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豪侠传-第7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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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罢罢!女大不中留!”始皇帝瞧了赵青半晌,心里一软,到底是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甚为有些无奈,挥手一招,御舟上众人连忙将船撑到水边,始皇帝拔剑一跃而上,看着张良道:“既然有人护着你,朕便再放你一次,听闻你智谋过人,朕倒是想看看你究竟有甚么能耐,你这身武功么……虽是不错,可若要跟朕对敌,再练二十年或有一线之明!这三个蠢货,你自己带回去,好自为之罢!回咸阳宫!”一声令下,船上掌舵撑篙之人也都是宫中精锐,早已掉过船头,御舟如箭一般驾去,隐隐听着他在舟中吩咐道:“今夜之事若有人说出实情,朕必诛他九族!”
张良也未料到始皇帝竟然就此而去,还呆呆站在那里,等到回过神来,气运周天,这才发觉并无大碍,倒是田自慎三人坐在地上,有些茫然道:“他娘的,这人走了,咱们岂不是又没船过海去了?”公孙笃却是回头瞧瞧张良,再看看远在水面上的始皇帝御舟,突然猛醒道:“人家说的,打过他手里那柄剑便让咱们上船,咱们这不是没打过人家嘛,还都个个带伤,若不是张良兄弟替咱们挡了一挡,再来几剑,咱们说不定跟那两个兄弟一样哩!”古冶谨、田自慎也知他说的是伤在始皇帝剑下,自戕而死的赵魏二人,古冶谨挣扎起来道:“说的对!这两个人也是好汉子,咱们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须得扛回去好生埋葬才对!等咱们养好伤,带足干粮再来寻船过海去!又不是非要他那一条船!”
“你们还过海作甚?张良不是在你们眼前了么?”赵青见这三个莽夫至此都不知方才跟何人激战一场,倒是觉得有几分好笑,却也真怕这三个莽汉再来,到时候可就无人相救,势必同赵魏二人一个下场!田自慎也是一愣,猛的一拍脑门道:“着啊,找见张良兄弟,还过海去作甚?回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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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撑犁孤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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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张良心中思绪如潮,缓步走了过来,瞧着赵青,口中欲言又止,他也知今夜始皇帝若是想取自己性命易如反掌,无论是凭着始皇帝自己功夫,还是天下无匹的秦军箭阵,自己同这三个莽夫都决然无法抵挡,赵青却是莞尔一笑道:“赶紧走罢,这里乃是宫苑禁地,他三个又身上带伤,留在此处多有不便,还是赶紧给田横送回去的好!省的一事未平,一事又起!”张良这才恍然回过神来,再看这三个莽夫,已是将赵魏两人尸首扛起蹒跚而行!
“我去牵马来!”赵青见田自慎三人走的甚是吃力,又要扛着两个尸首,身上伤口不免挣裂开来,却都个个咬牙硬撑!赶忙从树林中穿了过去,张良却是神色惨然往左右两边树林中望了望,今夜赵魏两人总算死的硬气,还有这三个莽夫替他两人收尸,可这树林中那许多死士,连冲都未冲出来,便被箭阵射死在内,连这姓名都不为人所知,可叹这些人英雄半生,到头来不免抛尸荒野!
等到赵青寻见马匹,张良几人已是出了树林,就将赵魏二人尸首驮在马上,一路步行向着田氏村邑而来,众人一路都是无话,只田自慎三人时不时牵动伤口,闷哼两声,犹是不肯叫出声来,张良离得三人甚远,一路沉思不语,赵青不知他心中所思何事,只是跟在一旁不敢言声,将及走了半个时辰,张良这才幽幽道:“那……那两招剑法,十分厉害么?”赵青脚下微微一停,抬眼瞧了瞧面色平静如水的张良,知道他所问乃是那分裂山河、席卷八荒两式,顿了一顿道:“我师父曾说过,当年我父皇若是练成这两招,便能同荆轲平分秋色!不至于在大殿之上那么狼狈了!”
“果然如此……”张良颇为失落摇了摇头道:“博浪沙之时,那铁椎壮士曾说始皇帝剑法可列当世第三,以我那时所学微末剑法,接不住始皇帝一剑,今夜一见,便是我现如今这身本事,遇见这两招之一,只怕也同这赵霸魏曜二人一个下场!即便是二十年后,也不过有一线之明……”
赵青见他如此落寞,忽的却是一笑,脱口而出道:“可二十年后,你二人未必会有一战,你担心甚么!”张良听着此话有些异样,回头瞧时,就见月光下赵青一脸娇羞,明眸皓齿愈发莹润清晰,见他回头瞧了过来,轻轻咬着嘴唇低下头去,说不出的温柔婉顺,心里也是微微一荡,已然明白她此话何意!
张良正被赵青这一句话说的有些心绪飘荡,忽听身后一阵马蹄声传来,心里不免一惊,难不成是始皇帝到底放田自慎三人不过,遣兵追来么?回头瞧时,来人却只有两骑,等到走的近了,借着月光,见这来人都是一身北地马贩装扮,当先一人生的甚为雄豪,虽是坐在马上,也是一身渊渟岳峙气概,背上斜跨一副长弓,倒比寻常弓箭大出许多,黑沉沉的也看不出是甚么所制,就张良平生所见之弓,论这形制,也只有曾堃手中隐月摘星弓能堪于相比!也不知这马贩子何以带着这么大一副硬弓!身后那人身材倒是瘦削许多,似乎因天寒地冻,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脸都盖了半张,看不清甚么面容,可这眼光清澈,有若星芒,背上虽也背一张弓,似乎是寻常之物,腰间一柄弯刀,刀柄同刀鞘在月光映照下熠熠生辉,想必也是镶珍嵌宝。
“好俊的马匹!”赵青眼光却是落在两人所乘骏马身上,她素来知晓北地马贩多有富豪之辈,因此对这两人身上弓刀并不在意,可这两匹马却非凡品,非但身躯健壮,筋健蹄捷,皮毛如水一般滑亮,比之寻常健马身材都大出半个来,这两人一路驰骋,两匹马竟然始终气息匀顺,丝毫不闻气息急促之声,可见乃是极善驰骋的少见良驹,便是自己父皇马厩之中,能比得上这两人所骑的,也屈指可数,因此一眼便知,也不管来人是否相识,何以夜间在此,竟是开口相问道:“喂!贩马的,你这两匹马可要卖么?”
“这几人似乎是从方才那箭阵中脱身出来的!”那两人中当先哪位雄豪汉子却是不理赵青所问,有些惊讶回头向着身后那瘦削汉子道:“看来也是有些能耐!可这身上之伤,似乎又不是箭伤!”那瘦削汉子也只是瞧了瞧几人,始终一语不发,赵青见这两人好似没听见自己之话一般,多少有些恼怒道:“喂!你们耳朵聋了么?”那雄豪汉子回头斜睨了赵青一眼,呵呵一笑,两腿一夹,两匹马登时泼风而去,去势快如激箭,片刻间便只剩下月夜中两个小小黑点,看的赵青都有些发呆,口中喃喃道:“世间竟有这般好马,不成不成,明日我须得让人去找找他们,说甚也要卖下来!”
“这两人口音……怎地像是齐鲁地方来的?”张良原本也只是对那雄豪汉子身上一副旁若无人气概和那一副大弓有些诧异,忽然听他说话,心里却是一动,这人口音分明便是齐国地方说话,难不成跟田横有甚么干系?等到他斜睨赵青那一眼,猛然觉道此人神色之中颇有几分睥睨纵横之意,并非是不愿同赵青说话,乃是自有一番傲视天下的味道,这等气宇,也只今夜在始皇帝身上曾有见到!不想这一个马贩子竟也有如此气度!
“他娘的,怎地这两人不是田横兄弟派来接咱们的么?”田自慎三人也是听见那雄豪汉子说话,只因口音相近,便当是田横遣人来迎,不想这两人径直纵马而去,让这三个莽夫都是有些恼怒!赵青也是猛省道:“不错,他说话正是齐国口音,咸阳马贩,多是自西边来的,决然不是这等说话,看来这两人来路有些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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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撑犁孤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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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那两个人必是来接咱们嘛!”那两骑离开不久,远路上又是一阵马蹄声,田自慎三人都是有些得意,张良却听的出来,这阵马蹄跟方才那两人所骑良驹有天壤之别,再者来人不少,远远望去,又都打着火把,赵青也是低声叫道:“好像是夜巡军兵!这三个莽夫可千万别乱说话!”其实于她而言,岂能将这些巡夜官兵放在眼中,只是她与张良带着这三个莽夫,又有两具尸首,官军见了未免起疑,到时候又要多费口舌,哪知等那队人马到得近前,都是寻常服色,并未穿着官军衣服,领先一人正是召平,见了赵青也是急忙下马!
田自慎三人走在前面,见了召平却有几分诧异,公孙笃便道:“这不是赵老丈么,你带这么多人是要作甚去?”召平原本一直在扶苏军帐内守候,等到军士来报,说兰池周围大军出动,似有刺客,也不敢怠慢,连忙召集东陵禁卫,这些人原本就四散打探消息,都是平民打扮,也不及再换宫中衣服,亲自领着往兰池而来,哪知半路却与这三个莽汉迎面碰上,再看后面跟着张良赵青,心中多少松了一口气,见田自慎三人都是伤的不轻,也不知是同甚么人打斗,赵青连忙上前挤眉弄眼道道:“伯伯来的正好,你精通医道,先替这三位大哥瞧瞧身上伤势,他三人今夜误闯兰池主人禁地,同兰池主人过了几招!”
召平原本见他三人身上伤势,虽有几分起疑,还未多想,现下听了这几句,早已背上一阵冷汗浸出,脸色都有几分发白,赵青所说兰池主人,除了始皇帝还能是何人?田自慎却是偏头愣了片刻,突然回头向着赵青道:“你说那个使黑剑的,是那地方主人么?”赵青心里咯噔一声,她最是怕这三人穷根究底,哪知还未答话,田自慎若有所悟点点头道:“这就是了,难怪他不让俺们上船去,那地界想来是他的!”说着话又神色犹疑望着赵魏两人尸首不解道:“那他两人跟那甚么主人又有甚么深仇大恨,要追到人家地头里这般打死打活的?”
“这还用想么?”古冶谨忍着痛,瞧着田自慎道:“既然那个使黑剑的是那里主人,那片地方自然就是他的,这两个汉子,多半便是跟他划地不均,你忘了村里赵五家跟钱七爷家,为了地头界石挪了半尺,不也打出人命来么?我说张良兄弟,那甚么主人跟你似乎有些相识,他们可是为了这地界结仇么?”
“呃……这个……”张良被他这一问,却有几分尴尬,这三个莽汉当真是鲁直的可以,全然不知方才到底发生甚么事情,可心下仔细想想,古冶谨这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若不是始皇帝将赵魏韩之地尽数吞并,又何来仇怨?踌躇片刻,狠狠一点头道:“古冶大哥说的正是,他们这般仇怨,正是分地不均而起!”
“看,俺说就是嘛!”古冶谨见张良肯定自己所说之话,不免高兴起来,揎拳捋袖正待再说几句,不想牵动背上伤势,疼的自己一咧嘴,公孙笃一脸若有所悟道:“看来那甚么主人,仗着自己那柄黑剑厉害,想必也是强夺了人家田地,难怪这两个汉子死都不服,等俺们养好伤,少不得替他两人争回田地来!”
召平见他三人受伤都是不清,早已拿出伤药来,挨着给伤药,绑扎伤口,听着公孙笃这意思,等到伤势好了,还要前去跟始皇帝争斗,手里险些抖了一下,干笑两声道:“只怕你们三人打不过人家手里那柄黑剑!”田自慎闻言点点头,甚是佩服道:“赵老丈说的不错,他手里那柄黑剑果然有些奇怪,俺这铜棍砸上去,那黑剑不弯不折,反倒是那个兄弟兵刃,一下便被削成两截,也不知他用甚么打造的不中用的物件,这般稀松,还敢前去寻仇!”
“伯伯,你们方才过来时,可曾见两个马贩子骑着两匹极为神骏的骏马过去么?”赵青见这三人十分说不清事情,只是摇头一笑,也不与他三人说清这其中道理,心里反倒更是记挂刚才那两匹马,召平闻言一怔道:“马贩子?我们这一路来,除了你们,并未见到旁人?哪里有甚么马贩子?”
“哦?”此话一出,张良也是有几分奇怪,按说那两个马贩子去路,正是召平来路,一来一去,必然相逢,何以召平连见都未曾见到?难不成这路上还有岔道不成?赵青神色却是一沉,她熟知此间道路,算着那两人去了也不多时辰,一路之上并无岔路,何以跟召平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