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浩劫-第22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才说了半句,那渔服少女却已经是明白,于是撒娇道:“爹,您不是也常常教育女儿,为人要良善吗?他被溪流冲击到岸边,被女儿发现。。。若是他已死也就罢了,可是他还存了一口气,您让女儿如何袖手旁观呢?”
“芷儿。。。”男人欲继续说。
但渔服少女那张小嘴又砸吧了起来,“如果对他不闻不问,女儿不就成了杀人凶手了吗?”
男人知晓世事纷乱,人心诡谲,所以忍不住继续劝道:“芷儿。。。”
渔服少女瘪了瘪嘴:“那娘在天之灵也不会希望这样吧。”
那个男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似乎一个“娘”就让他彻底闭了嘴。
空气变得安静下来。
渔服少女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低低道:“爹,对不起。”
男人摇了摇头道,“是爹固执了,你做得对。”
然后他不再言语,更快地捣药。
渔屋里只传来“哚哚哚”的声音,以及时不时如同呕吐般的咳嗽声。
期间,男人侧头看着倒在床上的那个青年。
他身形颀长,黑发及肩,面容俊秀而带着一丝狂野,想来平时里也是挺俊俏的。
但他右手却是布满了老茧,分布不均,而多以砍势为主,想来是用刀或是其余便于砍砸的武器为主。
只是那右手此时充斥了死亡的灰白,尽管还粘附在肩膀上,其中甚至没有半点伤痕,但是按照男人的感觉,那只手却已经断了生机。
这是毒?
还是。。。
无伤,却断人生机,此等手段,实在是闻所未闻。
突然,他只觉得自己右臂有些灼热起来,渔夫打扮的男人皱了皱眉。。。
这只手臂已经有许久未动了。
自从他不握兵器后,就未曾有反应了。
他的思绪一闪而过,借着烛火,看向捣药罐,其中已无半点翠绿叶粒,只剩下一泓碧绿如玉的汁。
男人急忙抓来一边桌上的药瓶,从中取出一粒纯白色豆大药粒,然后丢入捣药罐,三两下捣碎,然后也不取出捣药杆,只是匆忙起身,“芷儿,让他开口。”
渔服少女应了一声,然后伸手急忙捏住床上男人的鼻子,另一只手则是按在他下巴,缓缓下移。
有些刺手的胡须扎在她掌心,又疼又痒,令少女心中却是不知名的一荡。
再看这躺着的男子,确是气概十足。
而药汁已经顺着男子的咽喉入了体内。
少女松开手,问道:“爹,他没事吧?”
男人摇摇头。
少女脸色一白。
男人调笑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少女这才反应过来爹是什么意思,于是嗔怒地用手掌拍了拍他的手臂,“爹,你真讨厌。”
男人嘻嘻笑着,便是躲身一侧,这是以前他与女儿在一起常玩的“追逐游戏”,然而女儿却没有追过来。
男人笑容依然挂着,道:“我去杀条大鱼,你留在这里照看他吧。”
这卧床男子眉目间没有戾气,所以男人也是稍稍有些放心。
次日。
秋雨连绵,从山顶掠来。
少女急忙收衣服,然后看着依然昏迷不醒的男子,怔怔发呆。
他的脸色已经稍微好些了,生命已是无碍,只是他从何处来呢?
又是从哪里掉入这溪流之中的?
他。。。又有哪些故事呢?
外面的世界,精彩吗?
少女发着呆,入了神。
她姓乔,据说曾有个姐姐,但是在兵荒马乱之中失散了。
对于自己的名字,少女还是挺满意的。
一点都不土。
她的名字是乔芷。
突然,一声夹杂着愤怒,以及各种负面情绪的吼叫从床上传来。
“老师!老师!!老师!!!”
第一声或许带着尊敬的呼唤。
然而,第二声,却是一种不敢置信的痛苦。
第三声,似乎就是无止无尽的迷惑。
乔芷急忙拿着毛巾去拭擦他额上渗出的汗珠,然而后者却是挣扎着,似乎呈现在噩梦里。
“为什么,为什么!!”
那男子身子开始抽搐,眼皮快速跳动,“为什么?老师,为什么?!!”
乔芷有些慌张,猛然之间,那男子的左手如电般伸出,死死掐在了面前少女的咽喉上,然后狂暴的戾气从他身上骤然生出。
然后五指慢慢收缩,似乎每一毫的移动,都带着他内心极大的痛苦。
乔芷丢开毛巾,急忙伸手,想去掰开那个男人的左手。
但是却如同握在了巨石上,她那微不足道的力量,完全无法阻拦。
“放。。。手。。。”
但那手却不放,带着痛苦慢慢捏紧。
乔芷面色涨红,想咳嗽却是憋气在气管之处,无法吐出。
便在这时,渔屋门突然被打开。
渔夫打扮男子只是扫了一眼屋内情形,二话不说,丢开手中鱼篓,脚步踏地,“嘭”地一声,尘土四散,他人已如猛虎扑至。
声恶而气重,压抑如风暴将至,“放手!”
渔夫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一片火红,他面容扭曲,似是在同时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这些痛楚涌到心头,又化作“放手”两字,如猛虎咆哮。
轰!
火红铁拳,狠狠砸在了那男子的左手之上。
没有意想之中的血肉横飞。
如同水入大海,又或者是某种奇特的融洽,而使得那火红铁拳产生了某些奇特波纹,同时那掐着少女的手臂并没有收到任何影响。
只是床上之人却是自己松开了,他睡梦里长叹一口气,然后翻了个身。
父女两人面面相觑。
乔芷轻轻咳嗽起来,而那渔夫打扮的男子却是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右臂,感受着刚刚的那种融洽感。
“这是。。。”
渔夫深深看了一眼卧床的男子,神色愈加凝重,然而他的唇边,却是不自然的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
或许,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92。转醒
那青年男子悠悠转醒,眼里映入一个穿着渔服的少女。
样貌水灵,不着粉黛,眼珠子里若是有秋波涌起,只是有些莫名的呆滞,少女站在床边,而逐渐露出喜色,喜色里却又夹杂了些害怕。
乔芷道:“你。。。”
话未出口,便是猛然转头,喊道:“爹,他醒了。”
然后就溜开了,像是被惊动了的小鱼,只是被人注视着,就急忙游走。
青年男子环视四周,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高挂着的竹编鱼篓,而屋中家具多是木制,尽管简陋,但却是清洁整齐,令人一眼过去倍感舒适和悠闲。
横梁笔直,其上圆孔里穿过挂钩的细绳,低垂的铁钩上挂着些风干的鱼肉,毫无腥味。
联想到刚刚少女的打扮,显然这里是一间渔屋。
青年男子放松了下来,再看看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单,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被救了。
只是那些随行的刀侍。。。
那些为了自己,被尚皇的巡龙组屠杀的刀侍。。。
他们已经全都葬送在崖顶,甚至无人给他们收尸。
深吸一口气,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男人的模样。
冷漠的神色,万千如蛇般飞舞的诡异长发,还有一把不带任何温度的刀。
“老师,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
他皱起了眉头,因为一股灼热的刺痛,又如万根尖针扎入脑海,让他痛的发出一声轻呼,而五指揪住了头发。
他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怎么可能?
老师怎么可能助纣为虐?
而远处的脚步声,使得他挣脱了想象的地狱,而抬起了头。
“你醒了?”
沉稳而嘶哑的声音响起。
青年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里的疼痛,抬头道:“多谢救命之恩,只是若是在此多待,怕是惹来牵连。。。”
他挣扎着起身,而挪动有些僵硬的双腿,使得自己坐在了床上,然后穿上已经干了的靴子,“今日之恩,我武种虎若是不死,来日必当厚报。”
渔夫打扮男子听闻此言,频频点头,心道却是个不错的孩子。
只是他隐居已久,自然不清楚,刀庐的出云刀主在江湖上是何等身份与地位。
可即便再显贵,又如何呢?
他也曾经经历过辉煌,经历过浪荡散漫的岁月,直到失去了她,这才幡然醒悟,然后带着女儿来此隐居。
于是,渔夫打扮男子道:“此处隐蔽,外人轻易入不得内,你且在这里安心休养几日吧。”
乔芷探头道:“对呀,你伤的很重,又是胡言乱语,又是吐血。”
武种虎一愣道:“胡言乱语?我说了什么?”
乔芷道:“你就喊老师,老师,老师。。。你老师是不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啊。让你这么念念不忘,都快死了,还一个劲地喊着名字。”
但是那男子却是沉默了,瞳孔里写满了悲哀。
乔芷道:“喂,别这样子啊。。。不就是个女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旁的渔夫打扮男子听闻此言,只觉心神动摇,然后轻轻咳嗽了两声。。。
什么叫不就是个女人?
老夫带着你隐居于此,不就是你娘去了吗?
但,武种虎此时抬眉,摇了摇头道:“不是。老师。。。他走错了路,做徒儿的希望去挽留他,可是却失败了。”
乔芷道:“走错了路就走错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有时候也会迷路,顶多在外面过一夜,等到天亮了,就能自己走出来了。”
渔夫打扮的男子突然生出一种“鸡和鸭讲”的感觉,他便开口问道:“你老师是谁?”
对此,武种虎却未有丝毫隐瞒,开口道:“尊师名讳夏极,乃是第一刀神。”
乔芷“略略略”吐了吐舌头,“不知羞,又是刀神,又是第一,你这个老师很好面子啊。”
武种虎道:“不是,这称号是整个江湖送予他的,并非他自己自称。。。老师早已是天下第一,这称号自然当得。”
乔芷眨了眨眼:“天下第一呀,这么厉害?那你作为他的徒弟,应该也很厉害才是,又是谁能让你流落至此,差点死在水中,而且你的右臂。。。”
武种虎眼神一暗,叹道:“正是老师。”
那渔夫打扮男子眼中突然闪着精光,“你老师断你一臂?”
武种虎道:“正是。”
渔夫打扮男子问道:“那你可曾恨他?”
武种虎沉默下来。
“你休息吧。”
武种虎道:“不,我要离开。”
那渔夫打扮男子道:“自便。”
武种虎恭敬地再三道谢,然后便是拖着还是伤重的躯体,推门而出,很快远处,唯有背影。
乔芷撒娇道:“爹,你不留一下他嘛?”
渔夫打扮男人笑道:“他出不去的。”
然后,他便是如同一个寻常的归家渔夫般,开始生火做饭。
夜色已至。
父女两正喝着鱼汤,吃着煮鱼片,暖香的味道充斥到心头,而使得屋外突然下起的山雨都变得不再冰冷。
而此时,敲门声突然响起,渔夫打扮男子笑了笑,似乎在说“瞧,回来了吧”。
然后他起身开门,门外正是站着湿透的武种虎,他面色苍白,瞳孔里带着疲惫。
“进来吧。”
武种虎有些尴尬道:“此处有些邪异。。。我绕行了数圈,却是走不出去。”
渔夫打扮男子道:“坐下喝点热鱼汤吧。”
“嗯。”
三人静坐无言。
而晚上,武种虎尝试着询问此处的出口,但那渔夫打扮男子却总是不言,至于那乔芷倒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但若是问起此间出口,她却是哑口无言。
再去细说,只是说她也未曾能从此地外出过。
武种虎不禁起了疑心,而问道:“姑娘是从小生长于此吗?”
乔芷一愣,眼中掠过迷茫的神色,然后自然而然的点点头。
武种虎又问:“那姑娘的母亲,还有其他亲人呢?”
乔芷面露苦色道:“娘去的早,我从没见过她的模样,而爹爹说我还有个姐姐,只是兵荒马乱里走丢了。。。
所以他就带着我来此隐居,那时候我还是襁褓里的婴儿。”
武种虎沉默下来。
便在这时,那渔夫打扮男子端着蜡烛,缓缓走来,“芷儿,早些休息了。”
“好的,爹!”
乔芷嘻嘻一笑,“明天再聊啊。”
她平时都和小鸟,小鱼,甚至是山间的野兽,或是一朵小花,一棵小草说话,自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此番竟遇到一个山外来的人,她是开心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