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爱-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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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曼,我知道,你做惯了公主皇后,你喜欢众星捧月,你希望有很多人围在你身边爱你……”
“你少把责任都推到我这边,我就不相信你清清白白,你今天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拥有多少个女人?”此时是清晨,西餐厅里没有几个人,曹晓曼便不再收敛,开始拍桌子。
韩景轩咬着手指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开始如数家珍:“八大胡同的头牌,以前大帅府里的丫头小翠,艺馨茶楼里唱大鼓的喜凤,还有我资助她上学她同我睡觉的小云……”
“啪”地一声,韩景轩顿时痛地闭上眼睛,曹晓曼抄起身边的一本书向韩景轩砸过去,书脊结结实实砸在他的额头上,鲜血顺着韩景轩的额头流下来。
清晨的西餐厅,侍者都惊呆了,看着曹晓曼拿起西餐的刀具,疯了一样扑向韩景轩:“韩景轩,你混蛋,你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副官,你谁都睡过,你贱货!”
侍者纷纷上前拦住曹晓曼,看着曹晓曼红肿的眼眶,扇动的鼻翼,还有两绺散乱的头发,他上前拿起手帕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渍,从她无力的手中拿过西餐刀来,侍者见状纷纷放开曹晓曼,长呼一口气,可别在这里发生命案。
韩景轩忽然将刀狠狠地在胳膊上划了好大一个口子,鲜血瞬间汩汩流出,曹晓曼看着那鲜红的血,有点头晕地扶住身后的沙发,韩景轩在她身边蹲下,说道:“晓曼,我确实过于放浪了,回味起来这种生活并非我喜欢的。”
曹晓曼咽下泪水,她还记得,自己常常欺负韩景轩,他好脾气地从不跟自己计较,她还以为碰到了靠谱的人,她不计较他只是个副官,她知道他很聪明,早晚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她还记得,上一次见面时,她又耍大小姐脾气无端发火把韩景轩气得离开了自己的家,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她瞬间哭了,她大喊,韩景轩你站住!他很听话地站住了,她扑到他怀里赌咒发誓说再也不欺负他了。她憧憬着这样被一个男人包容宠爱着,一辈子欺负他,就这样幸福地生活下去。忽然有一天,梦幻的泡沫破碎,现实裸地把它的丑陋展示给她。
曹晓曼最后一次恨恨地瞪了韩景轩一眼,抓起包跑出了沙利文西餐厅。
韩景轩怅惘地看着曹晓曼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听着高跟鞋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远方,心里惦记沈月眉,也怕曹晓曼没经历过挫折会想不开。他摇摇头,男人都渴望妻妾成群,处理女人的关系最是麻烦了,还是清清爽爽简简单单的生活最好了。
马儿嘶鸣了一声,马背上的韩景轩从纷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此刻站在山峰之巅,遥望远处崇山峻岭暮霭苍茫,心绪烦乱,胡思乱想,不知不觉竟走出了这么远。
韩景轩来到一处深宅大院,朱柏君的副官把韩景轩的马儿牵去喂食,韩景轩和朱柏君在客厅里喝酒。韩景轩此刻心境荒凉,他有着千杯不醉的好酒量,然而想醉时不醉也很恼人。
“不是你请我答谢我吗,怎么跑我家里来了?”朱柏君不满道。
韩景轩把钱包拍在桌上,说道:“我结账!”
看他那副样子,朱柏君笑了,说道:“瞧你这副样子,为了什么呀,为了哪个姑娘呀?曹晓曼吗?还是你之前订婚的那个钱姑娘?”
韩景轩喝了一口酒说道:“我和曹晓曼结束了。”
“心里难过?”
“觉得对不起她,在一起并不是因为爱她,就是离开女人活不下去。”韩景轩说道,朱柏君翻了个白眼,或许是喝了酒的关系,或许是这昏黄的灯光太温馨,他又看到沈月眉了,她坐在一边静静地听着他们交谈,乖巧地靠在沙发上不插嘴也不打扰他,她会等待他尽兴而归,挎着他的手和他一起回家,或者她不喜欢两个男人之间的交谈,自己去找本书看或者逗逗猫狗,歪在沙发上睡着了,韩景轩不忍心打扰她,轻轻抱起她放进车子里把她带回去。
“我好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这许多年,身边女人没有断过,等一个人那么久,渐渐都放弃了,没想到会在这里,在这种情况下,爱上了一个人。”想到沈月眉低头浅笑的娇羞,韩景轩不由自主地微微笑了。
看着陶醉的韩景轩,朱柏君喝一口酒道:“果然找我喝酒是为了女人呀,一物降一物,终于有人能降住你了。”
韩景轩却忽然激动起来,诗人一般说道:“时间可以把真正的感情沉淀下来,浪漫的一见钟情经过时间的打磨后,或许两个人性情并不合适,而有的人蓦然出现在你的世界里,起初你并不在意,忽然有一天,你发现,独独她,已经走进了你心里。”
朱柏君不习惯这样的韩景轩,一口酒随着笑喷了出来,韩景轩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尊重一下真爱!”
他正色道:“时机已到,我们筹划那么久的事情马上就可以实现了,我也要带她离开这里。”
“离开?”朱柏君眨着迷离的眼睛看着韩景轩说道,“你是不是看上将军府的丫头,姨太太了?韩景轩你行啊,虽然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好,可喜欢的竟是些曹晓曼钱小姐这类人物,你都不要也罢了,现在……”
“好了,你别乱猜测了,”韩景轩正色道,还煞有介事地整了整衣领,“我今天来找你,可不是来聊风月的,我们,谈一下政治任务。”
朱柏君把下人都支了出去,窗户上透出两人的剪影,台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屋内,朱柏君和韩景轩放低声音密谋一般,时间一分一秒静静走过,灯光在两人脸上安然地流淌着。
许久,韩景轩站起来伸个懒腰,朱柏君叫住他:“景轩,女人的事情我不多问,但你不会因此影响到我们的计划吧?”
“当然不会,”韩景轩有点不悦地看着朱柏君,“你真当我是个拎不清的人么,此事干系重大,你我运筹帷幄这么久,我也忍了这许久,事在人为,只许成功!”(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六十一章 逃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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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悄悄的。
沈月眉还没睡,倚在床头心不在焉地看书。“扣扣”轻轻的叩门声响起,沈月眉紧绷的神经被触动,她蹑手蹑脚地走近门边,问道:“谁啊?”
“夫人,是我,小红。”
沈月眉打开门,秋玲像一道光一般灵巧地转身进来,小红机敏地关上门站在门口给她们放哨。为了帮助沈月眉逃跑,秋玲再一次进入吴府帮工。
秋玲言简意赅地说道:“姓吴的去奉天开会了,这是一次绝好的机会,明晚三点,我们把你从这里救出去,车票已经买好了,你的母亲和振中会在车站等你。”
“秋姐,”沈月眉说,“我努力让自己做好一切准备,可是我还是接受不了最坏的结果,我很害怕……”
“别怕,”秋玲把手放在沈月眉肩头,“计划是我们反复商讨过的,天时地利人和,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救出你!”
沈月眉微笑着握住秋玲搭在她肩头的手,说道:“秋姐,我心里一直都有这个疑问,以前你说过,你曾经喜欢过一个人,那个人是不是振中?”
秋玲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这个,一时无语凝噎,喃喃道:“你,看出来了?”
沈月眉说:“秋姐你有情有义,我也曾经以为你对振中是一种兄弟义气,可是今天我明白了,一个女人,宁愿为他牺牲却不图和他厮守,只望他安好,那便是爱,我懂得这种感觉。”
秋玲看着沈月眉说道:“我配不起振中,我土我知道,我也没多少文化,我不敢想。他心里只有你,”秋玲伸手怜爱得摸了摸沈月眉的发际,像个姐姐般笑着说道,“你人美温柔又聪明,振中只喜欢你一个。一直以来,我也把你当妹妹,我是真心希望你们都能幸福。”
沈月眉的双眼盈满感动,她握住秋玲的双手,感激道:“秋姐,你对我们实在太好了。”
第二天,正午时分,明媚的阳光一扫尘世的尘埃与污秽,卢家大院里,像群英会一般,陈振中一身白色长袍站在中间举起一碗酒,周围的壮汉们,有的赤膊露出结实的肌肉,卢大哥坐在一条板凳上抽烟袋,每个人脸上都是一脸的坚定与庄重。
一个头上系着蓝色布条的壮汉说道:“陈少爷,您和别的富家子弟不同,从不仗势欺压我们这些穷苦百姓,我们都知道,若不是你资助了师傅,武馆也不得开张,凭这一点大家都感激你。那姓吴的,仗着有钱有势,就这样强抢民女为所欲为,妈的,兄弟们都看不惯,更何况是你陈少爷的未婚妻。人们不懂我们江湖人,对于我们来说,身体和命算不得什么,金银珠宝更是过眼云烟,我们活的是一种精神,是一种正气,是一个义字!像姓吴的那样,就算大权在握,就算金山银山,狼心狗肺,丧尽天良,我们也不稀罕!我们敬陈少爷您是兄弟,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说着猛地把碗里的酒喝干,然后把碗摔在地上,其他人也纷纷如此,只听得一片噼里啪啦的破碎声,甚是壮观。
陈振中内心热血沸腾,他一饮而尽,举起空碗看看大家,目光定格在卢大哥身上,卢大哥对他笑着点点头。陈振中对着大家抱拳,说道:“各位兄弟们,大恩大德,我陈振中目前无力为报,今日连累诸位了!豪言壮语我不会说,但是你们相信我心里都记着,若有一日有需要我陈振中的地方,我万死不辞!”
这天,沈月眉一直坐立不安,心神不宁,她一分钟一分钟地等,一秒钟一秒钟的捱,终于渐渐夜幕降临,渐渐华灯初上,再渐渐吴府陷入一片静谧与黑暗中,沈月眉似乎听到大家均匀的呼吸熟睡声。
沈月眉不安地徘徊着,玉璧坐在沙发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小红一直盯着钟表发呆,三个人谁都不困,两点四十五分时,小红轻声说:“秋姐应该快来了。”
此时,卢大哥正带领着自己的一个得意门生借助于“飞爪百练索”从吴府的侧墙翻了进来。之前,秋玲亲自画了一张吴府的守卫图,并指出岗哨最弱的位置。卢大哥和徒弟一落地,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服了两个护兵,和前来接应他们的秋玲汇合。其他人也纷纷翻墙进来。卢家班的子弟们纷纷猫着腰,在秋玲的带领下沿着墙根来到了沈月眉的窗下。
秋玲惟妙惟肖地学了几声猫叫,这是她给沈月眉的信号,屋里的几个人听闻,沈月眉马上来到窗前,她看到了暗处对她挥手的秋玲,玉璧也从发呆的沙发里弹跳起来。
沈月眉拿起一块红色绸布盖在床头灯上,顿时,秋玲等人看到屋里一片温暖的暗红色,这是沈月眉给他们的信号,表示时机合适。
秋玲向后退了几步,她紧跑了两步,飒飒生风,她攀着墙几步跨上了二楼沈月眉的窗户,这便是飞檐走壁了。练习飞檐走壁时,秋玲尚且年幼,小小的个子,就要攀着两米多高的墙上上下下,卢大哥总是骄傲地对别人说,我这妹子,和别的姑娘不同,一点不娇气,很能吃苦又肯用功。
秋玲来到沈月眉的房间,把绳子系在窗棂上,准备一会儿带沈月眉下去时用。
沈月眉回头看着玉璧和小红,两个人都泪水涟涟,玉璧上前紧紧抱住沈月眉,那种拥抱是发自内心的,非常真诚,沈月眉靠在玉璧肩膀上说道:“玉璧姐姐,谢谢你这些日子这么照顾我,你想好了吗,你确定,不和我们一起走?”
玉璧看着沈月眉,轻轻帮她抹去眼角的泪滴,说道:“我能去哪里呢?我本来就没有家,就是一叶浮萍,飘到哪里算哪里吧。”
玉璧的生母在她很小时就去世了,父亲过世后继母便把她送来将军府。她的亲生儿子因此得以出国留学,真是无本万利。
玉璧悲哀地笑笑,说道:“我也不想呆在这里,我也想趁机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可我害怕,我现在好歹还能活,要是被将军抓住,我……”
她猛地打住,想起不该在沈月眉面前说这些,惹她烦扰,马上说道,“月眉,每逢初一十五我都去求签,我给你求过,是上上签,这次会成功的。”
沈月眉转身问小红:“小红,你呢?”
小红摇摇头:“我签了三年卖身契呢,我走了,难道要让我老爹来还钱不成?”
小红闭上眼睛。
前天,将军和一群乌烟瘴气的高官在一起吆五喝六地打牌,她走过去端茶递水,走到将军身边时,顿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将军粗糙的大手在桌下肆无忌惮地摸她的大腿。
沈月眉、小红和玉璧三个人抱在一起,沈月眉说道:“我这一走,只恐连累你们,以将军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