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食香-第4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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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过往,杜河浦只字不提,但是杜河清听得出来,他是颇为辛苦的。
“你真想好了?”
杜河浦一边劈柴,一边笑,还腾出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自是想好了。”
昨天杜河浦在上房说得明白,他想给杜小枝找个婆家,也不图对方家境多么殷实,只求家里公婆明事理,夫婿上进便好。
至于杜小碗,杜河浦说了,那孩子从小性情软,胆子不大,要是外嫁,他不放心。他稍微合计了一下,就决定给小碗招婿。
他手里这点钱,够置屋买地了。他也不想住什么高屋大宅,只寻了普通宅子买一座,给大女儿攒了嫁妆以后,再找个小生意做,又或是买几块田,旱涝保收,过几年自在小日子也挺好。给小碗挑个女婿,只愿忠厚老实,待小碗好就可以。
杜河清觉得,杜河浦年纪还轻,要是再娶个填房,生个儿子,也不无可能。可是这话,他也不好劝。
“眼看着过年了,面馆的生意也渐渐冷清,你既已经打定主意,便跟我一起接两个孩子回来吧!”
杜河浦点了点头,很高兴:“行!”
早饭吃得有些迟,家里添了一个新丁,又有一个虚弱的产妇,还有三个好奇的小萝卜头,可以说是鸡飞狗跳。
杜玉娘帮着做早饭,还特意给田氏煲了汤。
田氏的精神头,瞧着比第一天好多了。
“你且安心歇着,不用想费心劳神的事!孩子要是没奶吃,就吃羊奶嘛!再说,我已经嘱咐过亲家母,让她给孩子踅摸一个奶娘,估计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田氏惊了一下,不曾想婆婆竟是这样开明的想法。
在乡下,产妇无!奶,是要被婆婆骂的。
别人生孩子,奶~孩子,怎么得你偏生无~奶?精细点的人家,会花心思找些催~乳的方子,要是还不成,就得用牛乳和羊乳来代替。
穷人家没办法,就得用米汤先养着,然后抱着孩子寻同村的产妇,东家一口,西家一口的,混个肚圆。
田氏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她躺在枕头上,使劲眨了眨眼睛,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傻孩子,这个时候可不能哭啊,仔细伤眼睛。”
婆媳俩说话的工夫,杜玉娘的汤也得了,小心的端过来,连同红糖小米粥,鸡蛋,一并摆到了田氏的床边。
田氏虽然失血不多,但是到底是难产生子,虚弱的厉害,起身也有些困难。
刘氏摆了摆手,让她不要起身,“你躺下,我来喂你。”
进门的王氏听了这话,不由得羡慕起林氏的好命来,摊上这样的好婆婆,当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太太,奴婢来吧,早饭做得了,您去吃一口。”
刘氏就把碗放到了王氏手里,临走时还嘱咐田氏不要多想,好好休息。
杜河浦早上面对刘氏的时候,还有些不自在,讪讪的唤了一声。
刘氏一看到他,顿时食欲全消,一肚子的气!不过想到昨天晚上那根救命的人参,脸色到底是缓了下来。
“愣着干什么啊,吃饭吧!”
杜河浦觉得这话,犹如天音。
之前大哥跟他说过,大嫂对两个孩子有打算,想过了年就给小枝相看亲事,争取年底之前把孩子嫁出去。
“你若不露面,这嫁妆便也是我们出了。”
当时杜河浦是有三分信的。
刘氏这个人,他是知道几分的。面狠心软,待人也是特别真诚,从来不说做不到的话。她脾气有些烈,嘴茬子也厉害,但是人是不坏的。
如今刘氏见了自己,还能好声好气的说话,可见大哥说的便是真的了。
“大嫂……”杜河浦有千言万语,都梗在喉中!
愧疚万分。
刘氏想起昨天夜里自家男人说的那一番话,不由细细的打量了杜河浦一眼。能说出自己买房子,买地的话来,可见是真的长了几分骨气的!
“吃饭吧,快过年了,把孩子们接回来,过个好年。”
第六百八十九章 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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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河浦直到坐上马车,还没能从刘氏的话中缓过神来。/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
这一早上,他都晕晕乎乎的,连饭也没吃好,直到现在还没明白过来。
“想啥呢!”杜河清一边赶车,一边扫了杜河浦一眼。
“啊~那个……”杜河浦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年轻时才有的局促神情,“就是觉得大嫂这样……这样豁达,一时间,感慨颇多。”
“呵呵……”杜河清心情算是不错,马上过年了,小儿子从书院回来了,家里又添了新丁。兄弟回来了,端得一副洗心革面的模样,连老娘的精神瞧着也好了一些。
就连一向看二房不顺眼的媳妇,这次也没说什么。
眼瞅着就是大团圆的结局,杜河清如何不欢喜。
杜河浦的心情也不错。
他原本不奢望自己这一趟回来,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只想着老娘能听他说几句话,孩子们能认自己这个当爹的,也就知足了。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比他想得还要好。
兄弟俩快马加鞭去了水渠县,赶到了胡秀英的秀坊。
秀坊看门的都认识杜河清了,一见他来,便笑呵呵的上前来打招呼,“又来看侄女了?要说我老婆子活了这一辈子,也没见过像你这样心疼孩子的伯父。”
杜河清连忙笑着塞一把钱过去,“天气冷,给妈妈打些酒喝,暖和暖和。”
杜河浦在一旁听了,心中五味杂陈,他这个做父亲的,恍惚有一年没瞧过女儿们了。就是这绣坊,他也是头一次来。听那婆子的话,大哥却是时三差五的就过来。
他这个父亲,当得失职。
婆子乐开了花,道:“你们且在角门等着,一会儿我就唤两个姑娘过来。”因为熟识,再上杜河清会做人,不心疼那点打发‘小鬼’的银钱,所以这才能每每顺利的见到人。
两个人都谢过那婆子,照旧在角门等着。
角门对着一条不起眼的巷子,这里人少清净,见人方便。
不多时,杜小枝和杜小碗齐齐走了出来,见到杜河浦是,都是又惊又喜。
“爹爹?”
“您这是……怎么这般了。”杜河浦现在瞧着,比实际年龄苍老五岁都不止。
杜小枝的眼泪落了下来,伸手握住了杜河浦的。
姑娘大了,杜河浦就有些闪躲。
他的手特别粗糙,上面都是口子,看起来,像五六十岁的,务农老翁的手。
“爹爹,你去哪里了,怎么一年了都没有消息。”
杜小碗胆子有些小,虽然平时姐姐耳提命面的交待,爹爹对她们和兄母是不一样的,但是杜小碗想起那段胆战心惊的日子,还是有些后怕,所以看到杜河浦的时候,眼睛有些畏缩。
杜河浦瞧见了,心里头苦涩不已,却也没有办法,只好日后弥补。
“小碗,你长高了,是大姑娘了。”
杜小碗假笑了一下,不知道说点什么。
杜小枝连忙打圆场,“爹,你咋来了,是不是回来过年了,这回回来还走不走了。”
杜河浦就道:“正想跟你们姐俩说这事儿呢!你们能请假吗?寻一个清净的地方,细细的说。”
“能的。”杜小枝心中有些激动,不过很快就抑制住了,“年下里,该忙的也都忙的差不多了,况且以我们的手艺……又不是非我们不可。”
杜河浦就道:“方才你大伯赶车从那边过来,我看到街角有个茶水铺子,咱们过去那里说吧!”
杜小枝就道:“好,爹,大伯,你们稍等等,我去跟管事的妈妈说一声,就出来。”
两兄弟微微点头。
杜小枝就拉着杜小碗往回走,边走还边回头看着杜河浦笑,很快就进了院子,瞧不见了身影。
杜小碗不太明白,“姐,你……”为什么对爹爹那么好,难道她忘了当初那些事了?
虽是娘和大哥主张将她胡乱嫁掉换聘礼,可是爹也默许了啊~
杜小枝就停下了脚步,十分认真的看着杜小碗道:“小碗,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他毕竟是我们的爹,如今他也改好了,你也不必揪着往事不放。”
小碗紧追不舍地发问:“姐姐怎么知道他改好了?”
杜小枝就道:“爹以前犯浑,祖母和大伯可曾搭理过他?”
杜小碗摇头。
“如今大伯跟爹一起来的,这说明大伯已经不记恨咱爹了,兴许连祖母也不记恨咱爹了,难道我们做女儿的,还要记恨他?”
杜小碗似懂非懂,“可是……”
“你记着,眼睛是长在脑袋前面的,所以做人要往前看,不能总想着原来的事。有爹在,你和我就是有家的孩子,将来……”婚事上也不会太艰难。
杜小碗不懂,紧跟着杜小枝往院子深处走,“可是,我们有祖母,还有大伯父啊!”
杜小枝轻笑一声,“傻丫头,亲戚和父母怎么一样。”她也知道大伯父大伯母对她们姐妹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罢了。而且大伯母如何待她们,也不会把她们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这是人情伦常。
换位处之,如果她是大伯母,只怕还没有这份胸襟和度量呢!替搅家生祸的小叔子嫁闺女,那得是多大的脑袋?
杜小碗不说话。
姐妹俩请了假,急匆匆的往回走,跟着爹爹和大伯去了那家茶水铺子。
挑了一个清静的地方,又点了一壶茶水,一盘点心,四人才坐下说话。
“枝儿,爹以前,对不住你们两姐妹,如今在外头辛苦了一段时日,也算是醒悟过来了。爹以前糊涂,但是现在都想明白了。”
杜小枝眼中有浅浅的泪光,她哽咽道:“爹爹~”接着便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那种瞬间没了家,无依无靠的感觉,好像还在昨天似的。
以前家里虽然多有不公,可是那是家啊!她有父兄,有娘,有姐妹。
可是后来呢……
杜河浦心头一酸,只道:“枝儿,小碗,爹爹挣下了几个钱,想着年后就买个宅子,把你们姐妹二人接回去,莫要在这绣坊里继续做工了。”
姐妹二人微惊,心里却是欢喜的。
没人愿意出来奔波讨生活,连带着名声也受了连累。绣坊里的师傅们,都是上了年纪的,又或者是因为这样这样,那样的原因终身未嫁的。年轻的绣娘也不是没有,但是像她和碗儿这样没依没靠的却是没有的。她们姐妹二人总不能一辈子在绣坊做活,终究是要给自己找条出路的。
有资格的绣娘历来对她们严厉,或许是看胡秀英对她们姐妹亲厚一些,个个都拉着个脸子。说得难听一些,她们就是看不得那些年轻鲜亮的姑娘在自己眼前,每日对她们姐妹俩颐指气使,那种寄人篱下的滋味,当真是不好受。
杜小枝愿意赌一把,没有娘和兄长的撺掇,爹或许没有那么糊涂了。
到了下晌,杜河清和杜河浦赶车回来了,却不见二房的小姐俩。
刘氏张罗给他们准备午饭,待兄弟二人吃完了,杜河浦和李氏说了一声,便出门去了。
刘氏好奇,又不敢去问李氏,就私下悄悄问了杜河清。
杜河清把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又道:“他出去是去看宅子了。”
“想在镇上安家?”刘氏多少有些不乐意,要是杜河浦在乡下安家,以后两家离着远一些,那才叫好呢!
“他也是为两个女儿考虑,在镇上能找到条件好的女婿,在咱们杏花沟,十里八村的都挑一挑,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后生。”
刘氏就不言语了。
虎子离家半年多,似是一下子长大了,说话条理分明,身上已经有了几分文人气质,回家也没有懈怠,而是手不释卷的读书。有时候还会跟杨峥讨教一些江湖见闻,还有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
刘氏就是趁着虎子和杨峥品茶论道的时候,跑过来跟闺女咬耳朵的。
杜玉娘听闻到杜河浦去买宅院,也是暗暗点头,“看来二叔是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改过自新倒也夸张了些,但是似乎不像过去那样耳根子软了,心里头是有一杆秤的。
“我觉得还是让他回老家好,安生。”
杜玉娘一眼就看穿了刘氏的想法,“娘,这事儿您也左右不了!人家买屋子又不花你的钱。”
“说的就是啊!”刘氏道:“你爹说了,你二叔跟那姐俩摊开了说,说是买了屋以后做些小买卖,让她们回去。”
杜玉娘点了点头,“当初是别无他法,这才让枝儿姐和碗丫头去了绣坊,说到底,还是寄人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