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反攻记-第3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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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文潘氏的眼前,出现了婆母平日里满眼泪意的念叨“我可怜的月儿……”时的凄楚面容。
文潘氏心中后怕不已。
“文夫人,可是身子不适?”
耳边想起了女子轻柔的话语声,文潘氏回过神来,正对上慕嫣然关切的目光。
有些惶恐的站起身行了礼,文潘氏疾声说道:“臣妾有罪……今日是宣王殿下的大喜日子,妾身失礼了。”
释然的摇了摇头,慕嫣然轻声说道:“文夫人若是累了,可以到客房歇一会儿,到午宴开席的时候,本妃差丫鬟过去请你。”
情急的摇着头,文潘氏赔着笑的说道:“谢王妃体恤,臣妾无碍,无碍。”
点头应下,慕嫣然转过头,和身边旁的夫人叙起了话,而文潘氏,则强打着精神仔细的听着,再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走神。
不一会儿,便有丫鬟过来说开宴了,慕嫣然站起身,招呼着一众夫人们出了一心堂。
今日是贺启暄的生辰,贺启暄便是当之无二的主角,一众女眷们各自跟在自家男人的身后,到前厅给贺启暄磕了头道了喜,方各自到男宾席和女宾席入席。
前院大厅内,杯盏交错,贺启暄坐在上首处,便有一波又一波的人前来敬酒,看着比邻桌清冷几分的文府宴桌,贺启暄不由的想起了那日在书房,永成帝让黄公公传达过来的一席话。
前来敬酒的人一退去,看着杯中已一滴不剩的酒水,贺启暄只觉得心内从未有过的苦涩。
父皇,儿子终于看清了。
仰头喝尽了杯中的酒水,感受着那股辛辣的味道从喉咙蔓延到了五脏六腑,贺启暄深呼了一口浊气,原本深沉的眼眸,顿时澄澈了几分。
只看往后,只看往后吧。
王府的这场热闹,从太阳升起,一直持续到日薄西山,才算是一点点的安静了下来。
门外,小贵子和林管事送着各地前来的官员走,内院一心堂正屋内,慕嫣然跟文府的一众女眷也闲叙着话,一抬眼,竹帘掀起,贺启暄大踏着步子迈进了门。
“臣妾/臣女见过宣王殿下。”
文潘氏、文姚氏和文薛氏,带着文府的几个女孩儿拜道。
“平身吧。”
口中有些酒气,贺启暄轻声说完,走到上首处坐在了慕嫣然身边。
“宣王殿下,宣王妃,今儿是殿下的好日子,几位老太爷和老太太也都说要来,可又想着府里人多,等过几日专门来给殿下和王妃磕头请安,所以便没来。还请殿下和王妃海涵。”
文潘氏一脸歉意的说道。
摆了摆手,贺启暄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和煦,“不碍事,几位外祖父和外祖母多虑了,心意到就好,启暄都明白的。”
见贺启暄叫的亲热,文潘氏的心里,却有些酸涩难安,抬眼去看,贺启暄和慕嫣然,一如当日到文府是的平和,文潘氏低叹了口气,收回了未说出口的话。
文雅蕊坐在自己母亲身旁,一双美目,不住的在贺启暄和慕嫣然之间来回打量,待看到贺启暄因为有些微醺而越发明亮的眼眸,文雅蕊只觉得脸颊透着一份火热。
一个多月前,在祖母的乐安堂见到他时,他就如同一位再普通不过的表哥,浑身上下,全瞧不出有王爷和大将军的气势,可那俊朗的容颜,以及浑身散发出的夺人风姿,却无一不吸引着她的注意。
那之后没几天,便有了文府众人到王府外跪着的情景,漆黑的夜里,看着王府门外那一对摇曳着的红灯笼,文雅蕊的心里,却未有一丝惶恐,甚至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希望,能看到他出现在大门外。
终究,跪了一夜,未看到他,心里的失望,就如同天边无尽的黑幕一般,密密麻麻的透了出来,酸痛肿胀的膝盖,都未能拉回她的思绪。
今日看到他时,他已是意气风发的藩王,他的眼中,散发着夺人心魄的光亮,身上的傲人气势,更是让人觉得他就是那站在山顶的王者,而自己,是微小到尘埃里的一抔泥土。
有些黯然的想着,衣袖一动,文雅蕊不自禁的抬眼,便见身边的几位伯母都已经站起了身,却是要回府了。
“殿下留步,王妃留步……”
耳边,是大伯母文潘氏的话语,文雅蕊转过头去看,便见贺启暄颔首一笑,只一瞬,文雅蕊觉得,自己仿若看到了绚烂的星光,让她不自禁的想要沉醉其中。
男子从自己身边经过,一股淡淡的酒香扑鼻而来,文雅蕊像是自己喝了果子酒一般,脸颊透出了一抹绯红。脚下,却不情愿的跟在母亲身后朝外走去。
及至要迈过一心堂的院门了,文雅蕊不自禁的回头去看,却只看见了贺启暄和慕嫣然相依相偎的背影。
文雅蕊心内一黯。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娶,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心头默默念叨了几句,文雅蕊的眼中,漫起了几丝淡薄的忧愁。
第四百五十章 心事
“亭姐姐,你可见过宣王表哥和宣王妃了?”
荷香馆内,文雅蕊手托着腮看着半开的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看向倚在软榻边绣花的女子问道。
此处,是文府二房内三进的西厢房,而那绣花的女子,正是二房的八小姐文雅亭。
文雅亭是二房大夫人文姚氏的嫡二女,如今十四岁,比文雅蕊只大了一个月。正是因为两人都是嫡女,又年龄相仿,所以平日里总是凑在一起说话绣花,倒比旁的姐妹都亲近几分。
抬头瞥了堂妹一眼,文雅亭很敏感的听出了她话里的亲疏,掩下了眼中的诧异,轻声说道:“六月里来府里拜见祖父祖母,姐妹们出去见了一面,只瞧见宣王妃天人之姿,旁的,倒是没注意多少。”
文雅亭这话,倒不是敷衍文雅蕊,而是事实如此。
她如今已经十四岁,也算是大姑娘了,贺启暄若不是她的表哥,论理是见都不能见的,当日遵着祖母的意思出去拜见,她还哪里敢抬头去看表哥的长相?何况,那表哥还是位藩王,虽未见,可身上流露出来的皇家气势,都不是她们这些云都的女儿家可以随意偷窥的。
心知文雅蕊不是随意问的,文雅亭唇边溢出了一抹促狭的笑容,“蕊妹妹可是看见王妃天人之姿,自惭形秽了?”
话音落毕,再抬眼去瞧,文雅蕊已是面色绯红,似是有些燥热一般。
文府在郓州,是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是故,府里的小姐们,自小都是一处长大的,到了七岁,便在文府设立的学堂里跟着请来的女先生学诗书礼仪。虽住在三个院子里,可却都是相熟的。
等小姐们过了十二岁,慢慢的便都开始议亲了,就不会如小时候一般在学堂里嬉戏笑闹。可私下里,也总会邀约赏花作诗品茶绣花什么的,互相之间都处的极好。
大一点儿的女孩儿们,早都已出嫁了,而小的,都还在学堂里跟着女先生学习,十二三岁的。三房加起来也就位小姐,这几个人比起来,论容貌才情,都是文雅蕊拔尖,是故平日里小姐妹们打趣起来,也是文雅蕊闹红脸的次数最多。
其实,文雅蕊的心里,又何尝不是自负美貌。可自见了慕嫣然,她却着实有些自卑。
论身姿,她不如已为人母的慕嫣然婀娜;论相貌。她虽自负如荷花般傲然独立,可慕嫣然,却是那清冷的梨花,只一瞬就能夺得人的心魄;论气度,自己只是文府的一个闺阁女儿家,而她曾是宰相家的嫡女,更莫说如今这宣王妃的身份了。
两次见慕嫣然,第一次,她是恬静淡然独自绽放在枝头的梨花,第二次。却已是国色天香的牡丹。
回到自己房里,从头看到脚,文雅蕊不得不认清一个现实,她,是比不上慕嫣然的。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头,文雅蕊便自觉荒唐的笑自己:你跟她比什么?你们是两个天地的人。她做她的宣王妃,你做你的文府小姐,你们如何有可比性?
想虽如此想,可文雅蕊每每看到那个挺拔的身影,便会不自禁的想要和站在他身边的慕嫣然去比。
明知不可比,仍然要去比,自己,这是痴了吗?
此刻见文雅亭如此说,文雅蕊的心里,顿时多了几分难过,就好似她自谦的认为自己不如人,到头来竟发现原来那并不是自谦,而是事实就是如此,这样的认知,怎能不让她心里郁结?
撇开目光,文雅蕊看着窗外花盆里被太阳晒得有些发蔫的翠绿枝叶,没好气的说道:“是啊,妹妹坐井观天,没见过外面的人物罢了,如今见着了,可不就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了?可见妹妹从前是眼高于顶了。”
本来是句玩笑话,从前姐妹间玩耍,这样的玩笑话哪回不说上好几个,也从来不见她恼,今儿这是怎么了?
听出文雅蕊话语不快,文雅亭生怕真惹恼了她,忙不迭的放下手里的绣活,走过来哄道:“傻妹妹,姐姐跟你玩笑呢……这云都城,谁人不知文府三房的三小姐沉鱼落雁,还端的一副好性情?你做出自己这幅样子,那旁的姐妹们,可是都不要活了,天天对镜自怜好了。”
文雅亭的软语哄劝,让文雅蕊面色稍霁,低垂着头眨了眨眼睛,将原本有些委屈的泪意逼退回去,方低声嘟囔道:“亭姐姐惯会哄妹妹开心……”
两人各自拿了把团扇摇着,一边聊着家中的趣事,正说着话儿,门外有丫鬟通禀道:“八小姐,夫人屋里的詹妈妈来了。”
听是母亲屋里的人,文雅亭忙不迭的站起身迎了出去,刚走到门口,竹帘掀起,一个身材瘦高的精明妇人低头走了进来。
“小姐,哟,三小姐也在呢。”
詹妈妈给两人请了安,熟络的招呼道。
“詹妈妈,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指着面前的圆凳让詹妈妈坐下,文雅亭柔声问道。
“过几日便是中秋了,府里商议着,这次中秋节,要请宣王殿下和宣王妃来府里团圆,所以,今年的中秋晚宴,怕是要隆重些。因着规矩多,又怕唐突了宣王殿下和宣王妃,所以大房便做主,过去请了宣王殿下和宣王妃来府里,这不,人已经到了,所以夫人让奴婢来请小姐过去,给宣王妃见个礼呢。”
詹妈妈仔细的答道。
“宣王殿下和宣王妃来府里了?”
一旁,文雅蕊疾声问道。
“可不是嘛,已经去三房通知了,一会儿三房的夫人小姐们也就过来了,小姐,三小姐,你们收拾一下,这便过去吧。”
詹妈妈说完,站起身行了礼,回去复命了。
“亭姐姐,早知道我应该明儿再来的……”
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家常的素色衣裙,文雅蕊有些埋怨的说道。
“怎么了?”
没明白文雅蕊的意思,文雅亭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算了,没什么,亭姐姐,既要出去见客,妹妹这身装扮怕是简陋了些,姐姐的胭脂水粉可能匀一点儿给妹妹?”
文雅蕊过来攀着文雅亭的胳膊,如小妹妹一般撒娇的说道。
抬手剜了她一指头,文雅亭笑骂道:“你从我这儿,匀过去多少好东西了?这会儿,却做出这幅矫情样子给谁看?”
两人笑闹着,装扮好去了长房的正屋。
屋内人头攒动,上首正中,便坐着慕嫣然和大老太太,而下首处,是几位夫人,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姐们,各自围着自己的母亲或坐或站着,莺声燕语,说不出的热闹。
“王妃表嫂,宣王表哥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啊?”
文雅蕊端正的坐在四夫人身旁,一脸天真的问道。
回头去看,慕嫣然的眼中,笑意顿时深邃了几分。
初次见面,文雅蕊从三房的小姐们中脱颖而出,确实让人眼前一亮,第二次见他,是在王府贺启暄生辰那日,当时倒是没顾得上注意她。而今日的她,显是特意装扮过的,妆容也好,首饰也罢,精致尤甚从前。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女儿家的心思,便是自己掩藏的多小心谨慎也好,旁人总会察觉那么一星半点的。
“殿下去营里了,说是下午要练兵,要晚点儿过来。”
唇边绽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慕嫣然俏丽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文雅蕊说道。
脸颊一红,像是被人看穿了心思一般,文雅蕊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起来,从未有过的紧张感袭上心头。
“表哥真辛苦,我们就这般坐在屋里还嫌热呢,这么大的日头,表哥竟然还要带兵在大日头下面操练……”
五小姐文雅娴坐在离门最近的扶手椅中,看了一眼窗外的大日头,一脸佩服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