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魂记-第2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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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酒之人一般少有什么讲究,所以只要酒坛里的酒是满的,那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坛子之前被什么人用过。
而此刻在胡子酒馆的西南角落的一张酒桌旁,两个三十上下的男人正一碗接一碗地大肆畅饮着,而在他们二人的桌上此刻已经摆了七八个空坛子,足见他们二人的酒量是何等的惊人。
其中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男子喝的两眼发直,布满伤痕的脸上此刻更是涨红无比,此人相貌普通,属于那种仍在人堆里根本就不会引人注目的那种平庸。但平庸背后,若是细心观察的话便不难发现此人端着酒碗的双手苍劲有力,手上的骨节奇大并且手腕如小树干般粗壮,懂眼的人一眼便看出此人定然是个练过多年外功的高手。而且此人气息悠长,虽然喝的聆听大醉但说起话来依旧底气十足,浑身上下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撒发着一股极为刚猛的气势。此人不仅外功厉害,就连魂力也定是不弱。
而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一个长相颇为英俊的白衣男人,此人的相貌比之灰袍男人就要惹眼许多了,剑眉星目,鼻直口阔,面色白皙而红润,脸上非但没有灰袍男人那种伤痕累累的粗糙,反而竟是细品嫩肉地丝毫不亚于一个女子。
比之灰袍男人,白衣男人则要显得镇定许多,虽然他也端着酒碗有说有笑地表现的极为兴奋,但实际上他的双眸之中却是始终透着一丝理智的精光,只不过胡子酒馆内酒气浓郁再加上光线昏暗,因此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罢了。
“玄方兄……来来来,喝喝喝……我今天能遇到你真是太高兴了……”灰袍男子一边端着酒碗往自己的嘴里送一边和白衣男子热情地招呼着,“咱们两个得有十年没见了吧?”
“不止!”那位被称之为玄方的白衣男子故作醉态地大笑道,“我看我与玄正兄你少说也有二十年没见了……”玄正便是那灰袍平庸男子的名讳。
“胡说!”玄正大手一挥,当他手中的酒碗自玄方面前扫过的时候,碗中已然是空无半滴酒了,“玄方你打小就喜欢夸大说辞……哪有那么久?当年我下山的时候是十七岁,距离现在撑死十二三年……二十年……哈哈……你太夸张了……”
“与玄正兄分开,我是度日如年……别说二十年,就算是三十年又如何?”玄方并没喝掉自己碗中的酒,而是再度站起身又为玄正倒了一碗,此刻这七八坛酒只怕少说也有五六坛是玄正喝的,而一直心存理智的玄方喝的并不多,“遥想当年,你我一同讨饭到玄宗山下,一起上山、一起拜师、一起修炼、一起突破魂师、魂灵……你就是死性不改,偏偏要和师傅作对,总是私自跑下山去玩,后来被师傅发现了重罚,结果你非但不受罚,而且为了报复,你还偷偷打破了师傅最爱的玉瓶,然后被师傅一气之下逐出了宗门……你说为了这点小事值吗?”
“值个屁!”玄正扯着含糊不清的嗓子大笑道,“那时候我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以为自己可以出去闯出一番天地,可结果呢?结果呢?呵呵……”玄正说着便伸手拍了拍自己那布满伤痕的脸颊,继而自嘲地大笑道,“结果就他妈变成了现在这样……我不瞒你玄方,我现在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块肉是完整的……全他妈是伤……这些年我都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差点死了……”
说着说着,玄正竟是双眼陡然变得红润了几分,不过他却并没有哭,因为多年的生死历练早就已经将他的泪水磨没了。
“玄正……”玄方似乎也有所动容,伸手一把便牢牢地抓住了玄正的手腕,眼圈微红地举起了手中的酒碗,“这些年你受苦了……来,兄弟我敬你一碗……”
“来!”玄正豪气十足地端起酒碗和玄方撞了一下,而后便再度将一碗烈酒灌入腹中,之后口中还发出一声舒服的长叹,“好酒!好酒啊!哈哈……”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四处打听你的下落……当年你走的太匆忙,兄弟我都没来得及好好看你一眼……”玄方面色悲痛地说道,说着还扯起自己的白衣袖袍擦拭了一下眼角,“后来我听说你来了金陵城,我就急忙跑到金陵城希望能碰到你,没想到……没想到真的让我在这间胡子酒馆前找到了你!”
“我忘不了!”玄正大笑着拍了拍玄方的肩头,“当年咱俩才八岁,一起讨饭到这间胡子酒馆,那时候这间酒馆的掌柜还是酒胡子,他看咱俩快被冻死在冰天雪地里了,就请咱们进来,给了咱们一坛酒,不要钱的酒……那是咱俩这辈子第一次喝酒……你还记得吗?”
“记得!”玄方朗声笑道,“我还记得那时候酒胡子说,咱俩是一起患难的生死兄弟,日后要来这间胡子酒馆就必须一起来,少一个他都不给酒喝……”
“哈哈……所以打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喝过胡子酒馆的酒……一直到今天……”玄正两眼放空地仰靠在椅子上,肆意地笑道,“我这辈子都想不到,二十多年后,咱俩还能在一起坐在胡子酒馆里喝上一顿酒……”
“我也想不到!”玄方点头附和道。
“不!你想到了……”玄正大笑道,“你若想不到的话,又岂会专程跑到胡子酒馆的门前来找我?”
说罢,玄方先是一愣,不过紧接着他便和玄正相视一眼,继而二人便仰天大笑起来。
“缘分啊!都是缘分!这说明你我兄弟缘分未尽!”玄方笑道,“今日你我遇到,日后你我兄弟便一起闯荡……”
“没机会了……你现在是圣域第一大宗门玄宗的记名长老,而我……可能说不定哪天就死了……呵呵……”玄正苦笑着摇了摇头,而后便再度将一碗酒送入口中。
“我听说……”玄方的眼神陡然一紧,继而试探着问道,“玄正兄你如今也依附在一位地位极高的权贵之下……可有此事?”
“呵呵,那又如何?说到底还不一样是人家的一条狗?”玄正苦笑道,而后他醉眼迷离地将玄方拉倒自己的身前,继而用充满酒气的嘴凑到玄方的耳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你是我的兄弟……我就告诉你……我现在的主子是……圣东王炎敕……”
“嘶!”玄正此话一出,玄方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继而眼中陡然闪过一抹极为隐晦的光芒。
“你竟然在圣东王手下当差?”
“不是当差!”玄正神秘地笑了笑,而后将手中的酒碗轻轻地放在桌上,继而拉着玄方的胳膊,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我师出同宗,我也就不瞒你……我其实是专门替圣东王暗中办事的人……暗中办事……办一些明面上他不方便办的事情……呵呵……”
“哦?”玄方故作惊讶地看了一眼玄正,继而借着酒劲好奇地追问道,“那你此次来金陵是……”
“我偷偷的告诉你啊……这次不光是我来了,圣东王也来了……四大王爷都来了……他们都是奉了领皇的密旨来的……”
“那这次你莫非又受到了什么极为隐秘的任务?”玄方试探着问道,不过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便猛然大手一挥,‘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酒,故作推辞道,“你还是别说了……别坏了你们的规矩……”
“欸!”玄正一听玄方这么说,当即便是脸色一沉,接着面带不悦地斥责道,“我当你是生死兄弟,你怎么和我这般认生?此事与你,与玄宗都无关系,我告诉你又有何妨?”
“这……”玄方还是有些犹豫。
“来来来!我告诉你……”醉意盎然的玄正一把便搂过玄方的脑袋,继而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我这回奉了领皇之命……要去北疆活捉一个兽域强者……帮着领皇查清楚如今的朝中究竟有没有人暗通外族……”
“北疆竟然还有这种事?”玄方一脸震惊地看着玄正,满脸地难以置信之意。
“这回出手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还有其他几个兄弟……”玄正端起酒碗再度喝了起来,边喝边笑道,“玄方你常年在宗门内修炼,外边有多凶险你又岂会知道?看你这副细皮嫩肉的样子,只怕除了宗门内的切磋之外,很少和人搏命厮杀吧?”
“我从小就不如玄正兄你敢打敢拼,安逸惯了……哪里知道什么凶险的事情!”玄方苦笑道。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玄正兄放心!今天一过我就全忘了!哈哈……”不等玄正说完,玄方便是率先保证道,“来来来,继续喝酒……今日我们一定要喝个痛快……”
“不错!日后你我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今日我们兄弟就喝个痛快……”玄正抱起酒坛直接对着嘴灌了起来,喝完之后还不忘招呼一声,“小二,再上酒!”
就这样,玄正和玄方这对十二年未见的儿时兄弟,便在这间小小的胡子酒馆之内大肆畅饮起来。
而最令玄正没想到的事情是,今日他所偶然遇到的这个生死兄弟,其实并非是什么缘分之下的偶然相见,也并非是玄方为了什么兄弟情义千里来寻找,而这一切其实都是玄方精心安排了好几天的一场久别重逢的戏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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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旗主难当
北疆卓狼草原,如今已然变成了一片四处长着野草的寂寥荒野,既没有纪原当初所说的一片风吹草地牛羊现的悠然美景,也没有陆一凡所想象中的可以纵马驰骋的无疆原野。今日的卓狼草原之上,有的只有龟裂的土地和枯黄地杂草,偶尔还能看到远处的一顶顶毡房,以及两三只骨瘦嶙峋的马儿,还能证明这里尚有一丝人烟。
或许,这些人就是当年在卓狼草原之难中侥幸存活下来的幸运儿。但活下来真的就是幸运儿吗?
未必,没有了欢声笑语的家园,没有了草长莺飞的大草原,他们如今的生活之中,也只剩下了勉强地活着而已,除了活着,他们便再也没有其他的感情寄托,而萦绕在他们心头的除了当年的梦魇之外,怕是也只有对眼前这片荒野而产生的无尽悲伤与回忆了。
陆一凡和蓝辰带人来到卓狼草原已经快一个月的时间了,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蓝辰几乎没有和陆一凡说过一句话,即便是有时候陆一凡主动寻上门去,蓝辰却也是称病不见,而海老和三春对于陆一凡的态度也变的颇为陌生。在陆一凡看来,似乎这一切突变都是从他和蓝辰被封为旗主那一天开始的。
当然,对于海老和蓝辰之间的谈话,陆一凡根本就毫不知情。
蓝辰冷落陆一凡,陆一凡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而更重要的是,如今令陆一凡大感头痛的问题并非是蓝辰的态度,而是跟随他一起而来的这些北边卫。
此番卓狼草原之行,蓝辰只带了海老和三春以及手下的三十几个护卫而已。而陆一凡除了柳三刀、纪原和一起来的二十几个温阳猛士之外,还跟随有习尘新派给他的一百二十多个北边卫,这些北边卫曾经全部都效命于死去的七位旗主,而如今被习尘猛地划分到陆一凡之手,一时之间当然是心存诸多不服。他们不服陆一凡,是因为如今的陆一凡无论是年纪还是修为都远不如他们之前跟随的旗主。
因此自打从边卫府出来,这一路上这一百多个北边卫就没有几个听话的。四处惹是生非,小到早晨赖着床不肯赶路,大到沿途总是平白无故地欺负一些碰巧经过的商贩,总而言之就是喜欢给陆一凡惹麻烦,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陆一凡承受不了主动请求习尘将这些北边卫收回去。
柳三刀和纪原都主张抓出几个领头闹事的狠狠地教训一顿严明军纪,但都被陆一凡给拒绝了。而陆一凡拒绝的理由是,对于这些北边卫要先礼后兵,先以理法管教,实在管不服再打!
在这一百多个北边卫中如今威望最高的是一个叫“刘猛”的中年汉子。此人如今修为已经达到九转魂灵的境界,在众多北边卫中绝对算是首屈一指的,原本在七位旗主不幸遇难之后,这个刘猛是最有可能被提拔为旗主的人选,非但这些侥幸活下来的北边卫这么想,就连刘猛自己都这么认为。但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半路上突然杀出个陆一凡彻底打破了刘猛的美好愿望。陆一凡非但被破格提拔为旗主,而且还顺手被习尘派分了这一百多个北边卫。
刘猛一心认定陆一凡就是个没有真才实学的权贵子弟,认为陆一凡的上位完全是凭借着他爹****谦的关系,若是真刀真枪的打上一场,刘猛自信就算是十个陆一凡他都不会放在眼里。因此,这段时间以来大大小小的惹了这么多事,十之八九都是刘猛在暗中指使的。
刘猛本预料陆一凡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