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嫡医-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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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芹此刻还要依靠三房替她说话,自也存了巴结她的意思,有心为她指一条明路,可又顾忌着不好说,半晌只吞吞吐吐说出几个字:“我身子原也有些不好,多亏了一个人替我开了个方儿调养……”
芳兰眼前一亮,紧紧攥住她手,追问:“是谁给的方?”
翠芹双手一颤,头摇得拨浪鼓一般,不肯再说。
芳兰也悔自己方才着急了,眼角瞥见门口有人影晃动,便笑着过去瞧。
果是小丫头送了姜汤过来,又大方传了话:“太太说了,她做嫂子的到底不便插手小叔子房里的事,留翠芹姑娘歇息一会子待身子暖和过来了,便叫姐姐好生儿送人回去。”
芳兰便偷觑翠芹,后者吓得面色苍白,抖若筛糠,若这会子被送回去就是死路一条啊。
芳兰瞧在眼里,只吩咐那小丫鬟先去回话,自己端了姜汤过来,面上满是担忧同情之色:“这雪越发大了,路滑难行,妹妹可要小心些。”
翠芹砰一声双膝跪地,抓住芳兰的衣裙道:“姐姐在太太那里是有脸面的,求姐姐救命,我若这时回去,便没命了!”
芳兰也一脸为难,翠芹为讨好她,只道:“姐姐,只要姐姐肯去三太太那里替我说两句好话,妹妹便告诉姐姐替我调理身子的是谁,包管叫姐姐也怀上一个!”说着伸出右手三只手指晃了一晃。
三姑娘?!
芳兰大吃一惊,当下只劝翠芹喝了姜汤在屋里候着,她自去向杨氏回话不提。
入冬以来只下了那一场雪,接连都是大晴的天,暖的人都穿不住棉袄。
静和双手交叠在膝盖,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呆坐在一旁的徐二老爷徐兆坤,又转眸瞧着当地绣墩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头发却已花白了,肤色黧黑,一双不大的眼睛却格外有神,贼亮贼亮地仿佛夜幕中的老鼠。
“张总管是祖父身前经年的老人了,办事素来都是妥帖的,”静和唇角保持着姣好的弧度,既得体又大方,“我爹娘素日有个想不到的,不够周全的,今儿请您老过来,权当是赔罪,今后还请不要见怪才是。”
那日她原以为几家铺子都在四婶那里管着,老太太才诸般顾忌,故而叫了翠芹来,许诺帮她调理身子,一问之下,竟得知徐二老爷手里最赚钱的营生鹿鸣楼是张三白在打理,她又暗地里叫碧桃传话给张泰,暗地里查访了一下,果然不错。
“三姑娘说哪里话,折煞老奴了,您是主,我是奴,只知道对主子们尽忠,”张三白在安庆侯府是手眼通天的人物,自然知道如今三姑娘长大了,心眼长得比个子还快,这会子虽说是二老爷传他来说话,可却是在赴三姑娘摆下的鸿门宴,今儿的对话绝简单不了,不由他不打起精神。
“张总管,那日祖母把我叫去训斥了一番,张总管您猜是为何?”静和面上依旧是微微的笑容,活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张三白可不愿做案板上的肉,让话题由静和主导,故而笑着说道:“奴才只知本分当差,不敢猜度老太太的意思?”
静和不以为意般轻轻一笑,悠悠然继续自己的话题:“祖母责怪我授意底下人在外头仗势欺凌人家孤儿寡母,骗取人家的祖传铺子……”这都是张泰顺道打听来的,跟老太太没啥关系,不过借来用用还是可以的。
张管事的眼皮便跳了一跳,正要开口辩解,却见三姑娘冲自己摆摆手,张三白竟下意识地闭了口,继续听她说下去。
“我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说‘祖母说我笨拙无能,孙女无可辩驳,可祖母说我授意底下人做那等丧尽天良的欺男霸女之事,我是如何也不能认的。’
祖母便说‘你若果真清白,也要拿出证据来才是,鹿鸣楼乃是你老子手底下的生意,掌柜也是你老子手底下的老人了,这般大肆铺张地吞并旁人的买卖,如何能与你脱得了干系?’
我当时只是起疑,鹿鸣楼我是听都没听过的,怎地竟是我父亲的铺子?”她说着站起身来,在张三白面前慢慢踱步,“知道张总管您神通广大,是府里的百晓生,故而将你请来,好好儿问问,这鹿鸣楼果真是我爹的生意么?”
张三白浑浊发黄的眼眸中眸色沉了沉,三姑娘这是设好了套让他钻啊,早知这个黄毛丫头刁钻厉害至斯,他倒不如索性称病不来,看这丫头还有什么着,张总管此时不由暗暗责怪自己太老实了。
可既然到这了,不舞一回剑,是走不脱了,张总管心里叫苦。
鹿鸣楼地处城西南,位置好,利润也高,当初老太太将生意交到他手里,说是替二老爷看管,起初他也是兢兢业业的,后来瞧见那白花花的银子就动了心,又因二老爷笨傻,他生了侥幸,一大部分钱交了公中账上,另外一部分拿出来打点老太太、四太太等处,老太太不稀罕,四太太却收了不少,因此他也壮了胆,把剩下的揣进自己的裤兜。(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53回 张三白暗自设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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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着鹿鸣楼的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顺,他不免沾沾自喜,以为鹿鸣楼有今天都是他的功劳,他即便将鹿鸣楼占下来,也是人之常情,也很对得起主子了。
可是他也明白,盯着这块肥肉的可不止他一个,自己吃肉总得给人留口汤嘛。
张三白这样想着,便有意将四太太这条母蝗虫绑在一条绳上,这些年经营下来,他见时机成熟,便想再盘一个铺子,设一个分号,将那分号留给二房也有个交代。
选来选去,只有赵老大的酱菜铺子不论地段还是面积都最为合适,只是这赵老大太过倔强,铺子盘下来他确实使了不少力气,其中颇用了些不可告人的手段,谁知道三姑娘对这件事到底了解到什么程度?
他是这府里积年的管家了,有头有脸,自然知道三老爷因为家宅之事被朝堂上的老爷们参劾了,这阵子老太太和三太太有意整肃在外头办事的家奴,接连收拾了好几起,处置的都极重。
那赵老大虽被官衙里强压下不敢还口,不敢闹腾,谁能保的准以后他不翻供?
这些年下来他跟着侯府共进退,劳苦功高,声望甚高,可说的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知多少人眼红呢,只消他没有大错,谁也甭想将他从总管的位子上拉下来,可若有人趁机挑拨赵老大作伐……就不好说了,卧云楼大丫鬟书香的爹可一直盯着他呀。
电光火石之间,张三白已在心里暗暗计较许多,既然老太太告诉了三姑娘鹿鸣楼的事儿,想来老太太是站在三姑娘这边的,他若只为个鹿鸣楼,丢了侯府大管事的职衔,委实不划算。
罢了,反正这十来年他在鹿鸣楼也捞够本了,张三白心里暗暗想着,到底是年纪大了,也没那掐尖要强的心了,索性就便宜了二房罢。
拿定了主意,张三白拱手冲静和道:“不瞒三姑娘、二老爷,当初老太爷把这铺子交给我,我也是十分为难的,这偌大的侯府,桩桩件件都要操心,我实在是分身乏术,可老太爷骂了我,说又不要我天天去酒楼里坐着,只消每三个月查一回账,遇事出个章程拿个主意,别叫好好的铺子给人败光喽,我才应了,这些年下来,早熬的心力交瘁,如今眼瞅着姑娘大了、出息了,老奴便想将铺子还给姑娘,”说罢偷觑静和面色,见后者唇角始终带着一抹讥诮,他不由心里打了个突儿,忙又镇定下来,继续说道:“姑娘若允准,小的明日便安排酒楼的掌柜来见姑娘。”
“如此就有劳张总管了,”静和语气轻巧中又带着一丝坚决,干脆地令张三白诧异,“收购平安街赵老大那间铺面的账簿、文书以及经手这事的伙计一个都不许动,以备老祖宗查问。”
张三白心里骂了一句娘,静和那里却还没完,“只盼着张总管有始有终,将此事交接好,”她微微笑着,轻飘飘加了一句,“旁的也好说,若赵老大这事了缺了人或短了东西,祖母查问起来,我也只好据实回答。我素来是笨的,祖母责怪我我也无话,只是张总管若是也办不好,只怕要辜负祖母的信任了呢!”
这就话里有话了,暗地里藏着敲打呢,张三白心里明白,三姑娘到底是个姑娘家迟早要嫁人的,老太太再生气,顾着外头的贤良名声也不至太过难为她,可处置自己一个家仆,自然有千般手段,尽够使了。
这三姑娘真刁!张三白暗自腹诽,这个小娘皮给老子下套,老子非给她挖个坑不可,他在心里冷笑两声,嘴上说道:“小的自当竭尽全力。”
他说罢又开始给静和下套,“小的见姑娘如今说话做事都能叫人信服,着实替二老爷高兴,有些话也便不藏着掖着了,老太爷留给二老爷的铺子,奴才最清楚,一处就是这鹿鸣楼,两处在长安府春华巷的粮店,还有就是城东的香药铺子,最后一处是城西的食野楼,食野楼经营不善,早就没了进项,这一二年总是要鹿鸣楼来给银子周转,姑娘倒不比着急,这几处生意中最为盈利的便是粮食铺和香药铺,单一个香药铺一年的出息便足有七八万两。”
这些静和也让张泰和毛松打听过,只是知道的不那么详细,听张三白如此说完,她只淡淡开口问:“这几处生意也都由张总管打理么?”
张三白早就等着她问这一句话了,立马回答:“粮铺和食野楼如今由四太太帮着打理,而那香药铺子……是大太太偶尔在过问。”
有本事去找那两位要去呀,张三白想想静和生气无奈,心里颇为畅快了些。
“多谢张总管告知,”静和说罢端了茶,紫瑛亲自将人送了出去,徐二老爷全程没听懂二人的哑谜,只是因为女儿要他坐在那里助威,他也只好在一旁干坐到这会子。
眼瞧张三白走远了,徐二老爷才站直身伸了个懒腰,转头看见女儿怔怔坐在那里出神,他虽迟钝,却也知道女儿是在发愁,可是他太笨,想不出怎么才能帮自己闺女,只是站在那里苦思冥想
其实静和这会子是在回忆大伯母江氏的模样,那是一个永远低眉顺眼的寡居妇人。
听张三白那意思,香药铺子每年利润十分可观,这样多出息的生意却是大伯母在打理?怎么府里先前没有半点风声?莫非大伯母那温顺无争的外表下还藏着别样的肚肠?
再有就是食野楼,早就入不敷出,全靠鹿鸣楼周济,四婶娘那样精明的人会一直放任铺子赔钱而不怎么搭理?其中可有玄机?再有就是那两个盈利颇多的粮食铺子,又该如何讨要回来!!
静和不由头胀如鼓,她不能一下子把大房、四房得罪狠了,四房是突破口,只要自己从四婶那里拿回铺子,就露出了她要收回生意的意思,大伯母如果没有歪心思,自然会主动将生意送回来,如果她有旁的念头,再料理不迟。(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54回 过新年幸阖家守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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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四房,自从翠芹怀了身孕,二房四房关系更是雪上加霜,姚氏每日忙着想方设法生儿子+阻止翠芹生儿子,自是抽不出精力来跟静和斗了。
静和也有阵子没进过四房的门了,该如何同姚氏提出这事,又不至于吃相太难看,过于撕破脸呢。
她脑中过着一个个念头,又一个个否定,这些法子都行不通呀,她轻轻摇头,发髻上垂下两串玛瑙流苏随之轻轻摇曳,搅碎的光影将静和拉回现实。
见自己的老爹在面前盯着自己瞧,眉宇间满是担忧之色,静和心中一暖,扯出一个笑容:“爹爹,咱们回去罢,娘答应我要亲手包羊肉胡萝卜馅儿的饺子给咱们吃。”
徐二老爷见她开心,方放了些心。
周氏于旁的上倒也平常,于吃上却别有天赋,如今被女儿规劝着渐渐调了性子,兼之儿子女儿一天天的长大,她瞧着女儿出息,爱屋及乌,待徐兆宽也比以往好了许多。
回到隆福居,周氏早已准备好了饺子馅、面团等,一家人笑语欢盈地围坐在一起包饺子。
静和望着弟弟稚嫩的容颜,母亲温和的目光,父亲关怀的神色,心里似是吃了人参果一般,无比熨贴,为了守住这一室静好,她会竭尽所能!
没过几日,徐三老爷兆宽的任命下来了,吏部右侍郎,仅次于吏部尚书,虽不及原本的兵部尚书是个正职,却也是个实职要职,远远好过预期的工部侍郎。
这个年过的难得团圆,可姚氏斗小三儿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