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豪侠传-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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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知他将来有没有曾堃这份心思……”夏黄公忽的回头看了一眼张良,有些幽幽到,东园公挥了挥手,神色凝重道:“我看你是喝的多了,神思散乱,曾堃所练的不过是一本柳叶篇,还有那隐月摘星弓上的功夫罢了,岂能跟九鼎道要经相比?就算他将来给你送了酒来,你真当敢喝么?”此话一出,其余几老神色也都是一凛,连一旁召平都回头瞧了张良一眼!
“不过这吐纳功夫,他还是不得其道!”绮里季瞧了张良片刻,微微摇头道:“这心止气静之意,他似乎还未悟出其中真意,虽是自午间至如今不为咱们搅扰,不过是用的克制功夫罢了,这九鼎道要经,用克制功夫只怕难以融会贯通,难得大成!”
甪里先生也是注视张良良久,忽的一摆手道:“他从今日起,才算初学乍练,能有这份克制功夫已算不错,如今但求先将这吐纳行气功夫练的纯熟了,心止气静乃是道家深意,非是一朝一夕所能悟出,你也不想想,咱们几人当年初窥门径,不也是从这克制功夫起手么?他如今被老东西打通经络,根基已有,又得化鲲丹之助,进境必然迅速,到时候若是当真不悟,咱们也好去羞臊羞臊老东西,省的他总在咱们跟前显摆他那点知人之能!”
“偏你聪明!”东园公朝着甪里先生一哂,冷哼一声道:“你都能想到,难道老东西会想不到么?依我看,老东西只怕非止将他托付咱们几人,将来或有别人也未可知!还用的上你操心?”
“你是说?”甪里先生闻言脸上登时一惊,旋即回头朝着召平看去,却见召平苦笑一声道:“看我有何用?我也不知他何时前来?我只是觉得,天道无常,最难琢磨,将来若是不得天下太平,又复当年春秋战国之乱,七子心血,岂不是付之东流?”
“七子心血何足道哉!”东园公面带忧愁道:“百年之后,不过是一场幻梦罢了,只是这天下无数生民,若是重遭纷乱,又有谁来怜惜!这也是我不愿多预世事,只想在这山林之中,伴着风吟鸟唱,鱼跃浪激之声,看尽四时变换,赏月问花,老此一生之意,不想又被这老东西牵扯到凡尘俗世之中,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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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玄功初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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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几老在此叹息良久,都是满腹心事,看着渐渐沉下的夜色伫立不语,忽闻一声欢呼,跟着便是一阵甘醇酒气随风而至,芬芳扑鼻!自是赵青买酒而回!绮里季脸上一喜,早已深深吸了一口气。召平却是一愣,这位公主方才走时,甚是有些怕惊扰张良练功,怎地回来这般粗声大气?还未想得明白,赵青已然纵马过来,马鞍前后挂了十余个酒葫芦,赵青手上还拿了一个,兀自喝的面映桃花一般红,坐在马上摇摇晃晃,赞不绝口道:“好酒,好酒,想不到这商邑地方还有这等好酒!怎地我前几次来,几位老神仙都不告知于我?唔……也不知这酒是如何酿出来的,甘美芬芳,鲜甜顺口,无一不足!无一不美!唯一可惜之处,便是少了点儿!”
“你……你这是……”绮里季原本一脸欣喜,此时见了赵青这般样子,再看她鞍前马后拴着的酒葫芦,略略一数,面带惊讶道:“你这是跟郑家老头断了根来?咦……这下可糟喽……。此酒须得用老酒做引,放能酿出这般绝味,你尽数拿来,这新酿之酒,如何能有老酒年月味道?这郑家香醪只怕是要绝种了!早知道你这女娃儿这般胡闹,拼的我亲自去一遭也好!”他越说越是惋惜,到得后来,竟是忍不住顿足叹息,看的赵青在马上只是呵呵发笑!
“既然如此,我便走一趟,再还些回去岂不好了?”召平闻着这酒香,也有几分熏然,知道果然是好酒,见绮里季这般痛心,吞了一口口水道:“咱们又不曾尽数喝了,怕的甚么?”
“来不及了!”东园公也是一脸憾意,上前扯下一个葫芦,拔开塞子,饮了一口,摇头晃脑品了半晌,这才幽幽道:“郑家香醪,采这山中百果,以数种鲜花为曲酿成,故有一种鲜甜之味在其中,自酿成之后,便蜡封深藏于酒窖之中,其法密不传人。一旦出了这窖,开了封,鲜甜味道渐散,便须趁时饮尽,一旦倒了回去,原酒味道必也有变!再不复原来甘美!”夏黄公同甪里先生也都是十分惋惜模样,手下却毫不怠慢,已是各自摘了一个葫芦,大口便灌!
“呸!你这是买的甚么烂什子酸酒?”甪里先生只喝了一口,便噗的一口吐了出来,拿着酒葫芦满脸疑色看着赵青,赵青却是一脸无辜之意,马鞭敲打着马鞍下葫芦道:“那郑家香醪,今日只剩两坛,满共只装了八个葫芦,我想着几位老神仙只怕不够喝,又在那长街酒家之中,打了些他那店中待客之酒,怪只怪老神仙你不看清,这葫芦上,不都写着字么?自己辨识不清,如何混赖别人?”
甪里先生这才拿起自己手中葫芦一看,上面果然刻的有字,不是郑家香醪招牌,劈手夺过夏黄公手中那一只,上面跟自己手中这个的确不同,连葫芦大小,样子都有些区分,他也是一时心急,加之天色昏暗,不及细查,只当都是郑家香醪,不想这丫头竟然买了两家的酒回来,看来旁人所喝都是好酒,只他手中所拿是那酒家所卖的寻常柴酒!不由气忿忿的将手中葫芦扔在地上,又从马鞍上劈手扯下一个来,这一番却是看准了才出手,拔开塞子,先闻了两闻,这才脸上一喜,仰头一阵猛灌!周围几老看他这番猴急模样,都是放声大笑!
“哎呀,你们都小声些,小声些,不见张公子还在行功么?”赵青此时到了河边,被河风一吹,倒是略略清醒几分,见几老这般放声大笑,声震山谷,不觉便有些着急,连声叫到!甪里先生一气喝了半葫芦酒,眉花眼笑道:“此时才想起你那心上人?岂不是有些晚了?也不知是谁方才回来那般大呼小叫?”一句话说的赵青便有几分尴尬,自己方才买酒之时,便闻见那酒味非比寻常,路上便忍不住拔开一个一阵痛饮!临到回来之时,已是喝的兴起,早将张良还在行功之事抛到十万八千里外,此时也不过刚刚寻思过来,好在她现下脸上喝的红彤彤的,便是再尴尬几分,也看不出来甚么异样!
“不过今日也差不多了!”甪里先生却是再不理赵青,又灌了一口酒,咂摸咂摸味道,顺手将那葫芦塞子往外一抛,等到恰要落地之时,右足飞起朝前轻轻一点,那塞子登时便朝着张良飞去,正中胸口膻中穴,看的赵青在马上也是有些惊惧,口中轻呼一声,连忙跳下马来,这膻中乃是人身要穴,别说张良此时多少也算是修炼内家功夫之人,这膻中气海尤为重要,便是寻常人膻中受伤,都是立死不救,只是这一声惊呼出口,便见那塞子在张良胸前衣服上轻轻一触,便即滚落,看来是力道已尽,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可见甪里先生虽是足踢,这一脚力道也是拿捏的极有分寸!再看张良已是长吸一口气,睁开双眼,略有几分茫然看着众人!
“张公子今日觉得如何?”赵青不待张良站起,早已扯下一个葫芦飞奔过去,将那葫芦塞在张良手中,满目关切问到。哪知张良脸上忽的一红,好似已然喝了酒一般,神色慌乱道:“还好……还好……”赵青微一诧异,急忙转头,就见几老站在一处,都是一脸怪笑看着自己两人,顿时觉得一阵烧热之感自耳根传来,连颈部都是羞臊的一股烧热,知道自己情不自禁之下,真情流露,这一下尽数被这几个老神仙看在眼里,往后只怕再难抬起头来!便是张良,此时只怕都能看出不少端倪,顿时双手捂在脸上,夺路飞奔而去,原本已然有些昏黄的天色里,只留下赵青仓皇而去的一句话“我去弄些饭食来……”再看几老,早已笑的前仰合后,乐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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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玄功初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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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子今日觉得如何?”等赵青一脸狼狈,去的远了,甪里先生这才慢悠悠的晃了过来,酒葫芦凑在嘴边,怪模怪样学着赵青样子问到!张良脸上红晕未退,被他这一问,不免又多了一层,不过心下却也知道,此老虽是有意揶揄,眼中神色却是别有深意!
“唔……多谢老丈指点!”张良略一定神,先是起身一谢,这才略作回思道:“这吐纳功夫果然了得,只是运转之时,觉得内息充沛,方才似乎稍稍一阻,便无迹可寻,想来是我修为不到缘故!”
他尚不知自己乃是被甪里先生用那木塞点醒,这半日里,始终照着甪里先生所授,依法吐纳,运转内息,收摄心神,努力不让自己去听去看这几位故意弄出来的响动,偏生这几位趁着酒兴,却来吟诵甚么屈子诗文,其中多有错谬之处,几次都听的想长身而起,险些走岔气息,好在他定力了得,到底按捺得住,直到赵青回来,几老这才收声,内息顿时为之一顺,赶忙定心运转几次,渐觉已入佳境,谁想这最后一周天刚刚运转才完,正要将气息自膻中气海引出,耳边便听见甪里先生说了一句“差不多了”,便觉气息被甚么物事一阻,再也提不起来,只好就此罢手!
“修为不够那还用你说么?”甪里先生衣袖一拂,有些不屑道:“若是只凭这一日之功,你便有了修为,还要咱们这些老不死来指点作甚?不过你这定力果然有些了得,咱们这般嚷闹,你都能忍得住,只是你若总是这克制功夫,一日两日或能有用,长此以往,只怕难悟这九鼎道要经中的精义,这心止气静四字,你还是多思量思量罢!”
张良原本还有几分虚心求教之意,听了甪里先生这话,竟是对自己这一日修炼了如指掌!猛的向后一退,一脸惊愕道:“老丈如何看出来的?”他自觉自己心中虽不是十分清静,但这半日里,始终不动分毫,遇到四老吟诵错谬之处,心中虽急,也不曾显在脸上,甪里先生如何知晓自己是用克制功夫?他既然知道,自然也瞒不过其他几老去!
“呵呵,张公子还是不知这内家功夫的要义!”召平远远笑了一声,走了过来道:“你这一日之中,虽是照着甪里先生吩咐所做,可这呼吸驳而不纯,气息散而不凝,始终不过是虚行经络,并无半分功效,直到殿下方才回来,四周杂音一停,这才稍稍得悟其中玄机,四位老神仙都是深谙内家功夫之人,只听你这呼吸之声,便知其中详细,因此方才那心止气静四字,张公子还得细细参悟参悟才是!不过不用急在这一时,今日一晚,吃了饭食就便歇息罢,明日一早再练也不迟!”
张良被召平这一番说,正要盘膝打坐,重行领悟这其中意思,却被召平最后这一句一拦,就此收住身形,召平见他一脸沉思之意,又是呵呵一笑,摇了摇头,朝着那茅屋酒店而去!自是去帮着赵青安排饭食,四老仍是人手一只酒葫芦,在河边或坐或卧,一个个喝的兴起,口中似在吟哦甚么文章一般!仔细听了两句,似乎却是《庄子?骈拇》中的句子,这本是他熟读之书,刚要凝神细听,就听东园公忽的声音一振道:“天下有常然,常然者,曲者不以钩,直者不以绳,圆者不以规,方者不以矩,附离不以胶漆,约束不以墨索……”
“约束不以墨索……”张良听的心中一跳,这一句似乎正是对自己而发,抬头望去,就见夜色朦胧中,东园公沿着河边摇摇晃晃而行,再想自己今日行功之时的克制功夫,似乎跟这一句恰有相悖之意,所谓常然者,自然也,为道之人,当率性任情,自然为本,不力求,不强为,自己今日一心想要做到心止气静,偏生毫无用处,难道说自己实则是曲者以钩,直者以绳,圆者以规、方者以矩?看似形同心止气静,其实尽失其中自然本性?
“吃饭啦!还呆呆站在那里作甚?”张良正思量的入神,耳边忽然一声娇喝,倒是吓了自己一跳,一霎时回过神来,就觉眼前一亮,原来赵青同召平两人,早已在河边燃起一堆篝火来,火光熊熊,上面架着一口铜锅,里面咕嘟咕嘟也不知煮的甚么,香气散溢,篝火旁另有一片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