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魂记-第9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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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若有情天亦老,无常,难怪你可以做冥冥之主不生不灭,因为你根本就不懂何为感情。”陆一凡冷眼嗤笑道。
“再刻骨铭心的感情终究都会归于平淡的那一天,在因果轮回面前,海枯石烂不过是一句笑谈。”无常淡淡地说道,“有限的感情永远都会被遗忘,只有无限的造化才能参悟出世间的真理。你舍去韩灵儿便是化有限为无限,你应该感到无限自在才是,而不应该被情所困,念念不忘。前世因,今世果,其实这一切从西皇冥远证道封神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你又想说今日之祸未必是祸,今日之福也未必是福这些鬼话是不是?”陆一凡冷笑着盯着无常。
“你想想靖韦天在血洗冥远神邸的那一天,对靖韦天来说是福还是祸?对冥远神族来说又是福是祸?”无常道,“早在当年靖韦天杀了冥云风之时他就已经自认大功告成,对他而言这算是福了吧?但此福也不过是一时之福罢了,他却怎么也料想不到二十多年后你会重返神界,不但杀了靖韦天,而且还令称霸神界上百万年的靖海神族连根拔起。因为他的野心所种下的恶果不但害了他自己,甚至还害了整个靖海神族,终究还是祸。还有曾经带你来到婆娑五域的冥慕白,他在遭受天罚的时候曾怒问苍天为何如此不公?即便失去双腿却也仍旧怒斥苍天无道,令奸人得逞好人罹难,但冥冥天意又岂是他能所料?他口口声声的奸人最终下场比他更惨百倍千倍,他所说的苍天无道难道真的是无道吗?只是真正的天意他看不透而已。至于靖韦天为何要血洗冥远神邸残杀冥云风,其实同样也有前世所种下的某种因果,只是这一世的冥远神族不知道而已,所以才认为自己遭受不公,受尽了委屈,其实不然。如此因果轮回循环往复,这才有了这大千世界中的善善恶恶争争斗斗,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但偏偏就是在因果轮回之中又出现无常变数,旧怨未了又添新结,自然是无穷无尽,无始无终。倘若天再无道,那才是真正的无间地狱。现在你应该知道了你所舍弃的对于冥冥天道而言不过沧海之一粟,实在微不足道,而你现在所要承担的才是真正关乎大千世界的正道。”
听到无常的话陆一凡不禁陷入深深地沉思之中,他抬眼死死注视着无常,幽幽地说道:“虽然你说有几分道理,但你害死灵儿的事实却也无从抵赖。”
“我本想救她一命,但却没想到她终于还是没能逃脱自己的命数,舍弃了救命的丹药,而甘愿与你一同喝下九转归息丸同归于尽。”一提起韩灵儿,无常的语气终于发生了一丝微妙变化,“韩灵儿对你的爱的确感天动地,你若死去她也不愿独活,此等感情实在难能可贵,此情若是放在五域之人中只怕又是一段传世佳话。只可惜她命中注定爱上一个她不该爱也不能爱的人,所以有此一劫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的结局。”
“这对她不公平!”陆一凡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愿意留在这里做冥冥之主,你能否救她死而复生?”
无常摇头道:“且不说冥冥之主不能直接插手人间之事,就算我可以插手也救不了她,韩灵儿的命数已尽,如今的她早已经进入天道,等待轮回去了。至于韩灵儿是谁?陆一凡又是谁?只怕她永远都不会再记得。韩灵儿和陆一凡都死了,你们本就是人神殊途,能在前一世中结下姻缘,并且最终能同生共死,其实已经算是天大的缘分了,你还想再奢求什么?如今你们谁也不必再执着,她已经不再是韩灵儿,而你也不再是陆一凡。”
陆一凡听着无常的话,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难过,他泪眼朦胧的死死盯着无常,道:“虽然我知道一切皆是命数所至,但我还是忍不住想亲手杀了你!”
“我早已不再存在,如今你已经脱离一切束缚正式成为冥冥之主,我也是时候离开了。”无常幽幽地说道,“如果能让你好受一些的话,其实你不必杀了,因我早就已经‘死’了。”
“什么?”陆一凡一脸诧异地望着无常,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冥冥之主又岂会死呢?”
“冥冥之主的确是无死无生,不生不灭。”无常笑道,“但冥冥之中有一个主便够了,无需再多我一个。我已在冥冥之中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早就无异于不生不灭,如今你的出现注定要取代我,而我也将在冥冥之中成为永远的过去。我不会死,但也不会再出现,我是过去之主,而你是现在之主,等到你历经不生不灭度过不知多少亿万年之后,或许有一天你也会找到接替你的未来之主。呵呵……”
陆一凡与无常见面数次,无常始终是不喜不悲的模样,唯有刚刚的这段话他却是说的分外轻松,也让陆一凡第一次见识到一个不一样的无常。
看着似懂非懂的陆一凡,无常笑道:“还记得‘诛魂’吗?我在传授与你的时候曾说过什么?”
“你曾说……”陆一凡眉头紧锁地回忆着,“诛魂只能有一个人修炼,若想传给第二个人,就必须等到上一个主人死去,难道……”陆一凡的话说到这里自己脑中陡然闪过一抹可怕的念头,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盯着无常,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曾经还说过靖韦天苦心追求的冥冥天道之中的要义,其实就是我所修炼的诛魂功法,换言之诛魂功法大成之后便是冥冥之力,而冥冥之力唯有冥冥之主才能具备……所以说……你是过去的冥冥之主,也就是诛魂功法上一代的主人……”
“你终于明白了!”无常笑着点头道,“其实我早已涅槃数百万年,而我在这数百年之间也一直在为诛魂功法寻找下一个主人,而你就是命中注定要继承诛魂功法的人。”
“涅槃数百万年?”陆一凡难以置信地惊呼道,“那你的冥冥之力……”
“你何时见我施展过冥冥之力?”无常笑着反问道,“当诛魂离开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失去了冥冥之力。只不过我做冥冥之主已经不知多少年,对冥冥天道早已是烂熟于心,即便没有冥冥之力我仍旧能顺应天道而随心所欲的行事。按照你在五域练武的时候所说的一句话应该叫……无招胜有招?”
“好一个无招胜有招。”陆一凡感慨道,“原来你早就看破了一切,亏我还曾把你视为大恩人,若是没有你……”
“没有我你也会有今天,命中注定的结局谁也无法改变,只不过或许会有另一番际遇罢了。”无常笑道,随即他挥手从衣袖中缓缓飘荡出一缕青丝,道,“这是韩灵儿临死之前对你最深情的一缕相思,我将相思化作她的青丝之中,送给你就算是我对你的一份告别之礼吧!冥冥之主关乎万千世界亿万苍生的生息存亡,我相信你会做的比我更好。”
陆一凡看着缓缓飘至自己身前的一缕青丝,顷刻间一抹温暖亲切的感觉便包裹住他的全身,原本已经干涸地眼眶顿时红了一圈,他伸手轻轻抚摸着飘在眼前的青丝,柔声笑道:“灵儿,从今天开始我们将永远不会再分开,这次是真正的永远……”那一缕青丝仿佛能听懂陆一凡的话,当陆一凡的手指轻轻碰触到它的时候,一缕青丝竟是化作绕指柔缓缓缠绕住陆一凡的指尖,随即在他的指缝之中轻轻流动。霎时间韩灵儿的一颦一笑再度涌现在陆一凡的眼前,看的他热泪盈眶的同时也令他发出一声声温柔的笑声。
在陆一凡的指引下,这缕青丝缓缓缠绕进陆一凡的一头黑发之中,最终融入于发间变成陆一凡那飘动着的黑发之中唯一一缕满载着幸福与回忆的青紫色长丝。
“无常……”
当陆一凡收敛心情猛然抬头想要向无常开口之时,却发现偌大的须弥圣境此刻已是变得空空荡荡,早已寻不到无常的半点踪影。陆一凡也不执着,而是微微一笑便释然了。他转身挥手之间,眼前的一片白茫之中陡然浮现出偌大的婆娑五域,如今的五域之间仍旧争斗不休,派系宗门之间勾心斗角厮杀不断,五域各族相互迫害,一切就如同他做五域之主之前的时候一模一样。
婆娑五域英雄辈出强者无数,但无论是谁都无法永远改变这个世界,谁生谁死谁去谁留,婆娑五域仍旧是那个婆娑五域。
“冤冤相报何时了。”陆一凡俯视着婆娑五域不禁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接着他反掌之间眼前已经出现了西皇山中愁眉不展的柳三刀等人,口中不禁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前一世对你们的承诺我绝不会食言,而你们也将帮我完成冥冥新主颁下的第一道天规。”
陆一凡所说的第一道天规,实则是将婆娑五域各自划分成五个互不相通的独立世界,并以冥冥之力布下凡人无法逾越的壁障,每个世界各有其自己的运行规则,不再混为一谈。
冥冥之主设曾经的圣域为“人界”,炎氏皇族仍为领皇,人界教主仍是当世至强之人担当。封蓝辰为天神,入驻净琉璃八荒之东方,监掌人界。
冥冥之主设曾经的兽域为“兽界”,裘氏一脉世袭领皇之位,教主由兽界当世强者担当。封纪原为天神,入驻净琉璃八荒之西方,监掌兽界。
冥冥之主设曾经的灵域为“灵界”,沐族世袭领皇之位,教主由灵界当世强者担当。封柳三刀为天神,入驻净琉璃八荒之南方,监掌灵界。
冥冥之主设曾经的仙域为“仙界”,留领皇教主之沿袭,封谢云为天神,入驻净琉璃八荒之北方,监掌仙界。
冥冥之主设曾经的魔域为“魔界”,留领皇教主之沿袭,封郑晓五为天神,入驻净琉璃八荒之西南方,监掌魔界。
自此,婆娑五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人界、仙界、魔界、兽界、灵界。五界各自有各自的天道规则,各自繁衍生息互不干扰,五界之间有冥冥之主设下的壁障相阻隔,任何人不得擅自打破,更不得越界而行。
除此之外,诸如殷喜、刘猛、沐丹等人曾随同冥冥新主历经九死一生,故而也被论功行赏各自分封神位正果。而冥冥新主为了缅怀前世冥慕白对陆一凡的救命之恩,故而废除了天罚之苦,并却在五界之中的人界留下了自己的冥远神剑,并以此剑为戒,如若日后有违背五界造化者,便可由正义之士请出此剑捍卫因果,以正天道。
诛魂一记,志在五域。
窥斑见豹,笑看风云数十载。
弹指一挥间,命数无常尤未知。
凡世如鉴,因果循道,岂可一时论祸福?
善恶有报,立剑而戒。
自此世间方可安定百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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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传说永续(番外)
百万年后,一望无垠的大漠中。
此刻,原本应该炙烤着大地的烈日在这片大漠之中却显露不出半点它该有的气势,到处都是无尽的沙尘,地面上是由黄沙堆积而成的一座座高矮不平的“小山”,不时刮起的一阵大风便能将这起伏不平的大漠景象再度变幻一个模样。半空之中,遮天蔽日的黄沙在肆虐飞舞着,饶是那炎炎烈日再如何的强势,可惜它终究穿不透空中弥漫着的昏暗沙尘。
因此,虽是正午时分,但这片大漠中的光线却是异常昏黄,一眼望去皆是一片混沌,除了偶而弥散在空中的沙霾会被大风扯开的几道口子,透出几缕稍纵即逝的阳光之外,便是再也难以分清昼夜黑白、东南西北。
“呼!”
大漠之中的风沙呼啸起来十分骇人,尤其是夹杂着风沙所发出来的嘶吼声,就如同野兽的咆哮,更是令人听的不禁浑身一颤。
荒漠的尽头,数千米之外的地方隐隐然有一片黑压压的东西,由于距离太远,实在难以看个究竟,只能透过那漫天黄沙,隐约可见一片纵横千米的“黑影”,而不时从那里传来的类似于野兽的嘶吼声与嚎叫声,不难辨认出那里定然是一群“活物”。
嘶吼声中,嗜血的战意浓郁盎然,似乎是在透过这片黄沙向着远方不断挑衅着什么。
他们所挑衅的另一方,正是和他们相聚数千米之外的这片驻扎在大漠中的大军营帐。这里依旧处于四面环沙的大漠之中,在这片相对平坦的地方,赫然驻扎着数以百计的大帐,这是军队出战时驻扎的那种营帐,看上去厚实而宽大,搭建起来倒也是极为简单,四根木柱深深地钉入沙地之中,而后将密不透风的兽皮所编织成的大布往四根柱子上一搭,继而再用野兽的筋条绑死,一个可容纳二三十人睡觉的军帐便是搭建完成了。一个个军帐左右延绵数千米,看上去倒也是颇有气势,和远方的那片“黑影”相互形成了对峙之势。
此刻,在这片驻地之中,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