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请自重-第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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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娘连连下跪着。
佘笙抬手扶起武大娘来道:“这事与你无干,本我身旁事你也未曾管过,且这会儿你要寻采茶的姑娘,晒些梅菜笋干事忙也许会出些差错。”
“东家。”武大娘羞愧着起了身。
“这些皆是绍兴城茶庄里头的长工小厮?”佘笙问道。
“正是。”
佘笙一眼扫了过去,言道:“有好些倒是面熟的紧,好好排查一番,我可记得这里有个名黑二的深得您的心思?”
武大娘连将一个肌肤黝黑地小厮叫来上来道:“回东家,这便是黑二小子,我已认了他做义子。”
“东家。”黑二也连着弯腰行礼着。
佘笙见了黑二道着:“武大娘年纪也大了些,日后茶庄里头你便是副管事的,至于那些吃里扒外地偷茶的尽管报官就是,若是忠心的勤快的也要记得报上来。
采茶之时也只月余,一年也便忙来也就一两回。此次新茶许是要朝着御茶去的,遂这些小厮有什么的趁早地揪了出去,忠诚的今年月例银子加倍。”
“东家,月例银子加倍是否多了些?”武大娘忙拦着佘笙,本一壶茶坊长工茶娘的银子便是比旁的茶商要高出一倍有余的。
听其他山头的茶商所言,茶税也加了,若是再有个工人支出的,坊主可无多少钱好挣了。
佘笙拔声向着众人言着:“御茶之时旁的商户也不敢耽搁,到了采茶之事许有不少人打着我工人的主意。
且在这里于你等明说了,旁的茶坊茶庄的你等去了许能混个主事的,银子许也能高些,要走得这时便好走了。
这会儿不走到了采茶制茶之时干些偷鸡摸狗事一旦被人知晓了绝无轻饶。”
“是,坊主。”黑二领着众人应道。(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五十一章 宿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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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此,采茶之时我便只白日里过来,寻账房与管事的过来守着。规矩与往常一般,容不得有一丝毫的差错!”佘笙这话是对着武大娘与黑二说得。
此次春茶之事她的总是觉得要出些事来。
“是,东家。”武大娘与黑二齐声应道,“东家可要上茶山先去瞧瞧?”
“也好,劳烦武大娘了,茶农如今留在会稽的还余下多少?”
“年前五娘叫了十二个去了徽州,加之派到别处去的,如今只剩半百人。”武大娘回道。
佘笙轻敲着轮椅道着:“只消得这老天不做妖便好,务必安顿好其家人。至采茶时务必日日夜夜地看管着他们所守着的茶树,但有虫害枯木需及时告知。”
“东家您放心便是,正月里您不在,五娘也吩咐了咱们敬了山神土地又在会稽山阴各个寺庙之中捐了近万两的香火银子,定是有菩萨保佑的。”五娘说道。
佘笙点了点头,推着轮椅上茶山实在是有些难,幸好有着黑二能背她。
她也不曾拒绝,银铃儿年纪小些也背不动她。
顾延在山脚下见着佘笙坦然地趴在黑二的背脊之上,郁闷得慌,何时才能由他来正大光明地背着她。
茶山之上一片幽绿,有一小亭供人歇息,再上头一些便是有个小小的制茶作坊。
乃是佘锦家中祖传之地,待一壶茶坊有了银子后,佘笙便扩了先前的茶庄制茶也在茶庄之内做着,这制茶作法只做些茶中精之又精的龙团凤饼。
大印人爱茶与前朝人有些区别,前朝人喜在茶中放些名贵香料,而本朝人则不是,注重得是这茶里头之味。
遂这越发考验制茶师父的本事。
这制茶作坊之中的杨师傅已是作了近三十年之茶。
“东家还有月余才到春茶开采之际,你怎得这般早便来了?”杨师傅满头白发地迎了出来。
佘笙下了坐到了轮椅之上,言着:“终觉得今年这茶让我心中安生不了,也来您这里讨杯好茶喝喝。”
“东家这是笑话老夫了,老夫这里的茶不是都让你拿走了去。”
“那些好茶也轮不到我饮,自是有旁的贵人饮的。”佘笙言道,“知晓你这里定有些茶末收罗着。”
“东家倒是与旁人不一般,只欢喜喝这些茶末的,茶末琐碎入口难免会沾到。”一白发的老妪端着一纯白画着百子闹春大茶壶出来道。
银铃儿这是头一遭陪着佘笙来,见着这大瓷壶便不解地问道:“小姐,这茶叶不应是煮为最好,泡次之,怎得用这等过路茶坊之中用来解渴的大瓷壶来泡茶,这岂还有品茶的雅和韵在?”
白发老妪轻笑着道:“这小姑娘原也是大户人家里的吧,今儿个你跟着东家前来,便也能有缘尝得一杯。”
“凉的?”银铃儿接过之时不解着问道,“哪里有喝凉茶的,这岂不就是解渴的吗?”
佘笙道着:“茶水本是解渴用的,你且先尝尝如何。”
银铃儿小饮了一口,便觉自个儿不是在破旧的小作坊内。
而在笙园的大花园子里处的凉亭里边小憩,清风徐来让人不禁心旷神怡。
“世间怎得有这种神茶?”银铃儿眯眼陶醉道。
武大娘不由得轻笑道:“这下子姑娘知晓东家为何要连茶末都不愿放过了吧?”
“小姐若有这等好茶,怎得不去一壶茶坊之中卖,若是给旁的爱茶之尝了,怕日后一壶茶坊不是江南茶商之首而乃是大印茶商之首了。”银铃儿看着那茶壶便觉得是个大宝贝。
“统共一年产来一斤之物,出去显摆了日后给何人好?且有一官人已年年花了大价定下了这茶叶。”佘笙接过老妪捧上来的杯子说道。
武大娘道着:“对了,坊主若是不愿住在茶庄之中,也可住在此处,好歹也是个三进三出的院门,也无城里吵杂。
只是让一壶茶坊之人送账本来劳烦了些,可如今骡子无用正好也做上下山之物。省的这些骡子到了要用之时犯了懒病。”
佘笙出门所看的便是山头绿野,这底下的青瓦白石房小的似年节时街上捏的小面房一般。
也可见的有些袅袅炊烟,是极静之地,便道:“不知杨师傅与师娘可会嫌我叨扰?”
“东家这是何话,若无您照料着我两口子,我等早已入了泥土里头哪里能见得如此好风光。”杨师傅忙道,“只是老婆子喜静,您这奴仆?”
“左右也就一个,煎药熬药烧水离不了她。”佘笙哪里会让人来烦扰这里清幽。
“东家脸色不好,还请快些休息为好。”武大娘道着。
佘笙入了屋子里头言道:“除了飞儿之外莫要告诉旁人我再此处,若是有些请帖拜见之人且让飞儿拦着。若是不要紧的茶商一概挡着,若是官员且让飞儿速速禀报。”
“是。”武大娘应着,便要央着黑二去。
佘笙看了眼黑二道着:“此事你亲自去传。”听了顾延之话后她对这小厮们是越发得信不得了。
“是。”黑二应着。
午时睡了两个时辰,佘笙起来之时天色已然昏暗。
这处要比笙园之中还要静些,许也是在山里头的缘故,鸟鸣虫叫之声多了好些。
“杨师傅,你与杨师母在一道有三十年为何就不生一个娃呢?依着杨师傅的本事若是每个子嗣传承也便太可惜了些。”
“银丫头,老头子这本事也是一朝一日练出来的,循得与别的师傅都是一个法,唯我多练罢了。
至于子嗣不过是死后能有个埋入黄土之人罢了,我二人早在山上挖了坟做了棺。
哪一日我二人谁先离了世,便让旁一个带着入了棺材之中再吞了共赴黄泉去。”
“可活着岂不比死了要好?且这世上哪里有这等事,不要子嗣又双双入了阴宅。”银铃儿歪着小脑袋道。“笙园之中不少长工家中都有妾室呢。连着巷子口独轩老者年纪花甲了死了小娇妻又去娶了一个。”
“有人遵循世道活着,可也有人顺心而活着。老头子只欢喜老婆子又不喜那些小娇妻,若老婆子去了她一人在地府之中定会害怕的,我总是要陪着她的。”杨师傅劈着柴火道。
银铃儿言道:“可你二人在山里头除了茶忙之时都无旁之人,不会觉得这里太烦闷些?”
“茶道高深,钻研一辈子都琢磨不透,老婆子又本是右相嫡妹,我与老婆子日日钻研茶理无趣之时吟诗作对。有时还能遇些来茶山观摩的文人与其探讨茶理,哪里烦闷只有快活哉!”(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五十二章 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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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相嫡妹……”佘笙听着杨师傅之话喃喃道着。
她怎得不知晓还有如此一个姑祖母,若是苏家人哪里会过得如此困苦。
“这里倒是一处好地方。”
佘笙听得男声幽幽转了头,望见是顾延便道:“你怎得又来了?小心着让太子之人瞧见了去。”
顾延解着佘笙疑惑道:“当年苏府有一嫡女所嫁给了恩科状元,后因那恩科状元被苏相打压而辞官回乡。苏家嫡女不离不弃跟随,若我未记错那恩科状元也是江南一带人。”
“我未曾去探听过此二人的往事,不曾想这姑祖母也是个性情中人,便不怕来了此处被相公抛弃只得沦落为卖身之人。”
顾延轻敲着佘笙之额头道着:“亏得你还是茶商之首,想着都是这些有的没的。如杨老这般人哪里会见得一个喜欢上一个,他既看透官场不愿与妻兄同流合污哪里会做出此事来?”
“好好地打我作甚?我又未说是你。”佘笙捂着额头道着。
“疼吗?”顾延方才也只是轻轻一碰而已。
佘笙点头道:“本就头疼着,你一敲越发得头疼了。”
“若为太子之事你不必头疼。”
“怎得不头疼,若是如同往年一般我丝毫不会担忧,可今年里有御茶一事步步皆需小心谨慎,且上巳节只十余日的功夫我怕推脱不了宴会。”
顾延揉着她的眉心道着:“佘笙,若你愿意且可依靠我。”
“朝堂之事你知晓,生意场上之事你瞧不得明白。”
“虽不明白,可算账之事亦可帮你一把,省得你为那账本头疼忧心。”顾延言着。
佘笙道着:“你算的账我可不放心,捐银一事还未完呢,陛下舍不得花着银子便从我们这身上割肉来。”
“你呀……”顾延摇着头轻笑,“洗把脸吧,出去走走,这里风光无限得好。”
佘笙低头忘了眼腿脚,言道:“走走?如何走?”
“试试可好,我扶着你?”顾延搀扶着佘笙起身。
佘笙索性也迈着脚,只是跨出一步便是生疼。
不过她忍了下去,一步已能跨出便好。
顾延见她动作僵硬,索性将她打横抱起往着外头走着。
“小姐,顾相爷。”银铃儿听得门打开之声连起来道着。
“顾相爷,可是本朝的左相爷?”杨师傅起身看着顾延道。
顾延倒是谦逊得点头道着:“未能给杨老行礼还请见谅。”
“应当是草民给顾相爷见礼才是,早便听闻顾相爷也来了江南,还想着能见上一面。不知顾相爷能否与草民单独一谈。”
“佘笙不是外人,有何话你直说便是。”顾延丝毫未有要将佘笙放下来的意思,他日日吃喝着那药。
好容易能有力气抱着佘笙了哪里肯放下。
杨师傅轻笑着摇头道:“顾家果真都是痴情种,东家有福气了。这二本乃是我费尽心事写得《苏茶》,请相爷过目。”
“杨师傅有此等宝书也理应给我才是,给他浪费了去。”佘笙说道。
顾延将佘笙放置在银铃儿推出来的轮椅之上,双手恭敬地接过道着:“杨老为朝廷之事,想必陛下也会铭记于心的。”
“陛下是何心思我亦知晓,可若是要成就一番盛世,权臣势力滔天是断无可能有盛世荣华。”杨师傅双手抱拳恭敬道着,“如今我在这世间是未有遗憾了。”
佘笙听着杨师傅这话,才明了此本苏茶定不会是关于茶之事,许是朝堂之上的官员争斗,她便是有意探听也不好直接去问顾延要。
顾延纵使欢喜着她,可他亦是大印皇朝人。
……
春来冰化,江水回暖,桃树皆已绽开了花苞。
茶山之上佘笙这几日里除了查账看些外边茶坊传来的大事银子外,便与着顾延在一道玩起长行局,牌九来。
偶尔也与杨老夫妇吟诗作对,下棋做乐。
在这茶山上头,佘笙多了以往不曾有的些许笑颜,快活日子过得极快,一下子便到了三月二。
从魏晋之时三月三的上巳节城中多是热闹的。
除了戏班子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