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娘家-第1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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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倒头牌了。只是前些日子,不知道得罪了哪位贵人,就被发落到瓦子巷里来了。原本这样的红姑娘,咱这种做下人的就只能看看,摸都别想摸上一把。可现在好了,三十文钱就能来上一次,想咋摸就咋摸。嘿嘿,光这个月我就来了三次了,今儿都是第四次啦!过瘾,过瘾极了!”
在那个小厮打扮的年轻人说出了这么劲爆的消息后,铺子里登时炸开了锅。好多汉子都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纷纷表示要花上三十文钱,去品尝一番花楼红姑娘的滋味。
赵四娘闻言忍不住挑了挑眉,她深深觉得,那个自称下人的家伙要真是下人,那也是柳家的下人,真是做的一手好宣传。佩服,佩服之至。
阿弦已经不是第一回见自家小姐听壁脚听得眉飞色舞,早已见怪不怪。只是这儿有个外人,可不能让外人看到自家小姐的这一面。于是,她咳嗽了一声,见没有效果,只得开口提醒道:“三小姐,饭菜端来了。”
赵四娘这才回过神来,见给她端来饭菜的居然是程昱,不由得一怔。询问之下,才知道不久前赵三娘把他调到了这儿。
她再仔细看看程昱身上的衣服,竟然是小伙计的打扮。心里忍不住吐槽道,自家二姐真够狠,就算人家没通过掌柜的考核,那就还让人家回到原来的岗位呀,哪有你这样把人家一撸到底的?这也太过了啦!
她思量了一会儿,让阿弦把福源饭食的掌事叫来,从他那里打听了程昱的工作表现后,又把程昱叫了过来。
“咱家在城东新置了间熏烧铺子,离你家很近就隔了两条街,再过半个月就能开张了,到时候你就去那儿上工吧!还给你当大伙计。”
赵四娘觉得这样既勤奋又上进的好伙计实在难得,让他埋没在这家前景一般的铺子里实在是太过可惜。而且这儿就是个大染缸,实在不利于青少年的成长,她很担心这根好苗子在这儿呆长了后会染上颜色。于是,她便冒着被自家二姐喷的危险,打算私下把人给调过去。
程昱万没想到赵四娘还会重用,心里一阵狂喜,不过稍稍冷静下来后,便道:“三小姐,多谢你一如既往地信任我。不过之前确实是我没办好事儿,程昱心中有愧。若是可以的话,还请你把我调回百味堂,哪怕是当洗碗的杂工,我都想留在那儿继续学习。”
赵四娘仔细打量了一番程昱,试探道:“大伙计和小伙计之间的基本月钱相差很大,你这个月的工钱肯定会比上个月少很多。听说你为了多赚些钱,轮休的时候也不休息,主动跑来送外卖。这要是去当杂工,月钱可就更少了,就算是拼命送外卖,中间差的钱怕是也补不回来吧?这样真没关系?”
当然会有关系!在说出方才那番话之前,他就预想到上缴不了足够的月钱时会面临的狂风冒雨,可他还是说了出来。不为别的,内心好强的他从哪儿倒下就打算从哪儿爬起,否则他难以心安。
于是程昱抿着唇,坚定地点了点头。
因为自家离程家不远,好听八卦的赵四娘也曾听说过程昱在家的艰难处境,知道他那月钱要是少上一大截,他那偏心娘铁定不会放过他。如今他竟鼓起勇气提出这个申请,赵四娘心里倒有些佩服他,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不过,赵四娘实在是低估了自家二姐对程昱的讨厌程度。据说自打程昱回到了赵三娘的眼皮子底下,就三天两头被骂得狗血喷头。
这一天,赵四娘又去酒坊研究了一下,想弄明白为啥自己明明酿的是酒,却总是能弄出一股子醋味来。结果,当然是无果的。
刚开始的时候,酒坊出现这么致命的问题,赵四娘是焦急的,甚至是狂躁的。可时间长了,她就淡定了,无所谓了,反正家里也不缺酒坊的这份收益不是?
于是,没解决出任何问题的赵四娘慢悠悠地晃下了山,想起上回赵三娘对她毫不留情的批判,便抬脚去了趟百味堂,以示自己对自家产业的关心。
结果还没进百味堂的门呢,就听见赵三娘的狮子吼再一次响起。(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八十五章 品味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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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让你做掌柜你做不好,如今让你打杂你还是干不好,你倒是说说看,你到底能干个啥?”
赵四娘一走进百味堂,就看见程昱在自家二姐叉腰瞪眼的威猛造型之下风中凌乱。那场面真是让人不忍直视,看得她一阵眼睛疼。
这孩子,前世该是做了多大的孽啊,才会被赵三娘这个煞星一而再再而三地摧残个不停。
啧,怪可怜见的。
赵四娘忙和稀泥道:“二姐,百味堂里能有多大点事儿呀?人家程昱就是再没做到点子上,也不值得你发这么大的火啊!”你就消停些吧!
就赵四娘这种不以为然的态度,哪里能劝住盛怒中的赵三娘?她这哪里是来劝架的,分明就是来火上浇油的。
果然,赵三娘闻言后怒火更炽,高声道:“百味堂怎么啦?它里面怎么就没有要紧的事啦?你以为呢,只有能赚钱的铺子才是要紧的,这种不值钱的铺子就不值得放在心上了吗?”
赵三娘还真没说错,势利的赵四娘还就是这么想的。在她看来,这种类似于善堂的机构有必要办,但无须太过投入。当务之急,还是搞好自家那些能赚钱的铺子,这才是立业的根本。那些本末倒置的事儿,还是少做为妙。
可她不能照实说呀,真要说了,赵三娘还不得把她给生撕了呀?
赵四娘忙辩解道:“二姐,我想你是误会了。我的意思不是说百味堂不要紧,而是说它每天也就做些主食热热菜,不像其他食铺里又要做这个又要做那个,需要费心的事情相对少很多。再加上客流基本上也是固定的,还都是些老人孩子,好招呼得很。这么看来,百味堂一天下来,也不大可能遇到什么难事儿不是?”
赵三娘闻言,重重地哼了一声,但心气总算是平和了一些,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实际运作起来,里头的烦心事可不比其他铺子少。”
“那是,那是。可不就是太难管了,我才把这么艰巨的任务转交给了二姐你?”赵四娘边说,边装模作样地环视四周,然后继续溜须拍马道:“一圈看下来,百味堂确实比我管的时候齐整多了,还是二姐你行啊!”
赵三娘到底还是个小姑娘,道行远不及“厚颜无耻”的赵四娘来得深,被两句好话一奉承就羞红了脸,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忙谦虚道:“我也没做啥。”
说罢,她轻咳两声后,便转入正题道:“其实我也不想发火的,可实在看不惯他接二连三的阳奉阴违。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这个社饭,要等它温下来之后拌上咱家酱料,然后才能给客人送过去。可他倒好,上一回是不等饭凉下来,就在滚烫的饭里浇上了酱料。当时念他是初犯,我也没说什么。可没成想,他在城南转了一圈回来后,胆子越发大了,这一回就更了不得了,索性都不拌酱料了,就直接把饭端了出去。你说说看,居然把东家的话当做是耳旁风,谁家的伙计是这么办事儿的?我能不生气吗?”
赵四娘闻言,转而面向程昱,问道:“程昱,你不过看了两眼,就把我写给你的那十个数字认全了,可见天资聪颖,记性极佳。这样的你,自然是不可能忘记我二姐的反复叮嘱的。那你说说看,为什么不按我二姐说的办呢?”
程昱充满感激地看向赵四娘,立刻抓住机会解释道:“上一回,我是觉得好好的饭放凉了就不好吃了,所以就提前浇上酱料端了出去。这一回,则是、则是……”
赵四娘见程昱不好意思说,便接上去道:“则是听客人抱怨说咱家酱料的味道实在太难吃,不加反而更好。所以你就顺应客人的意思,没往里加酱料是不是?”
要是赵三娘不在,程昱说不定还敢说实话,雌老虎在前,他哪敢直陈东家做的东西难吃,只得道:“东家烹制的东西素来都很好吃,唯有这个,这个的味道实在是怪异得很。”
“怪异?哪儿怪了,哪儿怪了?我尝着味道好的很,就你那舌头娇贵,尝出怪味儿来了!”程昱已经说得很委婉了,可赵三娘还是觉得不中听,再一次炸了毛。
按理来说,这会儿赵四娘就该顺着赵三娘的话说,顺着她的毛摸。可饶是赵四娘厚颜至此,她都没脸说那那酱料味道好的很呀!
前世加上今生,赵四娘也算是尝遍世界各国的美食了,偶尔也曾不小心中过招,碰到些黑暗料理。多番体验过后,她自觉对各种奇葩味道还是有一定的耐受能力的。即便如此,“身经百战”的她还是有些hold不住那酱料的味道。在她尝来,黄花蒿酱岂止是怪异呀,就是实实在在的难吃好不好!
黄花蒿,又名臭蒿。之所以这么命名,那是因为折断它的茎叶后会散发出一种特殊气味,而这种气味,嗅觉和味觉中只要一个是正常的人都会觉得是臭味。
很显然,程昱、赵四娘以及吐槽她家社饭不好吃的各位客人都是正常人,不正常的就只有赵三娘一个。
赵四娘翻了翻记忆,发现赵三娘的品味还真是不一般。
当初在赵家村,他们三房的孩子有了个伤风感冒,自然是享受不到请大夫的待遇的。无奈之下,姜氏就只能按照从杨氏那儿学来的偏方,挖些鱼腥草回来煮水给生病的孩子喝。
这种散发着腥臭味儿的汤水,打死赵四娘都是不肯喝的。不仅是她,赵三郎和赵四郎也一样,宁愿病着都不愿喝上一口。
唯有赵三娘捧起碗就喝,还喝得有滋有味的。这还不够,有时候挖野菜偶尔发现鱼腥草,她不会像别的孩子那样避而不挖,而会很高兴地挖回去拌着吃。无须什么香油、陈醋和酱油,只要放几粒盐粒进去,她就能吃上一大碗。如果说以前是穷才不得不吃,那现在家境好了就完全不用再吃了。可就在不久前,赵三娘偶尔风寒,还是自动自觉地喝起鱼腥草汤来。这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了——鱼腥草是赵三娘的大爱啊!(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八十六章 黑暗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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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尽管记忆证实赵三娘品味确实够独特,但赵四娘还是对她方才的说法持有怀疑态度。
毕竟喜爱鱼腥草的人前世她见过不少,这不稀奇,可喜欢吃臭蒿的人她就没有亲眼见过了。虽也偶有耳闻,但她打心底是不信的。要知道,鱼腥草和臭蒿比起来,那味道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打个比方来说吧,鱼腥草的臭相当于臭豆腐那种臭,臭中带香;而臭蒿的臭就是臭鸡蛋的臭,简直臭不忍闻。
结论就是,爱吃鱼腥草可能,爱吃臭蒿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赵三娘方才说“味道好的很”,肯定是为了和程昱打擂台,在那儿胡说。
谁知,就在此刻赵四娘认为万万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居然发生了。
“二小姐,你带来的蒿菜都洗干净了。先前你说要凉拌,到底该咋拌呢?这菜我没做过。”在百味堂帮厨的周氏端着一竹箩洗好的黄花蒿走进来问道。
赵三娘答道:“这种新鲜蒿菜我以前也没吃过,只在今早拌过一回,做出来还不错。我的法子是现起油锅炸油泼辣子,等油泼辣子冷下来了,再往里头加酱油和蒜泥,然后拌进切碎的蒿菜里就成了。这种菜就是吃个鲜,焯水都不必,至于那些个八角桂皮之类气味重的调料,更加是一盖不能用……”
吃个鲜,吃个鲜……
赵四娘潜意识里把那个“鲜”自动替换成了“臭”。
她的额角开始不自觉地跳动了起来,直到今日,她才发现自家二姐做的一手极好的黑暗料理呀!
“二姐,这些黄花蒿你从那儿弄来的?是从后山上吗?后山的哪儿呀?”我得赶紧找人把它们拔了,省得祸害乡亲们,倒尽大伙儿的胃口!
“后山上哪会有啊?这种蒿菜,整个幽州好像就长治县那一带有,其他地方都很难寻见。这些都是我让送货的伙计特地从北岸捎来的,除去这一竹箩,我还给家里留了两把。”说到这儿,赵三娘不无遗憾地叹道:“不过这应该是今年最后一拨了,听说北岸的蒿菜已经枯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啊!赵四娘如释重负地暗暗舒了一口气。
“幸好家里还有五十来斤蒿菜粉可用,足够坚持一个冬天了。听说到了三月份蒿菜就能长出嫩芽来了,那时候咱就可以掐新鲜的回来吃了。”赵三娘甚感欣慰道。
别呀!不管是阴干的,还是新鲜的,只要是黄花蒿,如无必要,她都不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