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嫡医-第1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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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啟又拿出裕王写给皇帝的奏折,皇帝接过,又是一番褒奖之后,楚啟出了宫,直接去了顺天府。
顺天府尹袁泽仁听到消息后,亲自到门口迎接,将楚啟接到了后衙奉茶。
楚啟这回来只能呆一天,他还想赶紧回家陪一陪静和,于是也不卖关子,直接提了那个诬陷的妓女的事儿。
顺天府尹忙回答道:“那女人一口咬定是因见过国公爷有一面之缘,又听说英国公夫人心善仁慈,才想着碰碰运气,谁知夫人睿智,一眼就拆穿了她的诡计,那妇人已经认了罪,只求轻饶她的性命。”
楚啟的面色由一开始的阴沉变得深不可测,袁泽仁知道楚啟是个城府很深的人,他试探着说道:“如此说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大人不妨判个轻刑,杖责三十板便是。”(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275回 招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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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泽仁就有些闹不明白了,看英国公方才的样子,似乎是很生气的样子,而且风闻英国公爱妻如命,那个歌妓如此侮辱英国公,又惹怒英国公夫人,英国公怎么样也不应该轻轻放过啊。
他以为是自己什么关节没理顺,无意间让英国公发了怒,故而英国公出言反讽,他便想解释解释,他也很想给那个泼妇一个妥当的处置,只是由于那孩子太小无法加刑,还在想法子,并不是就不管了。
恰好他身边的师爷是个明白人,袁泽仁还没有开口,就瞧见身边的师爷就不住给他使眼色。
袁泽仁对这个师爷十分信任,这个师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平日里神机妙算,所说之事无有不中,瞧见师爷是阻止自己开口的意思,袁泽仁还是决定再听师爷一次,于是开口道:“国公爷说的在理,您真乃深明大义,以德报怨之人,下官佩服不已,等回头下官就按照我大周律例料理此事。”
楚啟见他上道,微笑着道:“只因夫人身怀六甲,我们夫妻念上天好生之德罢了,府尹大人过奖,”又嘱咐似的说了一句,“那两个不过妇孺,既然我们是原告,现在我不追究,此案又无疑点,大人不妨早点断案。”
袁泽仁又听得迷迷糊糊,但是他也只好暂且把这些迷糊压下,又恭声将英国公夫人称赞一番,亲自将英国公送出了府衙大门。
等看着英国公的身影走远,他连忙回了自己的休息室,把师爷叫了过来请教。
那师爷留着山羊胡子,小眼如绿豆一般,却闪着精光,听见袁泽仁这样问,他伸出两根手指撵着胡须,说道:“大人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瞧不明白,国公爷这是不想经过咱们的手,想要自己来逼供那对刁妇幼子呢。”
此话如醍醐灌顶,袁泽仁一拍大腿,立刻明白了其中关节,在官府里顾虑着那娘俩弱的弱、小的小,那个孩子又无人抚养,在那个妇人已经供认不讳的情况下,不可能对那个妇人用太大的刑,因此也很难得到答案。
但是,如果自己结了案,把那一对母子放出大牢去……
他嘿嘿笑了笑,到时候那妇人和孩子再出什么事就都跟自己没有关系了,国公爷还能记他这一份情,这可是真是天大的好事。
他明白原委之后,马不停蹄地升了堂断了案,那个妇人诽谤朝廷命官,罪名本重,但是因原告不追究,故而只被打了三十板子,轰出堂去。
………………
梁国公府花园的凉亭里,一袭丁香色杭绸褙子,蜜合色襦裙的梁若琳将手中的玫瑰露撂在了桌上,转头望向一旁小厮模样打扮的下人,凝眉追问道:“你说什么?人不见了?”
“回姑娘的话,那女人是不见了。小的也没想到顺天府尹会这样快就断了案子,正想着先去善后把痕迹抹掉,第二日再去衙门打听那女人的事,谁知今儿奴才一去,就听说府尹大人当日下午就把这案子判了。那妇人被打了三十板子,伤势也不重。等小人再去找时,连个影子都没摸着,”那小厮回答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发苦,似乎已经意识到他没啥好果子吃,他不禁吞咽了一口唾沫,虽然这一路他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但是办砸了差事,姑娘一定不会轻放过他。
梁若琳果然冷下了脸来,大骂他是个蠢东西不会办事,又说要让爹爹把他大卸八块什么的。
那小厮连忙跪在地上求告,又保证上天入地,一定要让人把那一对母子找出来不可。
梁若琳手头上也没几个可用的人,她冷哼一声,又训斥他几句,方才又命他去找那一对母子。
她心里却在琢磨,到底是那一对母子能去哪儿,是躲起来了?还是被什么人救走了,莫非是姚铃儿的动作?
其实,这事跟姚铃儿无关,那母子二人现如今正在一处偏远的庄子上,被关了足足两天的小黑屋。
那歌妓眼上被蒙着眼罩,耳边听到有许多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还有男人的说话声,她吓得躲在墙角瑟瑟发抖,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
屋内魏五看了一眼那母子二人,微抬下颌,一个男子上前两步,拽下了歌妓眼上的面罩,那歌妓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屋内或坐或站着七八个男人,一个个都是满脸横肉,很是不好惹的样子,她吓得眼泪都落下来了,凄凄哀求说道:“大爷,咱们娘俩是外地人,沦落到这个田地,身上半分银钱都没有了,求您饶命则个。”
那汉子呸一声吐了一口浓痰,冲那小娘子冷哼一声道:“你知道咱们是谁么?”
那妇人将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只是不住缩着身子,似乎想躲进墙壁里去似的。
那汉子笑了一声,面上的横肉一抖,说道:“你知不知道都不打紧,爷问你,究竟是谁指使你,让你如此诋毁英国公?还趁英国公不在京的时候去夫人面前闹的?”
那妇人闻言面色顿时如土色一般,一下子知道这些壮汉莽夫是从哪里来的了,那日顺天府尹只判了她三十板子,放她走的时候,那妇人心里还暗暗庆幸自己福大命大,没有重的惩罚,可这会子她才知道,这件事情决没有这么轻易结束。
她睁大了眼睛试探着问道:“这位大哥,莫非您……您是英国公楚啟的人么?”
“英国公爷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旁边两个汉子怒叱一声,一脸横肉在火光的映衬下格外狰狞。
那妇人怀中的孩子见了被吓得哇哇直哭,哭声又烦又燥,那汉子不耐烦地一挥手,旁边就有人上前将那孩子抱了下去。
那妇人哪里肯让人抱走自己的孩子,可她气力比不过那几个壮汉,最终挣扎不过,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夺走,她知道这伙人不是善茬,心中又惊又怕,只能掩袖盈盈抽泣着诉说道:“求大爷们可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的,饶了我们娘俩了吧,我们也是没法子,实在是那人太厉害了,若是小的不从,就要……就要……”(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276回 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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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横了她一眼,也不催问,只将那烧红的烙铁在火炭里搅动着,烧红的烙铁不断发出滋滋儿的声音。
那妇人吓得魂不附体,一个白眼昏死过去。
那汉子一招手,有人将一桶冰水兜头泼下,那妇人悠悠醒转。
一个声音从她耳边响起,“识相的最好如实招来,不然我就把你那娃子扔进平南军军营里去,你那儿子生的倒是眉目清秀!”
那妇人就忍不住一个哆嗦,她长期在边关卖唱混口饭吃,自然听说过平南军的事,据说那里的军营时常蓄养军妓,而且还有不少男童小倌,她怎么能让儿子去吃那个苦,这妇人又看了一圈,这屋子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她幽幽长叹一声,悉数招认了出来。
这妇人的供词直接装入竹筒送去给楚啟,楚啟看完那妇人的供词,不由蹙紧了眉。
郑率在一旁看着楚啟的神情就觉得有些发�
他知道英国公的脾气,这样似笑非笑,这样神色冷峻,这事定然不轻,他没有开口打扰,耐心而又忠诚地等待着楚啟的吩咐。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听见楚啟开口说道:“这些事暂且不要让夫人知道,免得她担心,我会挑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她。”
郑率自然连连称是。
楚啟吩咐他道:“去安排一下,我要去一趟梁国公府。”
国公爷怎么会突然去梁国公府,郑率有些摸不着头脑,论理国公爷回京公干,只能呆两三天,绝对没有闲心串门子才是,但是他并没有多问,只是恭敬地应了一声,下去吩咐人安排英国公出行的马匹等物件。
纪墨看着郑率出去,方才对楚啟说道:“国公爷,眼下您手里那桩侵占军田案涉及庆国公,而庆国公与梁国公的关系剑拔弩张,您这会儿不宜去梁国公府走动,否则只怕会让人多心。”
楚啟抬手制止他再继续说下去,说道:“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就不必多言了,”他走了几步,透过半开的窗扇望见廊下盛开的海棠,脑海中就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倩丽影子。
他微微攥紧双手,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他最后容忍她和她的妹妹一次罢,拿定了主意,楚啟斩断思绪,骑马去了梁国公府。
事情不出纪墨所料,楚啟在这个时候去梁国公府的事果然就传到了徐兆宽的耳朵里,
徐兆宽眉心紧紧蹙着,问那下人道:“楚啟果真去了梁国公府?”
那下人又应一声,“小的亲眼瞧见,绝对没错。”
徐兆宽摆摆手示意那随从退下,方才对一旁坐着的济王说道:“王爷,楚啟是奉旨回京述职的,只怕少不了提南边庆国公方家的那件事,当时建议皇上推行募兵制时,庆国公也是当头的那个,早惹的皇上忌惮,方家那件事又做的太大,原本就有些要兜不住了,如今楚啟又亲近那个与庆国公交恶的梁国公,谁都知道梁国公与庆国公这几年时时处处别苗头,就差没撕破脸了。只怕事情不妙啊。”
济王神色也凝重不少,叹了一句,“偏偏是楚啟这个软硬不吃的,”他说着看向徐兆宽说道:“不瞒岳父,本王也是没了法子,庆国公这么些年一直是本王的马前卒,出了这档子事,他求到本王面前,本王是不能不保的。”
“却是保无可保啊,王爷,”徐兆宽急忙说道:“庆国公遇事冲动鲁莽,平日里为人处世又极度的嚣张跋扈,朝中的同僚得罪了一大片,原本我就多次告诫过他,叫他收敛些,这回钦差出京,我又叮嘱过他,万万不要别钦差的苗头,他可倒好,这样的人,王爷若拉他一把,惹怒了皇上,若是牵藤挂蔓,只怕还要连累了王爷也被拉下水去!”
“这件事庆国公来找我说过,鲁州在南边,原本就天高皇帝远,地头蛇多,各方势力又混杂,军田侵吞的事业不是他能左右的,”济王说着右手紧紧握拳,自从在募兵制的事情上失了皇帝的圣心,他在朝中不少支持力量都选择去太子那边或是观望不定,这个时候他若失去庆国公,那损失就太大了,想到这里,他说道:“即便是梁国公要出面上奏弹劾,那也需得有人证物证在,否则只凭他一面之词,本王倒正好可以把他之前贪墨的事翻出来倒打一耙!”
说到人证物证,徐兆宽一下子明白了济王的意思,济王是想派人去山东将那几个证人做掉,他连忙劝阻道:“王爷,此事万万不可啊,若是钦差另有其人倒也罢了,楚啟这个人王爷是了解的,他手段凌厉狠辣,眼下实在不宜往刀口上撞!”
济王却似被激怒了似的,一拳打在花梨木茶几上,茶几上的茶杯都跟着颤了颤,说道:“安庆侯无须再劝,此事本王已有主意,若是自己麾下之人都保不住,那本王又岂能奢望他们忠心于我。”
这一句话出口,徐兆宽唇角翕动几下,却也没有什么话来反驳,他垂下头去望着地上的日影,半晌方道:“臣知道劝不动王爷,不过王爷在此事上务必小心,切莫让他们抓住把柄。”
济王方才点一点头。
其实他们想多了,这会儿楚啟与梁国公不过是叙了下旧事,楚啟并没有想跟梁国公提起军田有关的半个字,虽然梁国公知道楚啟查到了庆国公的地盘上,有心再三追问,楚啟却总是绕着兜圈子。
说了一盏茶的话,楚啟便告了退,梁国公虽然没达到目的,但是也觉得问不出什么来了,索性笑呵呵地送楚啟出了大门,方才先行回去。
刚好梁三姑娘要去长公主府,两下里撞见了,梁若琳便上前叫了一声,‘让谨哥哥。’
此时已界酉时,落日已经西斜,天边好似镀上一层金边。
楚啟手中牵着一匹极为神骏的宝马,立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