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民国-第3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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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自己唯一获取食物来源的渠道，就只有这个永远也盛不满的潲水桶了！
也是，这年头人人都饿着肚子，有几个人会剩饭剩菜？
便是这桶还是国营饭店的潲水桶，那里头也至多是一些菜根烂叶子，客人们剩下来的饭菜，那都是很稀少很稀少的……
此刻在饭店里点餐的末末钱戴一家，根本就不知道，在门外逐渐靠近的黑小孩，与他们有着密不可分的重要关系！
卫纪李小心翼翼的靠近国营饭店的门口，为了防止呆会国营饭店中，眼高于顶的国营饭店服务员撵人，小家伙根本也不敢走正门，而是绕远了一些，往右边的潲水桶接近。
饭店内，末末他们一家子点了个红烧肉，一道小鸡炖蘑菇，一个油炸炒白菜，六两捞米饭，外加六个白面馒头。
这些东西足够他们一家人吃的饱饱的，只不过出乎意料的，这里的服务生可比不了首都的，人家收了钱跟票后，直接就在柜台后嗑起了瓜子，聊起了天。
等到链接后厨的窗口上，自家点的饭菜都摆在了那里时，这胖胖的服务员好像就听不到后厨的喊话般，依然在那悠哉悠哉的嗑瓜子。
末末看了窝火，手好痒的想打人来着，还是钱戴察觉身边妻子的暴脾气要爆，忙伸手拉住末末的胳膊冲着她摇头。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坐着，我去端。”
想着眼下找爸爸才是大事，末末倒也强行压抑住了自己的暴脾气，瞪了眼柜台后嗑瓜子的死胖子，自己也起身，跟在钱戴身边往取菜的窗口走。
他们点的东西不少，钱戴一个来回拿着很吃力勉强，自己还是也跟着跑一趟吧。
才跟着钱戴走到窗口，就是那么巧的，这链接后厨的取菜窗口，同样也位于大堂的右边，而在窗口的右边还有扇玻璃窗，如果站在窗口往外头看，正正好的能看到外头的潲水桶。
跟在钱戴身边，同样拿木质托盘端着一托盘食物的末末，在转身的瞬间，她刚巧就看到了刚才的那个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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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四十三 告诉我你叫什么
此刻在窗户外，潲水桶旁，刚刚的那个黑小孩就蹲在那里，整个小脑袋都埋在了潲水桶里，看样子末末就知道，那孩子是在潲水桶里翻找吃食。
看着这幅画面，末末脑子里嗡的一声，心里堵得慌。
二话不说的，忙把手里的木托盘放回了取菜窗口，自己连声招呼都不打的，人就急速的往外冲。
钱戴被末末突如其来的举动唬了一跳。
“末末你去哪？”嘴上追问的话脱口而出，可妻子已经跑了个没影。
钱戴心急，忙一手端着一个托盘，快速的把东西都送到了自己刚才坐着的餐桌上后，只来得及交代了两小只一声，他就担心不已的往外跑。
待到钱戴跑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位于饭店右侧，靠近厨房门口的那个地方。。。
此刻自家妻子正弯着腰，手里还死死的拽着个蜷缩在地上，几乎都要卷成一团的小孩。
而这个小孩，钱戴莫名熟悉。
这孩子不是刚刚那个，被人欺负殴打的黑小孩还能是谁？
钱戴快速接近，就听到末末那温和的在询问着。
“小家伙，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如果你告诉我了，我请你吃肉。”
刚才卫纪李正在翻找着潲水桶，心里还感慨着，里头的东西真的不多，自己除了找到两片烂叶子的白菜梆子外，还有一个剩下三分之一，已经被潲水泡软了的黄馍馍。
心里正庆幸着呢，结果自己猛不防的就被人给拉扯住了。
下意识的，卫纪李忙把找到的东西揣入怀里，人立刻就往地上一蹲，蜷缩成一团，一副等待着拳头落下来的模样。
末末看着这小家伙如此熟练的防备，心里发酸。
而卫纪李刚开始心里还喊着自己太倒霉呢，结果等自己都准备防御好了，想象中的殴打，却久久的并未来临。
耳边又听到了熟悉的女声，听到这人嘴里说的肉，卫纪李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忐忑的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刚才就关心过自己的女人。
“你真给我吃肉？”
末末点头，“真给你吃，只要你能回答我的问题，你想吃什么有什么。”
末末说话的同时，她眼睛还在仔细的打量面前的孩子。
只可惜，终于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小家伙，此刻面上乌漆嘛黑一团糟，末末根本无法看清楚他的模样，所以她也没法确认，这孩子跟当初那曾经在植物们记忆中出现过的小身影，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可心里的莫名情绪是做不了假的，此刻末末恨不得马上就弄盆水来，给这个黑小孩好好洗洗，也好看清楚这张掩在脏污下的真正面孔。
卫纪李乌黑的眼眸，望着面前半蹲下身子，仔细打量自己的女人，想了想，最后卫纪李伸手，在末末面前屈起两个手指头。
“那我可不可以再要两个馍馍，黑面的也行！”
末末看着他那小心翼翼，讨价还价的样子，心里的酸涩更甚，不待她回答，身后观察了半响的钱戴代替末末接话答应。
“可以，只要你回答阿姨的问题，想要什么都可以。”
先不说妻子对这个孩子的情绪一直就不对，单单只说自家的小宝贝，刚才嘴里还念叨着要收养这孩子，钱戴就觉得，自己有必要伸手做一回好人。
卫纪李听到后头的男人出声，他刚才还悬着的心瞬间安稳落地。
既然这女人当家的爷们都认了，大爷们家的一口唾沫一口钉，看着这爷们也不像个坏的，想来他说话肯定是算数吧？
卫纪李心里自我安慰了半响，犹豫了半天，最后考虑到还不知情况如何的可怜爸爸，摸着自己依然咕咕直叫的肚子，卫纪李一咬牙。
“成，只要你们说话算数，那你们问吧。”
钱戴与末末看着这个黑小孩，一副小大人般成熟的小模样，两人心里酸涩再度涌起。
末末压下心里的异常，而钱戴则是蹲下身来，占据了末末的位置，自己从兜里掏出条干净的手帕，细细的给卫纪李擦脸蛋的同时出声问他。
“小家伙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卫纪李任由钱戴给他擦脸蛋，心里却发堵，眼眶发热，鼻子发酸。
刚才这个男人怀里抱着个漂亮的小姑娘出现时，当时他可羡慕来着，不想眼下自己也能让他如此温暖的对待，这一刻，卫纪李的心里暖暖的，很梦幻！
曾经多少个午夜梦回中，他也希望有个人能这般温暖的待自己；也希望自己能有个亲人，这般小心翼翼的呵护自己；可是妈妈的背叛，不仅抛弃了爸爸，更是抛弃了自己！
他没有妈妈，唯一的爸爸也日日都要受到折磨，根本无力关爱自己，所以这样的温暖，对他来说是何等的珍贵？
每当他被人欺负，受了委屈的时候；每当看到别人，有人疼、有人爱的时候；他就特别希望，自己也能拥有这般的温暖，可惜啊！
自己这点小小的心愿，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那都是奢望。
每每醒来，他都知道，那都是一个梦，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眼下，面前的人居然如此待自己，卫纪李心里特别期盼，时间啊，你慢跑一些，慢一点，再慢一点……
哪怕这种温暖是假的，是一瞬间的，他也奢侈的希望，自己能多拥有一刻是一刻。
带着这样的心情，带着些小期待、小紧张，卫纪李颤声开口。
“卫，卫，卫纪李，我叫卫纪李。保卫的卫，纪念的纪，木子李的李！”
卫纪李，卫纪李？纪念的是哪个李？
这个名字让钱戴心里一震，不由的，他手上擦拭的动作加快，渐渐的，一张末末见过的小脸蛋，显露在了他们的眼前。
天啊！真像，简直就跟自己在植物们记忆中，看到的那个小家伙长的一模一样！而且这个名字，不也预示着很多信息吗？
可是一年多前的小家伙就是这般大小了，为何时间都过去了一年多，这个本应该长大、长高的小家伙，为何不仅没发育，反而显得更加瘦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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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四十四 她是你的亲姑姑
刚刚也正是因为他的个头，自己有所疑惑，最终她才没有坚持的追过去。
因为自己心里下意识的就认为不可能，事情绝对不可能会这么巧，所以自己就自动自发的给忽略排除掉了。
此刻急于确认的末末，顾不上面前，在看到这张跟卫家宝极度相似的面孔后，同样处于震惊中的丈夫，她猛地再次拉住卫纪李的两只小胳膊，追问着，“你真叫卫纪李？保卫的卫？”。。
卫纪李傻眼，却仍然愣愣的点点头，“对。”
末末不由的接着追问，“那你爸爸呢？你爸爸是不是叫卫家宝？”
“你怎么知道？”
卫纪李看着面前的女人，突然激动的脱口而出自己爸爸的名字，敏感的小家伙立刻如炸了毛的猫一般，当即就摆出了一副防御姿态，打着一不对劲就立刻逃跑的打算。
天！这算不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钱戴看着身边激动欣喜的妻子，忙拉住她，“末末别激动，小心吓到孩子，既然找人了，那就不急于一时，孩子估计是饿了，赶紧的先带孩子进去，让他吃饱了肚子，咱们再慢慢问。”
得了钱戴的提醒，卫纪李的小肚子也很配合的发出一声巨大的咕噜声，末末这才猛然的回忆起，刚刚这孩子之所以被打，之所以现在会来掏潲水桶，不就是因为肚子饿么？
是以末末忙点头，“行。”说完话，末末弯腰就要去抱卫纪李。
卫纪李对面前莫名其妙的男女，心里的防备在这一刻绷到了顶点。
见状不好，卫纪李慌忙的挣扎了起来，一副想要甩开末末的钳制，自己夺命狂奔的模样。
从他记事以来，他就知道人心难测，眼前的男女看着是好，可谁又能知道，这俩人是真好人呢？还是其实他们也是想要来谋害爸爸的？正如当初那些坏蛋谋害李爷爷一样？
自小经历过太多黑暗的卫纪李，在这一刻，小心谨慎的像只决绝的幼兽一般，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眼中带着浓浓的防备。
钱戴见状叹气，跟卫纪李保持着让他感到安心的距离后，他温柔的对卫纪李道：“小家伙，如果你爸爸叫卫家宝，你有个长辈叫李世杰的话，那么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眼前拉着你手的这位，你应该喊她姑姑，她叫李思末，而我叫钱戴，是你的姑父！”
“李思末？钱戴？姑姑？姑父？”卫纪李喃喃自语着，这两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在他的脑海中来回的打转。
回忆起爷爷跟爸爸嘴里总是念叨的这两个名字，卫纪李眼睛瞬间涌出了泪水。
他直勾勾的望着面前，紧紧拉住自己的女人，问她，“你真的叫李思末吗？你真的是我的姑姑吗？”
“是，我是。”
直到这一刻，末末把这个已经顺从的小家伙抱入怀里，末末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她会那般的情绪莫名了。
抱着卫纪李进入国营大饭店内，餐桌前，想想与念念还老老实实的坐着没动，虽然他们肚子很饿，却丝毫没有先动筷子的念头。
两小只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壳子，眼神望着饭店门口的方向，耐心的等待着父母的归来。
等到自己的妈妈抱着刚刚的那个黑小孩进来，想想与念念都惊讶极了。
想想心里感慨着，自己的妈妈真的是太好了，简直是世界上最最好的妈妈，自己刚刚才提出要收养这个可怜的黑小孩呢，结果妈妈转眼就帮自己把这黑小孩给弄来了，他简直的太幸福了有木有？
想想边上也跟着滑下椅子来的念念，不愧与想想是双胞胎，所以小家伙心里的想法，此刻与哥哥是神同步，心里也高兴感动自家爸爸真是太好了！
没等两小只相协着蹦跶的跑过来迎接，在柜台后只顾着嗑瓜子的服务员，在看到末末怀里的卫纪李后，这死胖子就指着卫纪李嚷嚷。
“哎哎，说你们呢，怎么还把个小叫花子给带进来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随着胖服务员的指责声传来，末末明显的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瑟缩了一下，很明显，可见这个小家伙平日里也没少受到这样的待遇。
末末心里窝火，目光冷冷的扫向那个还欲指责的胖子，“说完了吗？无论我领着什么样的人进来，吃的也是我自己花钱买的东西，跟你有半毛钱的关系？”
胖服务员被末末怼的那叫一个哑口无言，这死胖子还待再破口大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