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邪-第18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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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只有那样,才有仗打。
这仗打起来了,才能建功立业,才能青云直上。
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区区一介县令,完全不用放在眼里,只怕对方奸猾,会从哪个水湾溜下了船,从别的路径逃了。
那样的话,可是丧失了一个立功的大好机会。
然而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对方大摇大摆的,竟是组成了一支船队,浩浩荡荡而来。
这是逃跑吗?
根本不像。
罗滕海本还以为情报有误,把别的船队搞错了,赶紧率部前来核实,待双方距离拉近,有手下指着对方头船甲板上一个斯文年轻人说,那就是泾县县令陈道远。
核实了身份,罗滕海心花怒放,他想到对方八艘船,很可能是这县令把整个泾县都搬空了,那船上,自然都是金银珠宝,钱粮绸缎等值钱的东西。
装满八艘船,何等物资丰饶!
“呸,真是个狗官!还状元呢,刮地三尺,不知祸害了多少百姓。今日撞到本将军手里,定教他有来无回,东西全部充公!”
俗话有说:三年湥е蜓┗ㄒU獬氯伤淙恢皇堑备鱿亓睿雌鹄蠢糖谋臼卤戎估骱Φ枚唷�
想到妙处,罗滕海简直欣喜若狂,当即让人吹动号角,三艘战船合围过来。
是围不是撞,要是把对方船撞沉了,东西全落水里。泾江波澜凶猛,如何还打捞得回来?
只是他们来势汹汹,那边周分曹看见暗暗心惊,以为要横撞而来。
其实在差不多的距离内,罗滕海已经命令手下放慢了速度,不料此时,就看见蟹和与雄平划着小艇迎上来了。
见状,罗滕海差点忍不住要笑出声:两个人,两条小艇子,就想拦阻自己三艘军船,简直螳臂当车,不知死活。
但随后发生的事完全颠覆了认知,那两个人好像鱼儿一般,不但避开了如雨的箭矢,而且还很干脆利索地斩杀了十名水鬼。
罗滕海见到,真是心如刀割。那十名水鬼可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整个三尾镇,只得五十人,如今便折送了十个。回去改如何面对统领?一顿责罚在所难逃。
可恶!可恨!
罗滕海又惊又怒,他倒没有失去分寸,明白被两人摸到了船底下,是十分危险的事,谁知道这两个家伙还有甚本领没有使唤出来,万一真得被戳穿了船底,可就不是说着玩的事。
船底虽然非常坚固厚实,但眼下这情况诡异得很,容不得不小心。
“下去,你们全部下去,杀了他们!”
罗滕海低声怒喝,恨不得自己都跳下去,将对方斩成肉酱。
很快,一排排水军换了行装,口中咬着短刃兵器,飞快跳下水去。这一批人,足有四五十之多,他们的水性,已经水中搏杀的本领比水鬼差了一截,胜在人多。况且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了,非要把船底下的敌人杀掉不可。
那边船上,见到情况不对路,也跳跃下一批水军,扑通扑通的,溅起一朵朵水花,然后纷纷划动手臂游靠过来帮忙。
陈三郎方面,周分曹不无担心地道:“公子,这么多人?他们两个会不会有危险?”
陈三郎笑道:“在水中,小鱼小虾再多,却也抵不过鲨鱼一口吃的。”
周分曹还不甚明白,就见到那边水战开始,水花激荡,都看不分明,只看到有殷红的鲜血不断翻腾起来,把江面都染红了。
这战斗结束得快,才不过一会儿便停息了。
周分曹等连忙踮高脚尖伸长脖子去看,正不知蟹和他们在哪儿,就见罗滕海坐镇的战船猛地一震,震动得旗帜摇晃不定。
江风吹拂,送来声响,船上的水军在拼命大叫:“船破了,船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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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自寻死路,飘然远去
“船破了!”
罗滕海听到下面的人禀告,脑袋不禁“嗡”的一下响,与此同时,让被晃动的船身一震,差点站立不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船破了意味着什么。
“快,快堵住,把水都弄出去!”
罗滕海大声叫道。
那禀告的水手满脸惊慌:“堵不住了,有两个凶残大汉冲杀进来,见人就杀,下面的人快挡不住了。”
罗滕海几乎一口热血要喷出:“又是那两个可恶的家伙!亲兵,走,去把他们全部杀掉。”
他差点要疯掉,那两个家伙究竟是甚来路如此了得,简直超乎想象,不像凡人。有这般本领的人,竟会屈尊在一介县令手下,替陈三郎卖命,本身就很让人奇怪。
不过这个时候,可不是奇怪的时候,他拔出随身携带的长刀,顾不得指挥了,要亲自率领亲兵杀下船舱去,将对方斩杀。再不把他们除掉,船就要沉了。单凭船舱下面的人手,根本抵挡不住。
船舱下早乱成一团,有人尖叫,有人惨叫,有人连滚带爬找地方跑,更有不少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呻、吟不已,身上都负了伤,鲜血淋漓。一时间倒也看不到哪里破了洞,只见江水汩汩地涌进来,看水势便知道那破洞定然不小。底层处,已经积满了水,快三尺深了。
罗滕海见着,真是三尸神暴跳,怒不可揭,大叫一声,冲杀进去:“贼子敢尔,快纳命来!”
声音惊人,但无人应答,瞧清楚些,眼前都是自家水军,并没有见到那两个家伙:“他们跑哪儿去了?”
有惊魂未定的水军回答:“刚才还在,一转眼不知走哪儿了,也许跳出去了。”
船舱处并不宽敞,人又多,显得狭窄,进了水,裹挟着血腥味,很是难闻。听到对方跑了,罗滕海心中一口恶气无处发泄,恨恨不已。只得赶紧命令人拿盆碗勺子水桶等,把水赶出去,又让人拿东西修补破洞。
正忙活间,上面急忙跑来人禀告:“将军,将军,宋游击的副船也被戳穿了……”
“什么!”
罗滕海赶紧上甲板,正见到副船的船形已经有些倾斜了下来,上面的人乱成一团糟。
短短时间,那两个家伙从这边跑出去,竟然又把另一艘船给弄破了,这速度,难道见了鬼不成?
罗滕海手足冰凉,竟感到有些手足无措。忽然间,就见那两个鬼魅般的家伙从副船底下游了出来,宛如两道飞鱼,冲向了第三艘战船……
不要啊!
罗滕海差点都要痛苦得大叫出声,赶紧挥动旗号,要第三艘船逃走。
这真是荒谬绝伦的事,闻所未闻,区区两个人,便搞得三艘战船鸡飞狗跳,上千水军不得安生,还要落荒而逃,传扬出去,元家水军之名,无地自容。
那么,这两人,到底还是不是人?
蟹和与雄平当然不是人,作为修炼有成的水族妖物,他们修为已经到了一定境界,在水中,更是如鱼得水,能把本领发挥到最强,淋漓尽致。除非遇着修士,而或炼出了真气的武者,否则都能做到游刃有余,全身而退。
他们并非与对方硬拼,而是利用水性,灵巧活动,至于把船戳穿,也不是多大的难事。两个兵刃可不是摆着好看的。
其实元家水军中也有高人坐镇,三尾镇中便有一位。不过这趟出来,是为了截获陈三郎,没想太多,自然不会请高人出来。
如此,真便宜了蟹和两个,大发神威。
见到第三艘船要跑,两人哪里肯放过,有心表现,当即赶上去,游得比船还快。不过一会儿功夫,第三艘船也被戳破了,难以动弹,都在忙着抢救船只,不让船沉掉。
船沉的话,或许船上的水军并不会死,毕竟都会游水的。但是船本身,就是颇为珍贵的资源财产。如果船沉了,罗滕海回去的话,定然逃不过军法处置。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滕海见到第三艘船都无法逃脱厄运,只感到一阵失魂落魄,双眼都失去了焦点,跌坐在甲板上,喃喃自语。
陈三郎这边同样寂静一片,周分曹等人都看傻了眼。他们本觉得蟹和雄平应该有些本事,可从未想到这本事竟大到了这个份上。以前蟹和他们也曾当众出过手,颇为悍勇,但当其时面对的对手可都是些刁民或者差役罢了。
但现在,可是三艘战船,上千水军。
如此说来,难不成这两人能抵挡一千水军?
能人呀。
如此能人高手,屈身在陈三郎麾下,当个小小伴当,那意味着什么?
周分曹倒还算镇定,因为他知道公子的岳父大人更是个高手高手高高手。当初进南阳府,一人而已,硬是把宋志远一家老小给弄出来了。
一人,抵一城,说起来的话,更是夸张。
也正因为如此,周分曹才会死心塌地跟着陈三郎。能聚人,能聚有用的人,便是能成大事的基本。
别忘了,还有一个神通广大的逍遥富道。
这么一算,原来公子手上还有这么多好牌没有打出去,怪不得他表现得如此淡定,还有心推敲该“带剑过江”呢,还是“带甲过江”。用“剑”字,显得个人化浓重些;换成“甲”,立刻凸显出集体性来。从个人到集体,表明了陈三郎的心思微妙之处。
八艘船继续航行,而罗滕海三艘战船都忙着抢救,根本无暇顾及,只得眼睁睁看着。
彼此的船只相距其实并不远,罗滕海甚至可以清清楚楚看见陈三郎嘴角显露出来的微笑,显得那么戏谑。
“不,绝不能让他们大摇大摆地通过……”
罗滕海一咬牙,霍然站起,大喝道:“弓箭手准备!”
却是要下令放箭,他就不信了,陈三郎那边的人个个都能如此了得,闪得开箭雨攻击。
“自寻死路!”
低喝一声,一道人影唰的,出现到了罗滕海身前。
罗滕海大骇,赶紧挥刀来砍。然而对方的刀更快更狠,只一回合,一柄利刃已经穿透了他的小腹,抹杀了他所有的生机。
“你!”
一声悲愤惨叫,罗滕海颓然倒地,一命呜呼。
主将丧命,本来就显得慌乱的众水军更是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三郎看着飘然回来手持酒壶的许念娘,暗暗吞了口口水:岳父彪悍,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八只船,悠然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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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前因后果,不可饶恕
元哥舒率部乘船赶来的时候,罗滕海那三艘船还在抢救当中。罗滕海虽然被杀,但自有副将顶上来负责指挥。只是每个人都心头一片阴霾,出了如此大事,不知该如何回去交差。
元哥舒脸上的阴霾更重,似乎随时会电闪雷鸣,暴雨倾盆。他对于陈三郎从泾县逃跑并不感到太大的意外,意外的是早布置在江面上的战船竟被对方重创,主将被杀,船只被戳穿……
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了。
真正的说,在元哥舒的印象里,前所未有。
他听着那副将的禀告,越听心越凉。
对于陈三郎手下有高手效力,倒是有所预见。毕竟前面那么多次针对性的作为全部以失败告终,其中问题显而易见。没想到的是,这高人,竟是这般高!
何德何能?
陈三郎何德何能?
一直以来,元哥舒作为少将军,都以宽仁大度,求才若渴的面目显扬于世,他自少年便常常离开扬州,并不满足于养尊处优的纨绔生活,而是各地奔走,但凡有贤才的地方,他都屈尊亲自登门拜访,不惜一掷千金。就算被对方拒绝也不在意,而是一而再,再而三,数顾求见。
不少人才都是被他谦和诚恳的态度所感动,投身效劳。其中,隐居在洞庭湖的莫轩意,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经过多年的招揽,少将军府中幕僚成群,食客上千,能人异士纷纷来投,蔚然成景。
这是元哥舒聚人的本事,少人能及。
但曾几何时,境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
元哥舒竟有些恍惚,想不清楚了。只是近年的时光,委实有点不对劲。道父丧身道消,莫轩意成为废人,被迫离开,下落不明,……而府中,随着他宣告禁足思过,食客幕僚们都走了好些去。
他觉得这也许只是一次磨练,并不算得什么。他根基深厚,年纪轻轻,定有再登巅峰的机会;他甚至暗地里,早把南方潜龙的名义,记在了自己头上。扬州蛮州,年轻一辈,除了他,还能找出第二个人吗?
根本没有。
连稍稍接近的,都寻不着一个。
一如所料,重新登堂的机会来临。父亲大人给予令牌,让他到泾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