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豪侠传-第2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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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此下去,只怕真的要力竭而死了!”越霓却是有些同张良心意相同,毕竟乌顿跟自己几人并无仇怨,只不过因剧锋之事,彼此之间误会甚深,何必要落到一个生死相博的地步?可看乌顿现如今招式,虽是愈来愈慢,劲力却是越来越狠,湛青的刀锋所及之处,地上都是一道刀痕,即便是刀锋半路转折,带起的劲风都将周围地上草枝子一扫而空,看得出是已将全身内劲灌注在长刀之上,威力自是不小,可耗损也是极高!
“百招之内,你难奈我何!”张良到底不愿让乌顿就此力竭而死,叫了一声道:“你这刀法虽是厉害,可惜你练之不全,有些不足之处,徒有威势罢了!”乌顿现下说话都有几分气短,可听张良这几句,心里岂能忍的下?他在这长刀之上浸淫数十年,自谓尽得其中奥秘,今日却被人说有些不足!这口气哪里忍得下,硬压着激荡的内劲道:“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就凭你也敢说我刀法有不足之处?”
“哪有甚么不敢?”张良正是要他这一下出声,诱的他刀势微微一缓,突地趁着一个间隙,欺身直进,不等乌顿应变,已然是当面站在乌顿面前,乌顿这长刀可以及远,及近却有几分不易,饶是他变招极快,一手撤刀,劈面一掌便向着张良拍去,另一手手腕一转,将刀柄翻了过来,向着张良腰眼中凿了下去,这也是他这刀法中应变被人近身之际的应急之法!哪知招式刚发,就听耳边张良一声暴喝:“撤手!”这一声离得极近,又是当面而发,非止乌顿觉得是一个闷雷在自己面前炸开,就是远远站开的两个姑娘同聂武,都觉得耳边一声炸响,远处牧群中更是有些骚动!骏马受惊,长嘶之声不断!
乌顿被张良这一声震的也是有些耳鸣眼花,原本用来应急的招式也不免走了样,张良却是趁着他这稍稍茫然之机,双掌齐出,一掌拨开迎面来的一招,一掌顺势刁住乌顿手腕,一股内劲急涌而至,乌顿心中大惊退步,想要撤开两人身形之际,便觉手上一松,长刀已是落在张良手中!
“我今日便叫你见识见识你这刀法这不足之处!”张良一招之间便夺刀在手,不等乌顿扑上,早已就地腾空而起,手中长刀一展道:“看好了!”他方才跟乌顿游斗许久,虽有不愿伤他之意,却也是想看看乌顿这刀法究竟如何!这一下身形跃起,顺手便是乌顿最后使的那一路刀法,这本是乌顿使动极慢的招数,可到了张良手中,刀光连闪,就似空中划过无数道闪电一般,快绝无伦!乌顿心中一动,正思这路刀法一快则失了威力,就听身边嗤嗤连响不断!每一刀都是劈在自己身形左右!
“我使的如何?”张良只不过腾空跃起这一下,就空中已是将乌顿最后那一路刀法尽数使完,身形缓缓而落,顺手一抛,将长刀扔进刀鞘之中,乌顿这才缓缓转头,除了自己立身之处,方圆一丈之内尽是被刀劲劈出的印痕,无论那一道都比自己刀上劲力来的更为凌厉!丝毫无拖泥带水之意,所及之处,被刀劲劈出的印痕无不平滑如镜,再看自己方才那些印痕,反倒有些像是用犁头犁出来的,多少翻了些土出来!
“你……你从何处学来这路刀法?”乌顿呆怔半晌,忽的向着张良道:“我师父当年传我这路刀法之时,曾说这刀法精妙绝伦,天下再无人会?你……你……”他心中愈想愈惊,非止是张良突然会了这路刀法,更有些渗然之意,张良不过顷刻,便将自己最后这一路招数尽数使出,可似乎并未消耗多少内劲,此人同自己缠斗许久,险些将自己一身内劲尽数耗尽,怎地他好像并未费力一般?
“我哪里学过这路刀法!”张良看着地上刀痕一笑道:“只因尊驾后来这些招数,都使动的极慢,我这才能记在心里,尊驾前面所使的那些招数,招数之巧,变化之妙,我虽是能抵挡过来,可也难以记住,更难照样使动出来!”
“你如今还有甚么话说?”赵青见张良胜的如此漂亮,一脸得意看着面色惶恐,有些不知所措的乌顿道:“是还想跟良哥一较高下,还是乖乖去将你那徒弟带来,跟咱们当面对质,看看他那哥哥到底是如何死的?”
“我技不如人……”乌顿愣了半晌,一脸落寞,口中喃喃道:“哪里还有面目回去见我那徒儿跟慕容部主……”张良瞪了一眼赵青,见乌顿缓缓向着插在地上的长刀走了过去,早是明白乌顿心意,闪身过去,一把握住刀鞘,乌顿猛的头一扬,眼光极为不甘看了众人一圈,声音嘶哑道:“既然输了,这条命便给了你们便是!”话音一落,伸手握住刀柄,猛力一拔,脖子便向着刀柄处迎了上去,看来也是想刀锋一出,便就此自戕,哪知这长刀似乎铸在这刀鞘之中一般,这用尽全身气力一拔,长刀竟然纹丝不动,当下双手用力,又向上一拔,仍是动也不动,这才瞧见张良一只手握在刀柄之上,当下一声长叹,面带惨笑道:“想不到本事不如人,连死都如此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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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剪桐之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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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事不如人,便一死了之么?”越霓向前一步道:“亏你还是东胡部落汉子,如此没有气度!世间学武之人,若都似你一般,岂不要死绝了?天下武学何等玄奥?你真觉得你尽窥其中奥义了么?”
“乌顿部主……”张良向着越霓点了点头,缓缓放开手中刀鞘,看着乌顿道:“我这妹子说的不错,天下武学无穷无尽,你我若是只论刀法,我不是你对手,不过武学之道,岂再一途?便如当今东胡部落,虽是强盛一时,弓马为天下之最,可真到战阵之上,只凭弓马之利,便能克敌制胜么?”
“兵家不也说么!”赵青虽对乌顿有些不甚待见,可见此人性情如此刚烈,倒也觉得他颇是一条汉子,可脸上仍是有些讥讽道:“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你都不曾到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的地步,便觉得自己技不如人,岂不是有些笑话?”
乌顿听的脸上一怔,看了赵青片刻,摇了摇头道:“荒谬,兵法与武学岂能混为一谈?”张良却是看着乌顿道:“青妹说的一点不差,兵法乃是武学之大者,一人谓之武学,一国谓之兵法,难道你部族若是打一次败仗,便要就此灭族么?”
“一国谓之兵法……”乌顿这一下倒是有些心里一动,愣愣看着张良,抚摸这自己那柄长刀,沉吟片刻道:“看来是我想的左了……以尊驾武功,今日杀我易如反掌,看来剧锋所言,其中多有蹊跷,若是尊驾肯就此让我回去,我自当带剧锋来跟几位当面对质!”他这一下落败,反倒心中清明许多,这几人看来都不是会痛下杀手之辈,尤其张良要取自己性命更是容易,看来此中必是剧锋添油加醋,要让自己来替他找回这个场面来,须得弄的明白才是!
“乌顿部主请!”张良慨然一笑道:“这草原之上,乃是牧人来往所在,我为何不让你回去?只盼乌顿部主早早弄清这其中缘由,免得再生嫌隙!”赵青嘴儿一撇道:“只是这回你也要弄明白了,不要再被人家两句话说的又来寻死!”张良见乌顿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忍不住回头瞪了赵青一眼,赵青却只是一吐舌头,做个鬼脸,不过也就此不在言声!
“多谢了!”乌顿看着众人点了点头,伸手刚要将自己那把长刀拔了出来,忽的又是一顿,就此放开,向着张良道:“我今日落败,无话可说,就以此刀为质,我这就回去寻见剧锋,不过一月,当与慕容部主同来,那时万事自见分晓,若是剧锋所说不差,在下虽然不敌,也要跟尊驾生死一搏!”
“若是剧锋说的是假话呢?”越霓见此人还有相争之心,忍不住问了一句,乌顿眼光从各人身上一一掠过,半晌才斩钉截铁道:“那就让他跟我长刀说话!”说罢转身便走,竟是丝毫不再惜自己那柄长刀!
“这人倒也大方!”赵青见乌顿走的远了,忍不住笑了一声道:“这柄刀也算的上是一把神兵利器,带去中原,少说也值百金,他如此就走了,也不怕咱们拿着刀跑了?”
“草原汉子,向来如此!”越霓却是有些面带忧虑道:“东胡部落有这等汉子,决然不是我匈奴之福!哪位慕容叱奴,只怕比此人还厉害些!”
“你哥哥对这两人了如指掌,想必也是这等心思罢?”张良看着越霓,若有所思说了一句,越霓自也知道张良此话之意,冒顿在东胡这许久,只怕早已对这两人有了戒心,可只看这乌顿一人,便知他部族必是东胡精锐,反观现如今匈奴,自己哥哥太子之位岌岌可危,将来当真让那小孩子继任单于之位,诸王各部只怕又是一场混战,那时节东胡再乘虚而入,世上只怕再无匈奴部落,自己也不知究竟要回去何处?
“我原本是想跟你来此逍遥几日,躲开些中原纷繁之事!”张良看着渐渐西落的月亮,轻轻叹气道:“那料想草原之上,也有这么多阴谋算计,可见天下凡有人之处,便离不开这等事情……”
“张兄弟言过了!”聂武原本心中颇为惊讶今夜张良武学,只这本事,自己莫说此生不及,只怕来世也不及,多少有些疑惑今日所见,究竟是不是张良真实本领?还是说不过是峥嵘偶现?毕竟自跟张良相遇一来,每一次见他显露武功,都觉得自己这点本事,不过是井底之蛙,今日更觉自己跟张良想必,怕是已然成了蝼蚁,自己手上这点本事,全然不值一提!可听张良最后这一句,却是有些忍不住道:“天下凡有利可图,人心才有不足之处!”
“嘻,聂大哥这一句说的倒是不错!”赵青嘻嘻一笑,看着聂武道:“想不到你一个边关草莽汉子,对人心逐利倒是看的十分明白!”越霓笑着搂住赵青道:“聂大哥虽是草莽汉子,却也是在此积货逐利之人,跟当年哪位巨商大贾范蠡有些相类,哪里能不晓得这个道理?”
“使不得使不得!”聂武虽是粗人,却也知道范蠡是何等人,连连摆手道:“我不过是在这里做些小生意,来往贩卖,养家糊口罢了,岂能跟天下豪富相比?两个姑娘还是不要羞我的好!”
张良看着地上插着的那把长刀,也是笑了一声道:“聂大哥不用这般谦虚,你在此地,也是牛羊成群,家累万千,若是只凭这豪富二字,跟范蠡自然可以相提并论,我这两个妹子,说的也不算错!只不过范蠡除了能积货牟利之外,还有助越灭吴之功,又能功成身退,逍遥五湖,这一点本事心智,却是常人难及了!”
“自古功成身退者少!能保全身家,名传后世者更少!”赵青对这些事情倒是颇有感触,也知张良向来有悠游山水之志向,点了点头道:“譬如当年武安君,百战成名,反倒落了个自刎的下场,多少让人有些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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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剪桐之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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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如此好景致,说这些作甚!”张良心里忽然一动,不禁想起尉僚曾说过几句谶语来,其中便有一句是“秋风乍起,萧索不免”,以政谋兵策四法,这秋字正应在兵上,韩信岂不正是修习兵法之人么?难道说他将来也要落个武安君白起的下场?可一想起此事,便觉心中一阵烦乱,一摆手道:“我只说再住些日子,等青妹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咱们便回咸阳去,现下看来,却是要被这一把刀拦在这里了!只好再叨扰聂大哥些时日!”
“张兄弟此话岂不是有些见外?”聂武哈哈一笑道:“我才说将此处牧场,连同这些牛羊马匹尽数送你,这里便算是你的地方,哪里有叨扰我的道理在,诸位尽管住,便是在这里老此一生都不妨!”
“老此一生那可不敢!”两个姑娘都是应声而笑道:“天下还有那么多好去处,岂能守着一地老死?”可目光都看向张良,隐约都觉得自己心中有些期盼此事!
“生于何方?死又何往?茫茫荡荡,空余牛羊,谁来驱牧?谁来宰享?人生百年,缘何凄凉?”
众人在这草原上又流连一月,这一回就是越霓都觉得有些索然乏味,每日里只是拢起篝火,围坐尽夜,倒是聂武见风头已小,自带着一些族人又去往来匈奴间做些营生,这一日张良诸人都在帐中,忽的外面有人高声吟唱,音调颇为有些悲凉,两个姑娘掀开帐门,见许多聂武族人都站在草原上,远处一辆马车缓缓而来,车上打着一面白幡,一个人坐在马车上,一身中原人打扮,全身素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