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原罪-第2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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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哥!”恰在这时,她的身边,有一个温婉的女人,突然惊醒,她惨白的额头上,有一滴汗珠,悄然滑落。
“静姐,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她一下也坐起身来,抓住身边仓皇失措的女子的手,嘘寒问暖。
“小曦,我梦见杰哥了!”于静突然扑到陈曦怀里,“我……我梦见他被『乱』枪打死了,满身是血,他死了,他死了!呜呜呜!”
“静姐,那只是梦而已,梦都是反的呢!”陈曦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说道,“张逸杰是人中豪杰,怎会轻易被杀死,你放心了!”
“真的吗?”于静从陈曦怀里钻出来,她的情绪微微舒缓,“可是,今晚那女的走进来说,杰哥……公安局的人在四处搜捕杰哥,还有……还有吴志远也被抓了,小曦,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呀!”
“不要慌!”陈曦拍着她的手背,“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也许那个女的,是为了『逼』我们乖乖就犯听话,故意这样说,让我们心智大『乱』,然后任由他们摆布驱使!”
“是这样吗?”于静使劲摇头,“我看那个女的,说的不像是假的!”
陈曦默然。
她何尝不知道,看守她们的那个女人,根本没必要欺骗她们,她说的,十之八九,是真的!
陈曦起身,从床上走下来,她的手,把一缕秀发别耳后。
随后,灯亮了。
此时此刻,可以看到,她精致无暇的脸上,满是哀愁。
“有一个人对我说过……”陈曦走回床边,她的目光坚定起来,“生活本就是一个大染缸,我们随时可以变成任何颜『色』,黑白难辨。我们总是做不喜欢做的事情,总是会感到孤独,感到悲苦,感到绝望,但生活本就是这样,越是感到绝望的时候,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坚强!”
“坚强……”余静神『色』落寞,“我们被关在这里,日复一日,早晚会疯掉,怎么坚强!”
“姐,你听我说!”陈曦摇晃着于静的肩膀,“你没看到今晚那女的送饭进来时的表情吗?”
“什么表情?还不是和一以前一样,冷冰冰的!”于静一愣。
“不!”陈曦摇头,“她说话了,以前她很少说话的,但今晚,她说了很多,而且,她看我们的眼神,不像以前了,有恨意,那种眼神,像是恨不得把我们杀掉一样!”
“那……那我们怎么办!”于静慌『乱』起来,“她……她不会杀我们吧!”
“她不敢!欢儿没有下令,她断然不敢!”陈曦说道,“这说明一点,她不想待在这里看守我们,也就是说,她怕出事,她们内部,可能真的『乱』成一团了,你难道没发现吗?欢儿从那天早上来了之后,就没有再来过。”
“姐!我们的机会来了!”陈曦盯着于静,沉声说道。
“机会来了?”
于静大惊,“小曦,我们……我们难道真的要……”
“嗯!”陈曦郑重点头,扶着于静的肩膀,“姐,你听我说,如果那女的说的是真的,张逸杰被警方搜捕,远哥也被抓了,那……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
“逃!”陈曦咬牙说道。
“为……为什么?”于静不解。
“因为,我们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陈曦说道,“张逸杰和远哥都出事了,我们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留着还可能给他们惹麻烦,所以他们还不如杀掉我们,一了百了,到时候警方查起来,也是死无对证!所以,我们现在别无选择,只能想办法逃!”
“可是……我们要怎么逃,能逃得掉吗?”于静颤声问道。
“姐,我之前跟你说的,你难道忘了吗?”陈曦说着,目光一凝,“我偷偷藏了一块玻璃碎片,还有一只筷子,我已经削尖了……”
“你是说……”于静的脸更白了,她很害怕。
“嗯!”陈曦说道,“我们等,等晨曦划破黎明,等那钟楼的钟声响起,等那个女的,把早餐送进来,我们埋伏在门两侧,趁其不备,一举将她制住!然后把她的钥匙抢了,我们马上逃走!”
“我们……我们能行吗?”于静目光闪烁着,“那女的,明显受过训练,还随身带枪,如果不成功,我们会死的!小曦,要不……要不我们再想想,从长计议?”
“不能等了!”陈曦苦笑道,“远哥如果还安好,他们绝对不敢杀我,可是,现在远哥被抓了,对他们没有威慑力,我就是一颗没用的棋子,早弃早好!我们不能像以前一样,坐以待毙,我们只能拼一次,别无选择!”
“再说,那个女的,绝对想不到我们会突然发难!”陈曦坚定地说道,她仿若也是在鼓励自己。
“我就算死,也不能死在这里!离开成都后,我还没触『摸』到阳光呢!”
“小曦……”余静反抓住陈曦的手,“我听你的,我们姊妹,生死同心,一起逃出去!”
“嗯!”陈曦笑了,握紧于静的手。
她望着窗外,窗外,夜『色』茫茫,黑暗的最深处,那里,有绵绵大山,山脚下,有一个小村庄。
她仿若看到,有一缕晨光从天边升起来,那个村庄,顿时鸡犬相闻,有一处房舍,周围遍布蔷薇花,它虽然满身是刺,它不及玫瑰花那般娇艳,也比不上桂花那般十里芬芳,然而,它开得魏然而挺拔,它是那个村庄,最美丽的风景。
那里,叫做大凉山。
她离开时,正是山花烂漫的时候,那一天,是五月十一号。
“我要回家!我相信,我一定能回去!”陈曦松开于静的手,不知不觉,她又来到窗前。
这成了她的一种喜欢,她在等一个人。
外面,江水滔滔,连绵不绝,她还是看不见,那道挺拔的身影。
“远哥……你真的被抓了吗?”
陈曦眼睛里,闪过一抹黯然。
恰在这时,江风再起,带着点点悲意,从她脸上拂过。
她的希望,也随之,彻底破灭!
“小曦,你的脚有伤,别在这里站着了,睡觉吧!”于静来到她身旁,为她披上一件外衣。
“我一直在等,可他,真的来不了了!”陈曦惨笑,“所以,我们只能想法子逃出去。”
“我不想在这里当别人的玩偶,没有他,我生不如死!我要逃出去,那怕是死,我也要看他一眼!”
“只一眼……就好……”
陈曦低声喃喃,她终于忍不住,两行清泪,悄然落下,顺着煞白无比的脸颊,在她的下颚处,汇成一滴,晶莹剔透,最后,滴在地板上,落在黑暗中。
“小曦……有姐在!有姐在!”余静抱紧她,也跟着哭了。
“只要我们有一个逃出去,马上报警,欢儿和陈定海,也就完了!我陪你一起走!不怕,有姐在!这次,我们一定能逃得出去!”
“他在我心里,我不怕的!”陈曦说着,握紧脖子上的玉观音。
“走吧,我们休息!”
两人相互搀扶着,回到床上,她们盖好了被子。
灯关了,整个世界,仿若全部安静了,重新回到黑暗中。
此时此刻,她们没有人再说话,她们在等,等晨曦,划破黎明。
她们在等天亮!
她们在等太阳升起!
她们在等,等一个希望!
风,继续吹,如同一个深闺怨『妇』,带着声声悲鸣。
……一念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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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章 我想回家
风,继续吹,如同一个深闺怨『妇』,带着声声悲鸣。/全本小说网/https://。/
直到,天上的那一弯残月,慢慢地坠入幽远的群山之中,直到,那遥远的东方,有一缕晨光冲破天际。
天边开始泛白起来,由红而白。
原本,天上的一团无精打采乌云,此时也变得神采奕奕,往天边飞去。
这时,一轮红日由东方缓缓升起,那一团乌云,顿时慌了,往远处逃离。
天亮了!
一声狗吠,划破长空,婺江江畔,一个草丛中,有一只流浪狗,从中冲出来,消失在风里。
陈曦的睫『毛』轻颤,她睁开眼睛。
“天亮了!”陈曦坐起来,她望着窗外,眼睛里,发出夺目的光彩,犹如那初生的太阳,一边连着黑暗,一边连着光明。
“生死自由,就看今天了!”陈曦低喃一声,她微微侧头,看了还来熟睡的于静一眼,她走下床来。
这时,有风拂过,卷起她身上的白『色』轻衫,她收紧了身子。
“不是自己的,再名贵,穿着也不暖和!”陈曦微微摇头,一瘸一拐地走进洗浴间。
来到洗浴间,她褪去身上的白『色』轻衫,看着镜中的自己。
“我还是我吗?”陈曦不由得失神。
“刷!”陈曦撤去头上的束发带,微微一甩,三千青丝若流瀑,滑落而下,恰好遮挡住她肩膀上的伤口。
此时此刻,她犹如一株开在悬崖边上的兰花,空谷幽兰,无人自芳。
她的美,只能与黑暗长伴,她在悬崖峭壁上,在风中挣扎,随时可能会凋零,坠入万丈深渊中。
陈曦反复不停地审视着镜子的自己。
她开始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她也像这般,站在镜子前,梳妆打扮。
曾几何时,她在家里的那半面镜子面前,那堵泥巴墙,伴随着母亲的咳嗽声,她告诉自己,要坚强。
曾经何时,在姑姑的打趣声中,她精心打扮着,那时那刻,她还戴着一对银环,着一身花边霓裳。
她告诉自己,做人,要有理想。
然而,也从那时候起,她踏出姑姑家门的那一刻起,父母,姑姑,从此是天各一方。
他们已经去往另一个世界。
她希望,那里,是天堂!
时间已然过去两个月,每每想起,陈曦依然心痛如刀搅。
“阿爸,阿妈,姑姑,小曦想你们了,我想回家……”
陈曦哭了,连日来的折磨与悲痛,连日来,她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坚强的活下去,然此时此刻,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犹如一曲凄婉的悲歌,全部爆发出来,最后,化成两行清泪,无助而悲凉,她的泪,潸然落下。
“我要回家!”渐渐地,陈曦的泪水被风干,她的目光坚定起来。
她捧起水,打湿她的脸庞。
“远哥,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后悔!”陈曦深深地吸一口气,简单洗漱一番,重新换上一套衣服。
牛仔裤,帆布鞋,还有一件浅蓝『色』的衬衫。
此时此刻,她仿若一支美丽的蓝莲花,高洁而淡雅。
对着镜子,陈曦轻『揉』着脸庞,展颜一笑,她走出房门。
这时,于静醒了。
“姐,你醒了!”陈曦笑着说道。
“小曦,你昨晚没睡吗?”于静眼睛通红,担忧问道。
“我也刚醒!”陈曦来到床边,拉着于静的手,伏在她耳边,目光一凝,低声说道,“姐,你快去洗漱,时间快差不多了!”
“我知道了!”于静郑重点头,急忙起身,走进洗浴间。
“远哥,对不起,小曦不能等你来了,我必须想办法逃出去,出去找你,你别怪小曦啊!”陈曦来到床头,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块锋利的碎玻璃,一根削尖的筷子。
她拿在手中,很紧,很紧。
风还在吹,窗前的那块窗帘还在不停地浮动,陈曦的心,却渐渐地平复下来。
时间缓缓而逝,于静穿戴整齐,从洗浴间走出来。
“姐,这个,你拿着!”陈曦把那块碎玻璃片,递给于静。
“小曦,你真的想好了,真的确定要这样吗?如果……如果不成功,我们就必死无疑了!”
“姐,我们别无选择了!”陈曦说道,把碎玻璃塞在于静的手中,“远哥被抓了,与其这样等死受辱,还不如拼一回!”
“可是……”于静目光闪烁,眼睛里,掩饰不住的担忧害怕之『色』。
“姐,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陈曦扶着于静的肩膀,“如果你是还迟疑不决,我也不勉强你,我只能自己来了,只是,我怕我一个人……”
“小曦,别说了!”于静打断陈曦的话,目『露』果断,“是生是死,我们一起走!”
“是生是死,我们一起走!”
两人的手,紧紧抓在一起。
她们笑了,犹如两朵在冬天里绽放的梅花。
“咚!”正在这时,一声钟响,震破苍穹。
“时间到了!”
陈曦和于静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埋伏于房门两侧。
“咚!咚!”钟声再次响起,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