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浪形骸歌-第18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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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少时,裴若苦笑道:“幸好那妖魔外强中干,害我担心半天。”
息世镜也怏怏说道:“师弟,圣上故意放你一马,看来你手臂受损,却也并非不无好处。这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形骸摇头道:“师姐,师姐,你大错特错了,这妖魔危害更在那白熊之上,是我道法高强,方能立即致胜。”
裴若啐道:“你怎地学的和息世镜一般自大?”
息世镜忙道:“我何尝自大了?只不过鄙人有自知之明,名副其实。”
孟沮奇道:“师弟,你怎地用道法时不用烧符?这与咱们符华法不符啊?是总掌门教你的诀窍么?”
形骸急道:“孟沮师兄,所谓熟能生巧,我断臂之后,反而如有神助,无需符咒,也可自如使出道法来。”其实这是他领悟天脉法则之效,但与神道教所传相左,只怕有违门规,因此不能如实相告。
司仪大臣尚未问话,擂台间已多了一人,此人俊美挺拔,剑眉星目,浑身英武之气,众人无不认得他是圣莲女皇亲传弟子藏沉折。他近年来异军突起,攻无不克,战功显赫,盛名已逼近当年的藏东山,众人望着这位千年一遇的天才、龙国未来的栋梁,全都伸长脖子,望眼欲穿,屏息凝眸,周围声息骤减。
形骸心道:“沉折师兄?他为何这么早出场?以他的性子,本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沉折向观者行礼,圣莲女皇目光宠爱,抿嘴巧笑,道:“孩儿啊孩儿,你的本事我还能不知道么?好,我就让你显显身手。”
沉折看着女皇,眼中闪过一丝情绪,形骸只觉这情绪难以形容,似是幽怨、不快、温情、爱慕糅合为一。圣莲女皇施法片刻,一只双翼的独角妖魔出现在众目之下。
那妖魔与沉折对视,沉折双眼平淡如水,不为所动,那妖魔蓦然一跃,独角疾刺,疾如飞箭,但沉折一闪身,已到那妖魔背后,手指点出,空中一柄长剑降落,刺入妖魔心脏,霎时将它杀死。
众人见沉折不费吹灰之力将妖魔斩杀,只觉松了口气,又万分高兴,雀跃不已。许多冷静善思之人则登时想道:“这可怪了,他取胜的手法与那孟行海别无二致。”
沉折趁妖魔尚未消散,折断那妖魔独角,手一扔,那独角在空中动向飘忽,忽然打向形骸,形骸一愣,伸手接过。沉折朝他点了点头,稍稍注视,似有深意,随后扬长而去。
看客们大吃一惊:沉折此举明明是在向形骸下战书!为何这位世间罕有、威震天下的少年英雄,会向这小道士挑战?莫非不过是巧合?不,不是巧合,他以与孟行海同样的手法击杀了妖魔,再将妖魔身上长角扔给形骸,这无疑是挑衅之意。
形骸捏着独角,只觉眼眶微微湿润,唯有他清楚沉折的意思:他并未忘了两人的生死之交。他抛掷这妖角的手法,正是当年两人在海上漂流时,沉折传授形骸龙火炼体功所用的暗器功夫。
他也许在说:“你终于赶上我了,不枉你我患难一场。”
形骸低头微笑,攥紧这战利品,神魂震荡,热血沸腾。
他心中想道:“不错,不错,我赶上你了,师兄。你我同甘共苦,出生入死,同享冥火,皆为异类,只有我能懂你,也唯有你能懂我。”
在皇亲国戚面前,万众瞩目之中,你我何不以剑会友,以武交心,就此分个胜负?
四十七 道法妙无穷
你方唱罢我登台,沉折之后,拜风豹与息世镜分别亮相,那拜风豹赢得轻易,息世镜则苦战得胜。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
形骸将息世镜扶住,息世镜恼道:“为何我对上那元灵远比旁人棘手?”形骸暗想:“那大蜘蛛也算不得强敌。”
孟沮冷笑道:“多半是圣上见你法力太强,有意考验你小子。”
息世镜没听出他嘲弄之意,点头道:“不错,或许真是如此。”
司仪又问道:“哪位少侠、女侠还有意杀狮毙虎?”四派门人面面相觑,无人应答,看来都想以正赛为重。司仪大臣道:“既如此,请海法神道教四位道长与云火纯龙寺四位大师切磋,各处手段,决出胜负来。”又命沉折、拜风豹等人退场避嫌。
观众心想:“听说海法神道教与云火纯龙寺一直针锋相对,新仇旧恨结了不少,今日可有好戏看了。”
依照签位,该是孟沮打头阵,裴若次之,形骸再次。孟沮本无意夺魁,但念及门派声誉、宗族颜面,不敢怠慢,飞入场中。敌方阵中也跳上一人,此人身形壮硕,肌肉如岩,似有一身横练功夫。
司仪道:“孟沮乃是神道教四杰之一,辛轩则是纯龙寺化僧四少之一,双方皆是本派出类拔萃的人物。”
裴若低声道:“纯火寺一直将咱们视作与妖魔勾结之徒,云火纯龙寺为纯火寺旗下,僧众年轻,只怕偏见更大,对上孟沮师兄,绝不会手下留情。”
形骸另有忧虑,道:“师兄若使出苍天无眼来,敌人胜他不得,可莫要自身出错,惹出乱子。”
辛轩朝孟沮合十鞠躬,孟沮也向此人行礼,辛轩取出大禅杖,凌空一打,一道内劲如潮水般飞来。
孟沮手一转,召唤出一只大白猿,那大白猿挡住内劲,身躯一晃,吱吱大叫,冲向辛轩。辛轩表情肃穆,喝道:“好一个诡计多端的邪徒!”禅杖朝前一探,砰地一声,将大白猿打了个跟头。白猿真气不强,可皮粗肉厚,中招只是一疼,复又扑上缠斗。
孟沮烧符念咒,忽然间掌中多出十柄漆黑飞刀,掌力一送,飞刀刺向高大和尚。辛轩大吼,禅杖往地上一敲,身上罡气扩开,宛如罩笼,只听嗤嗤几声,两柄飞刀透过气罩,但势头已衰,辛轩转动兵刃,将这飞刀荡开。
孟沮丝毫不停,又使出飞火流星,四道火球分别打向上下。辛轩左右躲避,随后朝孟沮冲来,但冷不丁那大白猿一招“仙猿献桃”,将他缠住,辛轩大惊,被孟沮火球命中,轰隆声中,身上火焰绽放。
众看客见道术士手段五花八门,变化多端,大感精彩,报以热烈掌声,全不管辛轩死活。孟沮不敢放松,小心防备,果然那辛轩从火中窜出,禅杖照孟沮脑门打落,他身上沙尘环绕,已将龙火功运到极处,威力极为刚猛。
但孟沮在神道教中苦练多年,天资过人,根基扎实,立时使出气舞掌功夫,避开此招,砰地一震,地上被辛轩敲出个大洞来。孟沮跳开丈许,心想:“此人武功极高,身躯坚硬如铁,不在息世镜天狗食月那道法之下。”当即全力运功,躯体变黑,面目狰狞,已使出那招苍天无眼。
辛轩“啊”地一声,呵斥道:“果然是个中邪的妖道!待我将你除去!”陡然圈转禅杖,体内真气鼓荡,施展出一招“戎马之足”,骤然间,只见那百斤重的禅杖在他手中变得轻巧灵动,快速异常,仿佛长枪般刺出十余招来,又听风声飒飒,好似一场飓风。
孟沮怪叫,不躲不闪,双手格挡,乒乒乓乓声中,硬撑敌人绝学,辛轩不料自己这得意绝技竟徒劳无功,当场傻了,孟沮吐出一股黑气,辛轩闷哼,往后就倒,孟沮再飞起一脚,将他踢出场外。
形骸、裴若喜道:“干得好!”台上看客见孟沮变作这么个高大凶险的黑脸妖魔,倒也不怕,反而又惊又喜,彩声不绝于耳。
敌方大怒,又有人飞身出战,此人高瘦,手持法刀,暴喝一声,一刀劈出。形骸喊道:“司仪大人,偷袭!偷袭!”
话音未落,孟沮已一拳打中这僧人,僧人本来内力充沛,有真气护体,寻常刀剑伤不得他分毫,但孟沮此拳猛烈至极,僧人大声惨叫,口中流血,慌忙跳开。孟沮四肢着地,如虎狼一般弯腰低头,面向敌手,咧嘴狞笑。
司仪趁机说道:“他既然并未得利,不算得偷袭。”又对看台喊道:“此人是化僧四少中的裴朱恒!”
裴朱恒练有一门“佛语神通”,乃是运佛门功法,以叫声发功,即可以此伤敌,又可增强自身。他知敌人气力远在他之上,心下惊惧,立时大吼三声,一声增强意志,二声激发潜能,三声震慑敌手,三声喊完,即使敌人龙火真气胜他一倍,他也立于不败之地。
谁知孟沮变作无眼妖魔后,耳音加倍灵敏,听此三声,脑袋嗡嗡作响,霎时愤怒得无可忍耐,也朝裴朱恒放声大叫,也是佛高一尺,魔高一丈,他嗓门尖锐,仿佛夺魂的魔咒,刺心的毒言,裴朱恒顿时眼前一黑,脑中空白。孟沮猛扑上前,尾巴将他脖子卷住,高高吊起,几拳打得他肋骨折断,再一转身,将他远远扔出。
观众见他手段暴虐,这才有些惊慌,大喊:“停手!”裴朱恒跌到擂台外头,已昏迷不醒。孟沮取胜后浑然不觉,高高一跳,也跳出擂台,不依不饶,直朝裴朱恒奔去。
形骸、裴若大急,同时拦在孟沮前头,道:“不行!”孟沮倒还认得同门,见状一愣,裴若取出袁蕴所传法宝“捆妖绳”,朝孟沮一扔,将他层层绑住,孟沮叫了几声,缓缓恢复原状,他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司仪高声道:“两人同时出场,皆算落败!”
孟沮甚是沮丧,叹道:“唉,这苍天无眼总难以掌控自如,害人害己。”
形骸道:“大丈夫当仁不让,挺身而出,何必顾虑重重?师兄胜过两人,已立下大功,又何须自责?”
那边和尚朝神道教四人瞪视,眼神宛如火毒,恨不得将他们四人绑起来烧死。裴若朝众僧拱手道:“我师兄出手没分寸,还请诸位见谅,只不过擂台之上刀剑无眼,难免受伤。”
一方脸和尚道:“咱们纯龙寺淡泊名利,看淡胜负,输了就是输了,又岂是输不起?但输在邪法妖术手下,却万万无法容忍!”说罢踏步上前,道:“我乃化僧四少的川除恶!哪个邪徒敢做我敌手?”
裴若点头道:“好和尚,该轮到我了。”说罢一个起落,直面这川除恶,拱手作揖,道:“我乃裴若,领教大师绝学。”
她绰号及时雨,恩惠遍天下,名头在神道教四杰中算得第一,虽无爵位,可几乎却与藏玫瑰齐名。台上众人见她登场,都精神一振,心想:“这裴若终于来了,却不知她真实本领究竟如何?”
川除恶见她样貌俏丽,体态轻盈,礼数又十分周到,怒气渐消,起了轻敌之心,暗忖:“若是与那息世镜为敌,我倒尚有几分忌惮,可这小道姑显然不过是徒有虚名,我听说旁人提起她所作为,皆不过是助人脱困,送人钱财,与人方便之举,到考校真功夫的时候,那些又有何用?”于是点头道:“见你是女子,我便让你一让,由你先出手好了。”
裴若皱眉道:“大师,咱们道术士的道法神妙无比,你当真要我先出招?”
川除恶道:“废话什么?尽管放马过来!”他练有金钟罩功夫,护体手段更在先前二僧之上,又只道裴若道法以轻巧为主,故而好整以暇,全无惧意。
裴若慢悠悠的盘膝坐下,割破手掌,滴血入地,口中念念有词。川除恶见她迟迟不动,有些不耐烦,但因有言在先,不愿违诺,只得耐着性子苦等。观者见两人僵持无果,都催促道:“怎地不打?这又是在闹什么玄虚?还不快些动手?”
川除恶终于喊道:“姑娘,你可是在戏弄于我?”
裴若笑道:“大师,你若等不及,自管打过来吧。”
川除恶重哼一声,咬牙忍耐,又过了半柱香功夫,裴若道:“好了!天灵灵,地灵灵,五行元灵,听我号令,速来显灵!”
只见地面洪流涌动,哗啦一声,跃出一只庞大宽阔的大螃蟹来,身上金甲玉镯,华贵至极,川除恶脸上变色,怒道:“这又是何方妖孽?”形骸哈哈大笑,说道:“三钳公爵,你好你好!”
那螃蟹正是当年海岸公国的水行元灵之首,却不知是三只螃蟹精中的哪一位。三钳向形骸看看,又向裴若瞧瞧,口吐白沫,道:“小丫头,你唤我何事?”
裴若道:“不过是小事一桩,还请爵爷替我打赢敌手。”
川除恶心知不妙,见这螃蟹精仿佛小山,定然折转不灵,于是乎闷声不响,低头快跑,想绕过它袭击裴若,但三钳身子一转,钳子一打,川除恶咚地一声,腾空而起,飞出老远,差点就落在看台上。也是这三钳大仙有拔山盖世的力气,川除恶纵然也有怪力,却犯了投机取巧的大错,一时疏忽,胜负立分。
圣莲女皇与这螃蟹精是老相识了,见状轻笑一声,道:“三钳仙家,你怎地会认识裴若丫头?”
三钳举起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