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横行-第1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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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廖长空身上剑意,变得更是澎湃激昂。
“唉……”
徐夜月在楼外轻叹,道:“夜月只是想让横道友,饮一口鲜血而已,又不是要取他性命,廖道友何必要做出这一副意以死相搏的姿态?”
廖长空缓缓抬起寒绝剑,指向楼外,道:“多说无益!”
徐夜月摇头道:“姐姐何必如此固执,饮血而已,又不会死人。”
事到如今,这徐夜月的语气神态,甚至连细微的表情变化,已全然是一个女子。她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带着足矣祸国殃民的诱惑力。
“妄图毁我师弟求仙问道之基,该杀!”
廖长空眼神一沉,寒绝剑凌空飞起,化作一道流光,杀向徐夜月。
剑锋未至,楼外湖水,以及湖上寒冰,已被剑锋上散出的锐气,一分为二,斩出一道狭长宽广的豁口!
横江见了此剑,心中亦在喟叹:“我三日之前,才将九崇山的虚空凝剑诀秘籍,赠给廖师姐。如今时隔三日,廖师姐这一剑之威,比起当初在青砀峰之时,至少强了一倍!我师门宣明山,果然英杰众多,我本就天资平庸,若不奋起直追,必会被这些同门师兄弟,越甩越远……”
只是,徐夜月周身侍女,个个都是神魂高手,廖长空尚且只是仙门修士,如何能攻破众侍女的防卫?
叮!
寒绝剑发出一声爆鸣,倒射而归,回到廖长空手中。
徐夜月站在众侍女中间,道:“你虽天赋卓然,可怎么说也只是一个仙门修士,如何斗得过我身边这些神魂侍女?而且,姐姐修炼的虚空凝剑诀,本就是我九崇山一脉的剑道法门。这剑诀的优点缺点,我早已了然于胸,姐姐却想用这剑诀来杀我,你这又是何必呢?”
廖长空眼神冰冷,道:“在你这活了上万年的老妇人面前,我当不起你一声姐姐。”
徐夜月勃然大怒,脸色发红,用力深呼吸一次,才压下了怒火。不论怎样的女人,对于年龄问题,都是极为敏感,哪怕仙门中人寿命悠长,甚至修至天尊可以长生,也忌讳别人提起漫长的年龄。
徐夜月恨恨的一甩衣袖,指着楼中正在泡茶的横江,一声令下:“擒下廖长空,再请横道友饮血!”
“遵命!”
两个侍女越众而出,朝着阁楼凌空踏步而去。
廖长空柳眉微皱,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手中捏出一道法诀,几步退到横江身边,头也不回,低声说道:“师弟,为今之计,我只能强行引来天雷,借着从仙门修士突破至神魂境的天劫之威,方可与这些神魂高手,玉石俱焚。师弟则趁此机会,前去袭杀徐夜月。”
“师姐不必如此!”
横江把廖长空捏出法诀的手掌,缓缓压了下去。
楼外侍女来的很慢,毕竟横江与廖长空只是寻常仙门修士,而她们却一个个都是神魂高手。众侍女早就认为,要擒下横江喂他饮血,易如反掌,自然不疾不徐。
徐夜月也不催促,只是眼神越发的炽热,紧紧盯着横江的嘴唇,仿佛她已经看到了,横江饮血之时,那等舒畅至极,****的快感。
楼中。
“唉……我知道,你是答应了阿信,不会再用魔功。可你若不强行施展魔功,必定无法袭杀徐夜月。”
廖长空转身回头,神色变得很是柔和,道:“师弟不肯背信弃义使用魔功,此战已无胜算。你我在封魔岛里,就曾经同生共死,如今再度陷入困局,死在一处,也算有缘……”
横江一抬眼,问道:“师姐何出此言?”
廖长空摇头不说话,眼中已有诀别之意。
横江心神惊变,微微张口,一道剑光自嘴中飞出,斩向廖长空。
恰在此刻,廖长空已经将寒绝剑举到了自己脖子边上,正要横剑自刎。
叮!
太乙庚金剑气将寒绝剑打偏,只在廖长空光洁白皙的脖子上,划了一道轻微的血痕。
横江霍然起身,拉着廖长空的持剑的手臂,问道:“师姐何必如此?”
“师弟心中以信义为先,今日必会宁死不屈。与其死在她们手里,还不如横剑自刎,免得受辱。我身为师姐,本该护卫师弟平安,如今师弟必死无疑,我也不愿意独活……”
廖长空凝视着手中寒绝剑,身上杀意与剑意越发的强盛,转而言道:“师弟不让我自尽,莫非是想着,就算不可使用魔功,也要拼死一搏,要在你我身死道消之前,杀对方一两人,给你我陪葬?”
横江也未曾想到,这廖师姐的性格竟如此刚烈,他只得摇了摇头,朝廖长空说道:“师姐,如今局势,还不算山穷水尽。”
廖长空见横江竟如此胸有成竹,虽不知横江为何这样,却也不再多说,更不多问。
咕噜噜……
桌上茶水沸腾,冒出阵阵热气。
横江拉着廖长空,坐到桌台旁边,仿佛此刻他不是在与人争斗激战,而是陪着风华绝代的廖师姐,在此饮茶赏月,佳人作伴,惬意反分。
“哼!”
廖长空瞪了横江一眼,眼神微微有些踟蹰。
横江微微一笑,手中捏出一道法诀,昂起头来,高呼道:“你若再不肯现身,我就会被徐夜月抓去饮血了!你那以魔制魔之法,凶险万分,世间除我横江之外,再无任何一人,能修炼成功。即便我自问道心举世无双,坚不可摧,也没有信心在体内滋生了魔种之后,再压制住食人饮血吞魂的欲念。我若食人饮血吞魂,你那以魔制魔之法,比当前功尽弃。至于你上万年的苦心孤诣,必将付之东流,功亏一篑!”
这一段话,横江是用仙门啸法,呼唤而出。一圈一圈肉眼可见的音波,如同水纹一样,以横江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传播而去。
一时间,整个斗魔洞府所在的湖泊,来来回回的回响着着横江的话语。
功亏一篑……
功亏一篑……
余音不觉,来回激荡。
楼外徐夜月听闻此言,陡然间神色大变。
至于守卫在徐夜月身边的诸多侍女,亦是一个个若有所思,她们看向徐夜月的眼神,顷刻间已变得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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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不共戴天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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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惊雷炸响,夜空闪电交错。
圆月早已被乌云遮蔽,四野昏黑,被闪电一照,亮如白昼。
水榭楼台前方,湖面狂风吹刮,大浪澎湃。
湖心中央,突然出现一座漩涡。
漩涡中央,升起一个身材修长,束发带冠,面容俊朗之人。
此人衣袂飘飘,飞出水面之后,便朝着横江立身的阁楼,龙空虚度,踏步而来。
恰在此刻,深空一道雷霆砸下,落到阁楼顶端。
砰!
这座在斗魔洞府里,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阁楼,被雷霆炸成灰烬,而位于大厅当中的横江与廖长空,则完好无损,只是二人周身楼墙,已是灰飞烟灭,只剩下紧挨着地面的几寸地基,竟连残垣断壁也未曾多留下几许。
继而又有一道雷光,将厚厚的乌云,撕开一道缝隙。
月光自云缝洒,汇聚成一束银光,照在湖面飞来的那人身上。
横江抬头看向天宇,只见圆月依旧被乌云遮住了大半,只剩下弯月如钩,袒露在视野当中。
那人将手掌放在身后,缓缓抬头,宛若是散步赏月一般,一步步朝着阁楼踱步而来,微微一张口,便吟了一首诗。
“始看东上又西浮,圆缺何曾得自由。
照物不能长似镜,当天多是曲如钩。
定无列宿敢争耀,好伴晴河相映流。
直使奔波急于箭,只应白尽世间头。”
此人一边吟诗,一边缓缓将视线收回。
当他的目光落到横江身上之时,正好吟出了“白尽世间头”这一句。
此人是谁?
廖长空心中惊诧,却见位于她身边的横江一脸平静,她便不再多问,静观其变。
徐夜月身边那些侍女,却纷纷转身,盯着那踏步吟诗之人。
“拜见主人!”
众多侍女,齐齐拜倒。
莫非这出现在湖面之人,才是斗魔洞府真正的主人徐无忌?
徐无忌早就已经转世重修,变成了如今的徐夜月,就连此地诸多侍女,也口口声声把徐夜月叫做主人。如今突然出现在湖面之人,又怎会是徐无忌?
徐无忌若还活在世间,又怎会转世重修变成徐夜月?
廖长空神色复杂,心中茫然不解,只得将转身看向横江。在她看来,横师弟似是胸有成竹,早就猜到了此人会出现,必定早已知晓了此人的来历。
不过,横江却只微笑摇头,示意廖长空不必惊诧。
至于站在众多侍女中间的徐夜月,则神色冰冷,目光如剑盯着那踏步而来之人,眼神里带着恨意,道:“没想到你竟然苟延残喘,活到了今日!”
那人朝徐夜月摇头一笑,便不再理她,直接走至阁楼废墟里,先是朝横江拱手答礼,再隔着桌台,和横江对桌而坐。
“道友有礼了。”
横江还了一礼,倒了一杯茶,推到那人面前,道:“请!”
那人端茶喝了一口,道:“道友就这自信,算到我一定会出现?”
“师姐不妨坐下,一起饮茶。”
横江朝廖长空点了点头,又给她倒了一杯茶。
廖长空皱了皱眉,坐到一旁。
横江这才端起身前茶杯,闻了闻茶香,道:“道友的以魔制魔之法,只有在我横江身上,才有一线机会,能够修炼成功。我若失败,道友万年苦求,化作浮云,道友不会不来。”
那人点点头,道:“道友如何知道我藏在这斗魔洞府?”
“数日之前,我在这斗魔洞府里,四处游览,曾飞至空中寻找离去的道路,却被阵法阻挡,无法离去。我也曾潜入湖水深处,看看是否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密道。不料在一处荷花密集之地,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横江转着手中茶杯,很是专注的翘着杯中茶水,道:“这斗魔洞府里,没有人争斗厮杀,更不会有人平白无故受伤,那荷花深处又怎会出现血腥味?而且此等血腥气味,不是新血,乃是天长日久所留。我修炼过魔功,对于仙门中人的血液气味,最为敏感。道友瞒得住斗魔洞府里这些神魂侍女,却瞒不过我这个和你一样修炼了魔功之人。”
那人摇头苦笑,口中却赞叹道:“从这些蛛丝马迹,就猜到我徐无忌还留在斗魔洞府,你倒是心细如发。”
徐无忌!
廖长空眼神一寒,她虽从那些侍女的称呼当中,就已将徐无忌的身份猜到了几分,如今听到徐无忌亲口承认,依旧心中极为惊叹。这徐无忌不是早已转世重修,怎会依旧活在世间?
横江道:“十年之前,我在封魔岛当中,遇见过凌枯荣前辈,就层见识过九崇山的枯荣真解,当时就已是叹为观止。如今再见到徐无忌道友,才知我对于枯荣真解的了解,只算是看到了一些皮毛。九崇山诸般道术仙法,果真是妙至巅毫,世间难求。”
徐无忌点点头,算是承认了横江所说的枯荣真解一事,道:“我这枯荣真解,和凌枯荣的对于枯荣真解的领悟与理解,颇有不同,效果也截然相反。凌枯荣的枯荣真解,虽然和我一样,也是把自身一分为二,可她分化出来的两人,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性命相通。我这枯荣真解,却是将自身魂魄与肉身,完全分成两个不一样的生灵,我死或者她死,都不会影响到另外一人。我与她虽已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不过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对于以魔制魔的追求,理当和我一样坚定。”
徐无忌说出“她”字之时,缓缓抬手,指向楼外徐夜月。
这些话语,徐无忌说的很是透彻。
廖长空自然也明白了,眼前这个徐无忌,必定是当年徐无忌施展枯荣真解之时,一分为二,那二者当中的一个。至于如今已经受伤,和众多侍女站在一起的徐夜月,则是那一分为二里的另一个,而且转世重修,由男变女。
廖长空天资不凡,也心高气傲,如今听到起枯荣阵法一事,眼中依旧是极为震撼。她修行多年,见识不浅,却从未听过此等能将自己,一分为二的奇妙法门,对此更是喟叹万分。
“徐无忌!你休要往脸上贴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