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爱-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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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振中,那可不得了了。
沈月眉想镇定下来,可是触到将军疑问又严厉的目光,上次被将军拿烟头烫的疼痛还留在记忆里,她吓得从骨骼里颤抖,她想起被将军打死的辛副官,冷汗已然密密麻麻一层,她竭力镇定不显出心虚慌乱:“是吗,二姐,你,你是不是看错了,穿着身形相像的人也不是没有。”
“是吗,我当时还奇怪呢,你跟玉璧形影不离的,今儿怎么独自出门呢?所以我又仔细看了看,可是怎么看都觉得就是你啊,难道有跟你一模一样的人,还穿着一样的旗袍?”二太太刻薄地说道。
沈月眉还不待辩解,吴将军已经脸色大变,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踢开身后的椅子,椅子砸到了站在他身后的仆人,仆人揉着脚忍着痛不敢出声。
吴将军几步来到沈月眉面前,揪住她的衣领像拎小鸡一般把她从椅子上拎起来,问道:“你不是说哪儿都没去吗?说,干什么去了,今天不说清楚有你受的!”
沈月眉脸色煞白,摇着头说:“没有,我,我没有出去。”
吴将军卡住她的脖子,冷笑道:“没出去,那老二看见的是鬼啊?啊?”
韩景轩知道吴将军脾气不好,却不曾想对自己的女人竟是如此,他看着沈月眉被卡得脸色通红,脑子里急速地考虑着对策。
沈月眉咳嗽着说:“我,我只是,去买了点东西,没用多少时间,所以懒得说,只说没出门。”
将军放开她,玉璧赶紧上前扶住沈月眉,沈月眉上气不接下气地咳了一阵子,才恢复了正常的呼吸。
将军显然不相信她的辩解,他拿起一杯酒喝了一口,猛地捏碎了酒杯,咬着牙道:“买东西?你会不会撒谎啊,买东西让下人去不就行了?说,那个男人是谁,是不是那个陈振中?”
“不是,不是,”沈月眉真害怕把陈振中牵扯进来,她连忙辩解,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我,我……”
“六姨太没有撒谎,她是出去买东西了,我开车带她去的,将军要是不信,我们路上还遇到了熟人,停车打了个招呼,是做药材的宋家公子。”韩景轩忽然站起来说道,他迅速地想清楚了,二太太的性格不难摸清,她应该是真的见到沈月眉经过,但是她一定没看见她和陈振中私会,不然以她的性格,不会不抖出来的。
“买什么东西?”将军声音提高了八度,瞪着韩景轩狠狠地走过去,顺手解下腰间的皮带,韩景轩在心里微笑,来吧,过来吧,把怒火烧到我这边来吧,“她吩咐了你自己去不就行了,干嘛还要带上她出门?”
“将军,”韩景轩低下头,“我也这么说来着,可六姨太要买的东西,我却不好进店选,将军您也知道我和曹晓曼在谈朋友,被她误会了可要扒我的皮。”
“什么东西?”将军吹胡子瞪眼睛。
“就是,”韩景轩眨眨眼睛,凑近将军耳语道,“她们女人每个月都要用的。”他穿过将军的肩膀,对沈月眉以目示意,聪明的沈月眉点点头明白了。
韩景轩吹出的风让吴将军觉得痒,一把推开他,韩景轩一个踉跄,他又把目光瞄准了沈月眉:“你为什么不让下人跟着韩副官去买?”
沈月眉此刻镇定下来,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不过想出去透透气嘛,整天在府里憋坏了,而且我只能用那家店的那种纸,其他的都会过敏,怕下人笨手笨脚买错了。”
吴将军半信半疑地坐下来,端起茶杯猛地灌了一口茶水,用力过猛,茶水洒在衣襟上,他骂了一句,妈了个巴子的,早有下人上前擦拭,“去去去”,他不耐烦地推开。
静默了片刻,大家均是大气都不敢出,小孩子早被妈妈打发回屋子里去了,在这无边的令人战栗的寂静里,每个人各怀心事,这时,韩景轩却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二太太,您说前儿看见了六太太,那她穿什么样的旗袍呀?”
“啊?”二太太一愣,不过是看着那个背影是老六罢了,谁还会刻意留心旗袍呢,韩景轩心底暗想,果不其然,人们对熟人的穿衣打扮是不会放到心里的,他更加有胜算了,“二太太不是见到六太太独自抹泪经过了么,那六太太究竟穿了什么旗袍呀?”
“恩,额,”二太太扶额,心里暗恨道,好你个韩景轩,枉我平日里那么疼你,你倒一门心思帮助这个小狐狸,“是那件淡蓝色的旗袍,底下滚着金色的边。”
“哦,”韩景轩略一沉吟,转头对将军说道,“将军,我还有一个证据。”(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十八章 四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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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屁快放!”将军不耐烦道。
“前天我的女朋友曹晓曼来府里,将军你也是知道的,她喜欢拍照,拍樱花的时候也拍到了六姨太,当时六姨太坐在树下看书来着,等下我去暗房把照片洗出来,那天六姨太穿的什么衣服,不就知道了么?难不成还有人一早出门,回家刻意换一件旗袍穿?”
虽是在自家,因为常年有客往来的关系,将军府的女人白天也会身着正式的旗袍而非睡衣。韩景轩向来仔细观察环境周围的一切,他记得那天樱花树下沈月眉穿的是白色滚蓝边的旗袍。
“好,现在就去洗!”吴将军拍桌子怒吼道,碗筷随着拍击在空中起舞,下人们吓得战战兢兢退避三舍。
“哎,可能我看错了吧。”二太太找台阶下。
“老二,你——”吴将军手指着二太太,无奈地放下,重新招呼大家吃饭。
韩景轩走进暗房,打开红色的灯,他拿起镊子在显影液中捞片子,轻轻叹了口气,沈月眉的处境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艰难,自己无暇处处关照她,却不想她有任何闪失。
将军掀开帘子走到后面,把负责跟踪六姨太的那名卫兵招招手叫过来,再次确认最近六姨太没有任何异常举动后,确信这次八成是二太太争风吃醋之举,下定决心要晾一晾二太太,她不是不喜欢我宠幸六姨太么,我偏偏每天到她房里去。也不照照镜子,迟暮美人,眼角都有皱纹了,身子也不如小姑娘,新鲜水果一般。
这场风波之后,沈月眉的生活进入一段前所未有的平静期,将军不知忙些什么,他和韩副官几乎天天不在家。那天,她路过四太太的屋门口,四太太的房门半开着,她轻手轻脚走过,却听到里面传来朗朗的英语,脆生生的朗读,抑扬顿挫,是四太太在教小姐说英文。
她忍不住停下脚步,离开学校后再也没听人说过英语,勾起学校时美好的回忆,沈月眉竟没有心痛,她永远难忘那时的快乐。
她忍不住在四太太屋前驻足,四太太的房间是走廊尽头最后一间,非常清静。
此刻,她和小姐坐在木质地板上,小姐稚嫩的声音清脆地念着:“ibelieveyoubutyou……”
四太太顺着小姐手指的方向看去,轻声念道:“butyoubetrayme,betray是背叛的意思。”
“背叛是什么意思,”小姐抬头问母亲,“咦,六姨?”
沈月眉有点尴尬地站在门口,说道:“我听到您在说英语……”
四太太毫不在意地笑笑,热情地招呼道:“来,这孩子,别站门口了,快进来坐。”
小姐用简单的音符弹奏钢琴,自得其乐,沈月眉打开玻璃书柜门,整整齐齐码着一摞英文书,沈月眉怎么都没想到,将军府还会有这些洋书,这种尘滓之地还有这一方幽静的净土。她看着那一排排精致的书,内心平稳而幸福。她忽然想起那天韩景轩说的话,他让自己和四太太多来往,感觉她们性情相投。
一阵烟味飘来,四太太倚靠在书柜旁边,似乎还有点淡淡的葡萄酒的甜苦味道,混合着清淡的香水味,沈月眉看到茶几上有一瓶打开的法国红酒,四太太美丽的脸庞,性感的身材,还有浑身淡淡的若有似无的烟草和红酒香气,别有一番女人的味道,这味道虽然陌生却具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沈月眉有点呆住了。
四太太温和地笑笑:“怎么,你也会英语?”
沈月眉点点头,对四太太微笑。
四太太说道:“对哦,听玉璧提起过,你以前上过学,好像是,国立北京大学?”
沈月眉心里一阵刺痛,那是她和另一个人未完成的梦,曾经他们在河边放风筝,约定要一起去那美丽的未名湖畔,她轻轻摇头,说道:“我没上大学,是师范大学女子附中。”
“那个学校很不错。”四太太淡淡一笑,“喜欢看书吗,喜欢就随便看。”
沈月眉点头道谢,手指在书脊间滑动,忽然,指尖停在一本书名上。
“《罗密欧与朱丽叶》,你上过学应该知道这本书吧,确实是一本好书,语言文字非常优美,就像听了一曲绝美的歌剧。”四太太端起红酒抿了一口。她回头看向沈月眉,却发现她的眼底有着一抹刻骨的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悲伤,看得人心疼。
“怎么了?”四太太问道,伸手轻轻爱抚了一下沈月眉的头发,指尖略过她柔软的耳际。
沈月眉努力镇定下,却抑制不住声音里的暗哑:“没什么,就是想起上学时候的事。”
沈月眉进吴府时,恰逢四太太带着小姐回娘家,回来后,下人们怕得罪老爷也不敢详细提起当时的事情,所以四太太对沈月眉的事情只是略知一二。吴府里的下人都是多年的老人,了解将军的脾气,知道乱传话的后果,在吴府里做个哑巴,五脏六腑之间交流是最安全的。
沈月眉的手指和心不敢在那本《罗密欧与朱丽叶》上停留,那个故事会触动她心底最脆弱的一根弦,那根弦连着曾经的快乐和如今的伤痛,就像一块疮疤,一旦揭开便血肉横飞,她不敢再去触碰。
她的指尖向下滑去,滑向一个角落里,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一页顿时羞得面红耳赤。四太太的“不要看”刚刚出口,就看到沈月眉绯红的脸,她把书拿回来,笑道:“算了,看就看吧,至于脸红嘛,好歹你都嫁人了,也都懂了。”
沈月眉默默地把那本画着春宫图的书放回去,四太太自嘲地说:“其实《金瓶梅》真真是本好书。”
沈月眉忽然一阵头晕恶心,接连着心悸,她忍不住揉了揉心口,四太太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问道:“妹妹,你怎么了?”
沈月眉的脑海里闪过那些不堪入目不忍回首的往事,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会淡忘一切伤痛,可是这并不包括还在延续的痛苦。这些日子,将军似乎厌烦了家里的几个妻妾,已经许久未回来了,沈月眉暂时远离了每日夜里的恶心呕吐,她真想永远远离那些污秽,却知道自己未必能遂心。(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十九章 母爱泛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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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眉喃喃道:“真不知道人为什么要结婚,妻妾成群,是大多数男人的愿望吧,那些事,”她看看那本满是插图的《金瓶梅》,“就和生儿子一样,都是男人高兴女人受罪。”
四太太“扑哧”一声笑了,把烟从嘴里拔出来,优雅得夹在指尖,说道:“傻孩子,到底还是年纪小,不过,每个人都有追求快乐的权力,或许以后有一天你能懂得怎样从婚姻中找到做女人的快乐。”
“做女人的快乐?”沈月眉自嘲地笑笑,“人是不平等的,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追求到快乐。”
“其实,等你再大一些就明白了,没有什么是一定可以做到的,也没有什么是绝对办不到的,”四太太说道,“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这里,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另一个男人,一个和你年纪相差不多又懂女人的男人,未必不会得到属于女人的快乐。”
沈月眉看着四太太含笑的眼睛,若是玉璧听到什么离开这里找另一个男人的话,一定会吓得花容失色,大呼被将军听到就不得了了。听说四太太的娘家很有实力,听说她和前夫的婚姻不美满,她便带着女儿离家出走了,听说她去过很多地方,但她自己对这一切闭口不提。不过,能在如此复杂的将军府游离于众人之外,除去她本身的潇洒,娘家的实力可见其雄厚。
四太太笑着拍拍沈月眉的头,说道:“再叹气下去,小心变老。”她说话的语气和那天韩景轩戏谑地说,才十八岁就像八十岁,非常相似。沈月眉不自觉地把四太太和韩景轩归为一类,总觉得这两个人像极了,可是仔细想来,无论性别样貌还是脾性,这两个人都不尽相同的。后来,沈月眉忽然明白,这两个人的相像之处是特别,是与众不同,是那种洒脱不羁的个性。
那之后,沈月眉经常去四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