你,可你们府上房间那么多,我找不着,又不敢问,后来看见你身边的丫鬟,”说到这里时看了一眼锦心,继续说道:
“我想着跟着她定然能找到你,谁知她鬼鬼祟祟地去同一个男的说话,说什么‘姑娘吩咐了,接触一下曹道婆,’我不知道你要接触曹道婆干嘛,想着先替你‘接触接触’,后来我跟了曹道婆两天,就看见她收了你们府上一个婆子的钱,还说要诬陷你!我当然不能看着那个道婆欺负你,所以就提前教训教训她!”
“姑娘……”锦心一脸愧疚地叫了声,定然是自己去找张泰传话的时候让薛湜发现了。
静和冲她摆摆手,薛湜轻功很好,锦心又怎么会发现,静和不打算追究这个,只是挑眉问薛湜,“你怎么教训的?”
薛湜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