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魂记-第7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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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不俗的九大宗门,其中三圣山就是其中之一。三圣山内共有三位宗主,自称为灵域三圣,其中大宗主的名讳便是萧鸿飞。曾经的九大宗门有一半以上都是灵镜谷的拥趸,而三圣山一直以来都是颇为特立独行的一个宗门,一向不喜欢迎合任何人,也不喜欢参与任何宗门争斗。即便是曾经名震一时的五域灵宴,三圣山都没兴趣参加,灵域中人都将三圣山称之为清修一派。因为沐紫阳为人谦逊和善倒也不曾为难过三圣山,一直以来三圣山在灵域之中自成一派,虽然算不上强势但日子倒也过的颇为安慰。如今令玉楼大为吃惊的是虽然自己早有预料灵域会出事,但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站出来挑事的人竟然会是一向低调的三圣山。
玉楼一边思索着一边喃喃自语道:“三圣山不是一向清高吗?他们怎么会站出来争夺灵域教主的宝座呢?”
“我听父皇说曾经有东华宫的人去三圣山拜访过萧鸿飞。”沐丹道,“正因为三圣山是以灵域宗门大会的名义挑战灵镜谷的,所以即便父皇有心插手此事,但却碍于他灵域领皇的身份,实在不方便干涉灵域宗门的推举之事。更何况,父皇说三圣山绝对不止只是三圣山这么简单,萧鸿飞的背后一定还有一个极为庞大的靠山支持。”
“苏邪?”当沐丹的话说到这里的时候,玉楼的脑海中便已经情不自禁地浮现出苏邪的名字,“你说东华宫的人曾去拜访过三圣山,那背后的人一定就是苏邪不假,因为苏邪如今已经收买了东华宫,说到底他们早已是一丘之貉。”
沐丹无所谓地点头道:“是也罢,不是也罢。总之灵域宗门的大局如今已是大变,怕是再无一凡的容身之地了。我出来父皇本是不同意的,因为他知道我此番出来一定又是想找一凡,所以曾再三阻拦。最后虽然父皇拗不过我肯放我离开,但他却在我临行之前给我下了一道绝不容更改的严令。”
“什么严令?”玉楼好奇地问道。
“从今往后,灵域皇室不会再和一凡有任何瓜葛,更不会为一凡提供任何帮助……”沐丹颇为愧疚地说道,“玉楼,我知道父皇这也是在明哲保身,我不能怪他……”
“你当然不能怪他。”玉楼点头道,“比起我爹,你父皇的做法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最起码他没有落井下石……”玉楼言语中再度平添了几分落寞,伤怀道,“我爹他为了保全祁家商会的名誉,竟然悬赏三千万金贝要买一凡的项上人头,我实在是……”玉楼已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最终只能用一声无尽的叹息以表示自己复杂之极的内心。玉楼言及于此,双眼之中已是泛起了一层泪雾,哽咽道:“我枉为一凡的朋友,他曾数次救我于生死存亡之际,如今他有难我却连半点忙都帮不上,反而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爹悬赏追杀他却也没办法劝阻,我……我真是……真是枉为一个男人……沐丹,你知道吗?我现在已经恨透了自己,恨透了自己曾经在一凡面前所藏着的种种心机和算盘,他视为我肝胆相照的挚友,我却总是攻于心计,一开始我结交一凡并非是为了什么情义,而只是为了借他上位罢了,我把他当成一个潜力无穷的帮手,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他对我的情义,可即便如此一凡也从未与我计较过,即便他知道我骗过他,利用过他,甚至为了利用他还害死了许多无辜的魂宗弟子,一凡都不曾计较,他对得起‘朋友’这两个字,和他相比我……我简直猪狗不如……你看看我现在,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爹废了我祁家商会继承人的身份,而且还被囚禁在这座小院中,这一切都是报应,都是我不能对朋友坦诚相待的因果报应……沐丹,你喜欢一凡是对的,他才是真正的男人,而我只是一个小人,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话未说完玉楼已是抱着头失声痛哭起来,沐丹从未见过一向温文尔雅的玉楼情绪如此失控,更从未想到过满腹才华自信满满的玉楼竟然会说自己猪狗不如,说自己是个伪君子。祁玉楼,这个绝顶聪明的男人这辈子都未曾像今天这样绝望过,无助过……他不仅仅败给了苏邪的不择手段赶尽杀绝,更败给了自己的内心。他会后悔,会泣不成声,就说明现在的他注定和祁万山那种纯粹的商人有着本质的区别,情义和利益,他一直朝着后者而不懈努力,但直到今天他才算真正看清了自己,显然他的心还是选择了前者。
沐丹看着哭得伤心欲绝肝肠寸断的玉楼,不知怎的心中竟是没来由地升起一抹柔情,原本微笑着的神情再也抑制不住嘴角的颤抖和眼角的酸涩,跟着玉楼的嚎啕大哭声,两串晶莹的泪珠终于顺着沐丹那通红的眼角滚落下来。
是啊,这一劫他们所有人都已经压抑的太久了。
泪如雨下的沐丹缓缓地伸出一双玉手轻轻地抚在玉楼的双手上,一抹柔情似水的温润顿时便顺着玉楼的手背迅速传递到他的内心深处。就在沐丹与玉楼二人指尖碰触肌肤交汇之际,玉楼终于情难自控,俯身直接扎进了沐丹的怀中,而沐丹也顺势搂住玉楼的头,任由他像个孩子一样在自己的怀中放声大哭。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运,不知道有多少人无比羡慕着我们所拥有的一切……”沐丹搂着玉楼,似是喃喃自语,又似在低声劝慰,“皇室的公主、祁家商会的富公子、朝堂重臣的二世子……我们有权有势,从小就锦衣玉食……我们有花不完的钱,有穿不完的衣服,吃不尽的山珍海味,小时候的我们从来不知道忧愁为何物?更从不知道‘得不到’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呼来喝去的到处都是下人奴仆伺候着,无论走到哪都是前呼后拥,想干什么干什么,无论闯了什么祸都不怕……别人都在拼了命的找靠山,而我们自己本身就是别人的大靠山……玉楼,拥有如此多的我们难道不应该感到幸福吗?可是为什么我们现在一点也不幸福呢?反而我现在好羡慕那些寻常百姓人家,羡慕那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温暖小家,相爱的人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无忧无虑,也没有烦恼,虽然粗茶淡饭但是很快乐……这一路我一直都在想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们太贪婪了吗?不是这样的,其实是因为每个人都有属于每个人自己的命运,当一凡知道他是神族的时候应该感到很幸运吧?可他又怎么能想得到他所属的冥远神族如今已经覆灭了,而他还要面临着其他神族的追杀,从天之骄子一下子变成了神族遗孤,他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还有你,昨天不还是风光无限的祁家商会继承人吗?还记得你在五域灵宴上将玉凤逼得退无可退的春风得意吗?那时候的你是何等的风光?是何等的自信?又是何等的唯我独尊?可现在呢?你说自己一下子变的一无所有了,你失败了,那今日的你和曾经的玉凤,到底又是谁更悲惨呢?”
沐丹的一番话宛若醍醐灌顶,令玉楼渐渐止息了哭声,心中的情绪也随之放松了几分,他缓缓地抬起头来,哽咽道:“其实无论成败,风光亦或悲惨,说到底都是一时的,因为我们谁也无法预料明天究竟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你这么聪明一定一点就通。”沐丹又哭又笑,娇艳欲滴的模样楚楚动人,看呆了同样满脸泪水的玉楼,“最重要的是活在当下,不要为过去的事而后悔,也不要为以后的事而担忧,因为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早就注定的宿命,你我是如此,一凡也是如此,魂宗的朋友也是如此,今日之败只是一时之败,若是心死了,那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活在……当下……”玉楼痴痴地看着梨花带雨的沐丹,不知不觉已是看入了神。在玉楼炽热的目光注视下沐丹的脸颊也不由地飞上一抹红晕,心中也如小鹿一般“扑通扑通”地乱撞起来。不等沐丹转过头去闪避玉楼的目光,玉楼已是率先开口道:“沐丹,有句话……我其实早就想对你说,只是一直没有鼓起勇气……”
“那你今天鼓起勇气对我说了吗?”沐丹闻言心中陡然一颤,脸上已是又红又烫,眼中柔情似水,口中幽兰轻吐,天地间仿佛在这一刻只剩下他们二人。
“我……”玉楼只感到喉头发涩,几次张口都是口舌打结,“我还是不敢说……”沐丹闻言先是一愣,接着眉宇之间闪过一抹嗔怒之色,接着她便欲要转过头去。可就在沐丹欲要推开玉楼的一瞬间,玉楼却是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勇气,双手顺势猛地一抓沐丹的玉臂,接着朝着自己的怀中用力一拽,不等沐丹轻嘤一声,玉楼那干燥而炽热的双唇已是紧紧地堵住了沐丹那柔软润滑的红唇之上。
玉楼虽不敢说,但他倒是敢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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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山匪祖宗
三月初十,圣域与灵域交界之处,两界林。
“斧头强,今天你的贡上缴了吗?别等着老子去抄你老窝。”两界林薄刃岭下,一个满脸伤疤的魁梧大汉正高站在一块大青石上,而在青石周围还聚拢着二三十个山匪模样的汉子。魁梧大汉腰间插着一把钢刀,双手各拎着一个大箩筐,左手的箩筐内堆放着周围人今天所供上来的酒肉,而右手的箩筐内则是一大堆散碎的金贝银贝。而被这个满脸刀疤的大汉一点名,站在青石旁一个背着斧子的汉子不由地脸色一变,继而瓮声解释道:“昨天没做成一笔买卖,没钱给你们上供。”
“嘿?”魁梧大汉一听这话顿时来了脾气,叫骂一声一个纵身便从青石上一跃而下,凌空一脚便将那个叫斧头强的汉子踹翻在地,魁梧大汉一脚踩在斧头强的胸口上,似笑非笑地问道,“老子就不信你和你的兄弟每天都是干一笔买卖才吃一顿饱饭,你攒的酒肉呢?”
“什么攒的酒肉?这几天还不都被你们给抢光了……”
“犟嘴!”不等斧头强把话说完,魁梧大汉右手一甩,堆满金银的大箩筐便重重地砸在了斧头强的脑袋上,将斧头强砸的一阵眼冒金星,口中还不停的嘟囔着:“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两界林里竟然来了这么两个饿鬼……”
“说什么呢你?”
“刘猛!”
不等魁梧大汉再度出手教训斧头强,青石后面却是陡然传出一道沙哑而沉重的呼喊。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魁梧大汉这才恶狠狠地抬起头来,那张布满刀疤的脸看上去分外熟悉,正是曾经的魂宗护法之一,刘猛。只不过相对于曾经的英武,今日的刘猛可谓是满身狼藉,脸上脖子上全部都是一道道森白恐怖的刀剑疤痕,俨然是破了相。十二月初一在冰原交界那一场血战之后刘猛虽然侥幸从死人堆里逃了出来,但身上也自此留下了永生不可磨去的伤痕。
刘猛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身形略显佝偻的中年汉子缓缓地从青石后走了出来,此人脸上的伤疤虽然没有刘猛那么吓人,但却是少了一条左臂,空空荡荡的左袖管悬在半空之中就这样随风摇摆着,无时无刻不透着一股子悲凉之意。在此人的腰间还协查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刀,此刀名曰擒龙。而这个断了一臂的中年汉子,正是当日和刘猛一起死里逃生的魂宗灵王,郑晓五。
当日在冰原交界混战之中,魂宗的人全部被打散,郑晓五和刘猛一路砍杀,直杀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最后硬是从韩城的千军万马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二人为了保留一丝生机昼夜不停的从北疆一路南逃,中途又恰逢领皇罢黜陆一凡,圣域各大宗门围攻西皇山等一系列变故。在圣域各处追杀魂宗弟子的紧张形势之下,郑晓五和刘猛不得已绕过了西皇山继续向南逃,最后一直逃出圣域地界冲入两界林,这才算有了一丝苟延残喘的生机。郑晓五曾在两界林中执掌大权多年,因此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极为熟悉,而无处可去的刘猛也只能暂时跟着他一起深入两界林。二人本想在林中休息几日便重回西皇山与纪原等人汇合,但没过几日却传来了魂宗覆灭,西皇山已被东方宿攻破的噩耗,这次魂宗之人死的死逃的逃,陆一凡更是生死不明,一系列的噩耗彻底断去了他们的后路,郑晓五和刘猛悲痛欲绝,最终为了活命不得不做出决定,郑晓五带着刘猛重回两界林做山匪,他们打算在两界林重头开始,就这样残度余生。
郑晓五已经许久未曾回两界林,这里的局势一变再变,往昔五马帮的兄弟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群郑晓五所不认识的生面孔。对于郑晓五、康麻子、白头鹰和蒋家兄弟这些昔日的两界林枭雄,如今也只变成了新一代山匪们的谈资罢了。如今的两界林无论是规模还是规矩,都无法与郑晓五统治的时候相提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