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浩劫-第19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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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可以很快将心志坚定的人逼迫至疯狂。
试想一下,若是有万千种念头,在你脑海里炸起,而你偏偏知道这些都是谎言,那么你会不会疯?
每一个声音,都带着令人确信的诚恳、真挚,甚至是质问“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但它们偏偏都是谎言。
刀客尽管赢了恶鬼,可他却无法继续走下去。
蓦然,他露出决然之色,唇边显出一丝并不微翘的弧度。
39。邪龙
手掌翻覆,魔刀随之而动,泛起一泓刺眼的光,而那锋利的刀尖已经指向了刀客的心间。
脑海里,诸般诚挚的谎言依然在喧哗,令人脑中嗡嗡如万千蜜蜂在耳边。
但来此的男人已经无退路,也无其他选择,这里已经是背水一战。
既然是背水一战,那么何必再顾忌什么呢?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刀柄,狠狠回推,刺向自己胸口。
尖锐锋芒似乎入体半分,见了血,魔刀之中的邪龙骤然寻到了口子,全部奔腾着,顺着刀尖向那男人而去。
魔刀本就渴求着肯放开身体的刀主。
如今寻到机会,哪肯放过?
夏极如此去做,便是认为人心太弱小,无法在靡靡之音,谎言声中自明。
但是邪龙不会。
哪怕更多的声音,也不会让邪龙有丝毫动摇。
因为它的咆哮,会使得所有的喧哗全都不算什么。
没有其他选择了。
所以,刀客毅然将刀塞插向了身体。
没有血,那三十六头的邪龙,如同一团诡异的、黑黝黝的魔体,闯入了他的身体,然而才刚刚触碰到刀客的血液,便是“兴奋”了起来。
三十六头邪龙似乎兴奋的很厉害,在急速的沸腾,狂跳,如同螃蟹被丢入滚水时的疯狂舞蹈。
那刀客像是无法忍耐痛苦,空着的左手,捂住心脏,然后将那狂暴的邪龙慢慢地、缓缓地塞入了身体之中。
这过程难以形容。。。
无人能够想象,三十六头邪龙多么的开心,瞧呀,它激动的三十六颗头颅死死的扬起,傲然看着身后,似乎在享受着融入刀客血液中的舒爽。
而刀客与魔刀的融合,显然很“顺利”,刹那之间,那邪龙就消失了。
真是一次完美的合作。
若是有人在附近,定有掌声响起,说两句“干的不错”,“恭喜你,你终于做到了”这类的话。
。。。
不管如何,刀客与魔刀已经人刀合一。
他的念,已不再是凡人的念想,而是糅杂了邪龙那近乎于疯狂的,三十六道极其夸张的念想。
所有的谎言,所有在刀客体内响起的声音,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永恒的“巨龙咆哮”。
夏极收回了刀,一刹那之间,所有的舌头似乎是受到了反噬,如同春生秋谢的花朵,刹那枯萎。
他走过,花朵化作淡淡的灰,飞湮灭!
而不知为何,除了入口时遭受到了这方空间隆重的迎接,后续的倒凡是平复下来,尤其当夏极走到这拔舌地狱之中时,那规则的攻击是彻底消失了。
刀客的面容开始扭曲。
他脑海里自身意志,与邪龙咆哮正在激烈对抗,他未曾疯狂已是意志力足够坚定了。
匆匆踏步往前,继续前行。
来时,他曾遇到过一个驼背的小女孩,也曾见到过一只随着雷电降临的乌鸦,甚至优雅坐在桌前饮酒的名媛。
它们都分别给了他一件礼物。
就如同所有勇士即将出征前,都会遇到给他祝福的神明一样。
乌鸦送给了他这把剑。
驼背小女孩送给了他扎在腰间的衣衫。
优雅的名媛送给了他一颗秘药。
他的妻子,还可能在黄泉里受苦受难,他怎么可能退缩。
黄泉沸腾,鬼门敞开。
便是这里是十死无生,刀客也会告诉自己“我一定会去”。
夏极深吸一口气,昂着头,颤抖的手拖着刀,孤独行走在地狱之中,所到之处,全是枯萎的花儿,谢了,凋零了。
邪龙咆哮使得他无法安宁,连手臂都在无法控制,无法沉稳。
便是寻到了他的妻子,他如何做到再长相厮守?
舌头森林,粉嫩的色泽很快成灰,灰蒙蒙,如吹奏着安魂的牧笛,笛声里都是亡魂。
灰便是亡魂。
此去不为往生,只是魂飞魄散罢了。
这片大地的尽头,是个盘旋的山道,石阶阴冷,带着鬼气森然。
夏极拾级而下。
哒哒哒。。。
脚步沉重,似乎每一步,都在忍受极大煎熬,每一步,都需要用尽意志,才能踏出。
第二层,乃是剪刀地狱。
入者,剪去十指,作为惩戒。
为寡妇牵线搭桥者,手指当断。
刀客才入内,便是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深蓝色的小鬼从山石后探出头,或是蹲在高处,俯瞰这踏入的人。
这里是峡谷。
峡谷很深,很高,深千尺,高百里。
一入其中,仿佛与拔舌地狱彻底隔离开来。
依然没有规则攻击。
来客扬起了头,却一眼看不到顶,山如剑,直指那似是已经倾覆的穹苍。
而狞笑的小鬼已经从山石后,路边,刑法地狱里爬出,并且围了过来。
“断指,断指,断指。。。”
“手指。。。都剪掉。。。”
幽蓝小鬼们开始走来,畸形的身子带着森然鬼气、寒气、阴气,令人无法生出抵抗之心。
刀客面色扭曲,视线里那些小鬼的身形却是无法看清,它们已经扭曲了。
杀,杀,杀!
邪龙怒吼着,想要完全占据他的身体。
但是这沉默的男人,硬生生的靠着意志强压下这痛处。
黄泉本就不是正常人该来之地。
生者禁地,死者方可入内。
他咽下一口涌出的血,那三十六首巨龙依然在疯狂的笑着,越来越响。
这所有的咆哮,使得这位龙藏洲的传奇单膝跪地。
以刀为拄,大口大口喘着气。
似乎他已经感受不到包围来的恶鬼,或者说,一个生不如死的人,怎么会恐惧死亡?
“呵。。。呵。。。呵。。。”
他发出怪异的声音,刀身已经没入面前的泥土里,而双手死死揪住黑发。
似是无法忍受内心痛苦,而疯狂的扯动着。
三十六龙,三十六道分裂的咆哮,三十六条如同诅咒般的声音,便是神灵也不敢接受,何况是区区凡人,
所以,刀客何止是痛苦,他简直感到头颅要爆炸,脑袋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开始膨胀、收缩、肿如细管。
终于,他的忍耐力到了极限,整个身子颤抖起来,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持着剪刀的幽蓝小鬼们已经走近,围住这奇怪的活人,这活人本不该出现在此。
40。信念与魔念
“断指,断指,断指。。。”
“手指。。。都剪掉。。。”
“剪掉,剪掉!!”
但就在它们完成包围时,夏极猛然抬起了头,这位刀神的身躯已经平静了下来,宁静而压抑。
他唇边勾起一丝充满邪意的笑,眸子里的黑色全部消失,纯粹的红,炽热的岩浆,在瞳孔里翻滚。
“吵死了!”他起身,双颊各爬上十六道墨色的龙纹。
刀神已入魔!
无论是谁看到,都当知道此人已入魔。
拔刀,出刀。
刀带森然龙气,鬼龙乱了风云。
曾经的第一刀神已经没了出尘的仙气,他出刀,一身邪意!
风神破体刀气!
红瞳的刀客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长刀直指前方,一刀劈下,便可斩开黄泉路!
第二层剪刀地狱。
狂风突然大作。
细细去看,那却根本不是风,或者说远超过风的范畴。
风就是刀,刀就是风。
他所到之处,皆是狂风,狂风包围着他,而每一丝便是一刀。
但这风却非无形,相反,带着丝丝如同纺锤的墨色丝线,如同那最细狼毫的笔墨,在宣纸上以最快的速度,一划而过。
带着渲开的黑,邪恶的黑。
那是邪龙的念。
刀不再是纯粹的刀,刀意不再是风,而是夹杂了邪龙的魔风!
魔风撞击上了那幽蓝小鬼们。
小鬼们便如普通人类,路遇狂风大作,而不禁低下头,抬起幽蓝手臂,举着剪刀,本能做出抵抗。
它们抵抗力极强,恢复力也极强,这凡人的刀意便是混杂了邪龙,也无法直接杀死它们。
但是同时。
这魔风却是刹那间掠向整个剪刀地狱,其中正在受刑的罪人并不多,也就数百万而已。
刀客不动,在尽力催动着刀意。
但那魔风却是已经把整个剪刀地狱掠了一遍。。。
入魔的刀客沉默着。
因为。。。即便放开意识,他也无法寻找到自己的妻子。。。
那熟悉的气息如被什么隔绝了。
他不信邪,继续催动刀意,看着那些抗拒着重压的小鬼在缓缓前进,如抗拒着风沙的旅人,
风继续刮,再次进入了剪刀地狱,便是入了魔,他也记着此行的目的,他要找到任清影。
思念。
无法言说的思念。
便是说了也不会有人倾听的思念。
所以,便是龙藏洲一洲之地,有千万万人,他也要东渡鬼蜮,潜入黄泉,上穷碧落下黄泉。
清影!!
那个女人的名字埋葬在他心里。
而今天,终于来到了这里。
我便是入了魔,又怎么能止步。
杀杀杀!
幽蓝小鬼终于到了此间,数十把剪刀从各个角度剪下。
清影!!
刀客的意志在呐喊着,与邪龙对抗。
这个女人是他仍然坚守坚持,而不甘彻底放开自己,而被魔念彻底占据的最后防线。
入魔。。。
彻底成魔。。。
在此之前,至少要救出你。
再不济,也要见你一面。
让你知道,我。。。一个人其实很孤单。
峡谷里,愁云惨淡,万里凝霜,人首茫茫,届是在地狱之中受着苦楚的罪人。
想到自己心爱之人,此时定然受着同样的苦。
他不由心如刀割。
“断指,断指,断指。。。”
“手指。。。都剪掉。。。”
小鬼们靠近了,狞笑了。
刀客唇角微微翘起,带着生冷的弧度:“吵死了,都特么吵死了!”
低沉的咆哮里,狂风化作龙卷,龙卷如墨,簇拥着他。
风触碰到幽蓝小鬼,触碰到剪刀。
剪刀断,小鬼只是坚持了片刻,便是周身皮肤寸寸崩裂,显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最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变作怨恨的烟息,消散,再化作幽蓝的灰,融入和片大地。
“清影!清影!”
这个男人瞳孔血红,落魄的走在地狱的边缘,看着受苦的罪人们撕心裂肺的吼叫着。
但是剪刀地狱之中的那百万生灵,皆是挥舞着手。
“救我。。。救我。。。”
“救我。。。”
“我是清影,我是清影!”
突然响起了一个异样的声音。
夏极神色一凝,狂风卷起,很快便把那自称清影的人拉到身前。
她十指刚断,血淋淋,而皮肤苍白,冰寒至极,可能是刚从冰山地狱回来,便直接拉至了此处受苦。
鹅蛋脸,大眼睛里满是血丝,但这副模样想来身前也是个美人。
可美人又如何?
再美又如何?
夏极问道:“你是清影?”
鹅蛋脸的裸身女子急忙承认:“我是,我是!”
夏极道:“那你记得我欠了你什么吗?”
鹅蛋脸的裸身女子念想也是极快,很快回复:“感情债。”
这三个字极其精髓,容纳了一切可容之物。
夏极面容凄苦,缓缓摇头,身子控制着不后退,“你不是她。。。”
“你不是她。”
“你不是她!!”
他猛然揪住自己头发。
鹅蛋脸的裸身女子道:“我怎么不是?你难道没有欠感情债?”
她很聪明,知晓若是一个男人能够为一个女人,深入黄泉,并且问出这样的问题,那么十有八九是因为欠了债,是因为思念太深。
但夏极没有再回答她。
墨色龙卷刹那间淹没了她。
在风里,在那无尽的汹涌里,这受尽折磨的生魂,刹那消亡。
“骗我者,死!!!死死死!”
略作停顿,他又开口,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变得癫狂:“清影,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