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求仙-第1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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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阵儿,我在山里挖出一些绿色的石头,送到他那儿,他看了可高兴了,不但奖了我一块钱的人民币,还送了我一包白糖。我对他谢了又谢,他说不用谢,要谢就谢后龙先生。”
女人忙对着贴在灶边的一张简陋的画像拜了拜:“对、对、对,可得好好谢谢后龙先生。咱们失了葛草地,原以为这一下子全家都得饿死了,可没想到逃荒逃到鄞县,后龙先生门下开的铺子又是送家什,又是送吃的,一家人总算不用再挨饿受冻,这可都是后龙先生的恩惠啊。”
那画像上的后龙先生长着一把大胡子,乡下的画师用的墨粗,笔又是破笔,所以画得浓眉大眼的,又因为贴在灶边,被烟一薰,脏不拉及的,可农户家却对这画像极尊重,女人还特意从山里搞了些野果子,盛了个碟,供在画像前。
男人把碗舔干净,满意地打了个隔,道:“我去神豆窑里看看,明年的收成全看这神豆呢。”
男人钻出窝棚,打开了一个小地窖,爬进去,仔细查看着,一堆神豆好端端地躺在地窖里,这神豆原本只有三四颗,是他从后隆村偷来的,前几天,天上来了三个神仙,一个是童子,一个是漂亮得让人不敢直视的仙姑,还有一位是一身书卷气的仙人,他们三位仙长在附近的山头大展仙术,培育出了一个山头又一个山头的神豆,自己家的三四颗神豆正是托了他们的福,才变成了这一大堆。有这一堆神豆做种子,明年可就有大丰收喽。
男人抚摸着神豆,脸上的皱纹笑得深深的,这才心满意足地钻出了地窖。
男人回到窝棚时,正好儿子狗儿也回来了,他一回家就从怀里掏出一个蛋:“娘,今儿义学里吃咸蛋呢,我没舍得吃,带回家来了,你尝尝。”
女人又心痛又高兴,用满是皱纹的手抚摸着狗儿的脸蛋:“既然是义学里给你吃的,那你就自己吃吧,这可是后龙先生对你们的恩义,咱们大人可不能沾这个便宜。”
狗儿道:“没事儿,义学里好多孩子都和我一样,是外地流浪来的,他们都偷偷把吃的带回家呢,分伙食的二妞师姐可好心了,每次都是假装没看见,还偷偷多塞给我们几口吃的。”
男人一皱眉,大声道:“这怎么可以?你们原本吃着义学里的饭食,已经是后龙先生天大的恩情了,如果多吃多占,甚至拿回家中给父母吃,那不是占后龙先生的便宜吗?这、这不成了偷东西了吗?!”
听到父亲话中的怒意,狗儿扑通跪了下来,大声道:“儿子不敢胡来,这个蛋是儿子那份的,我没舍得吃,带回家给爹娘,实在不敢多吃一口。”
女人虽然心痛儿子,可也知道这是男人给儿子立规矩呢,家里虽然穷,可穷要穷得有骨气,人如果从小走歪了道,以后长大成人改不过来,一辈子就完了。
她不但没有相劝,反而正色道:“你那二妞师姐好心是她的善意,咱们也不能觉得那是门门将,以后义学里的食物,你绝对不可以再带回家里来了,给多少就吃多少,爹娘只要你学了本事来,就算是饿着肚子也开心。”
狗儿连忙大声应是,他指了指咸蛋:“爹、娘,那这个蛋--我都已经拿回家了,再还回去,不好吧,这样一来,别的孩子也不敢带回家了,有些孩子家里,可比我们家还穷。”
男人想了想:“下不为例吧。”
狗儿开心地将咸蛋塞到女人手里:“娘,你快吃吧。”
女人哪里舍得吃,将咸蛋收了起来,打算明天给爷儿俩加道菜,她道:“你说这叫咸蛋?这可真新鲜,蛋还有咸淡的?”
狗儿笑道:“这后隆村不仅有咸蛋,还有松花蛋呢,义学课堂上讲过制作咸蛋、松花蛋的办法,这些蛋拿到集市上去卖,可比普通的鸡蛋、鸭蛋贵好多呢,各大酒楼都是抢着要的。以前后隆村的村民都自己做咸蛋松花蛋到集市上卖,不过人家现在已经看不上这些小钱了,村里的各处作坊都缺人,所以这些小买卖都不做了,义学上把那些方子都教给我们,让我们带给家里,说多少能补贴家用。我这儿就抄了方子呢。”
狗儿说着,从布书包里掏出了一张纸,上面用铅笔端端正正用简体字和标点符号抄了两个方子。
女人接过方子,她虽然不识得字,可却明白,这又是家里一门生财小道,她立刻盘算起来,自己私房里还有几文钱,等把新绣的几块帕子荷包卖了,就有本钱去买鸡蛋、鸭蛋了,然后照着方子做什么咸蛋松花蛋。
狗儿看到娘欢喜,壮起胆子道:“娘,义学里的李老师说我的功课学得好,叫我今后白天也去上课呢。”
女人一愣:“白天也去上课?可你白天要帮你爹干农活啊。”穷人家的孩子都要干活的,像狗儿这般年纪,已经算是半个劳力了,能帮他爹干不少活,什么挑水、砍柴、挖沟、引水,如果他白天也去读书,家里的负担一下子就重了。
狗儿搓了搓手:“娘,这机会难得呢,义学里几百号的孩子,也只有七八十人才能听白天的课,听说,那可是后龙先生亲自讲的经文,等于是半只脚踏进科学门了。”
女人迟疑了,看向男人,男人皱着眉:“怎么?狗儿你也想学修行吗?这修行可是极花钱的,我们这样的人家,哪里修得了仙?”
狗儿忙道:“科学门的修行和别的门派不同,修的是功德,习的是俗务,后龙先生专门教我们如何烧煤炼钢,听说以后还要学什么会飞天的球,用茶壶推的车子等学问。”
男人和女人瞪大了眼:“什么?!用茶壶推的车子?你莫不是失心疯了?这茶壶怎么能推车?又不是牛儿马儿?连腿都没有,怎么推?”
狗儿颇为得意,他在义学课堂上,听浩哥儿说此话时,也一样觉得浩哥儿大师兄疯了,可是浩哥儿只做了一件事,就让他心服口服。此时,他依样画葫芦,将家里的铁皮茶壶装满了水,搁在了煤球炉子上:“爹、娘,你们看这茶壶。”
男人女人看着儿子折腾,那茶壶很快就烧开了,壶嘴里直冒白汽,女人刚要伸手将茶壶提起来,狗儿却拦住了她:“娘,再等等。”说着,取了块碎布,将壶嘴给堵上了。
女人责怪道:“这又是搞什么怪,好端端的水开了也不提,当这煤不要钱啊。”
但她说了没几句,就看到茶壶盖上突然喷出一股白白的热气,顶得铁皮过壶盖都飞了起来,铛一声落到了地上。
女人连忙捡起壶盖,心痛得擦拭着蹭上的泥渍,骂道:“狗儿你皮痒了不成?打坏了壶盖,看为娘的不打烂你的屁股!”
狗儿却得意洋洋:“爹,娘,你们看见没有?这就是汽的力量啊。这茶壶盖是铁皮做的,分量不轻,可那热气因为被我堵上了壶嘴,无处可去,居然硬生生将壶盖都顶飞了!这就是蒸汽的力量!浩哥儿大师兄说,如果我们把茶壶造得很大很大,下面用同样很大的煤炉烧,那加热生成的蒸汽,力气可不知有多大,比牛啊马啊驴啊大多了,就这蒸汽转化出来,就能帮人做很多很多事!”
男人一开始不以为然,由着儿子胡闹,可听着听着,却入了迷,他重重一拍大腿:“哎呀,这可了不得,这牛马驴要喂上等的好料,一不小心还会生病,得精心照料着,可你说的那特大的茶壶,是铁做的,吃的是煤,根本不知道劳累,就算是人休息睡觉了,那大茶壶还能继续干活咧。”
狗儿连连点头:“爹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义学的李老师说,这就是机械化,用铁做的机器代替人干活,那人就可以享福了。”
男人笑得合不拢嘴:“不用干活就能有吃有喝,那可不是神仙一样的日子--对了,狗儿,你白天学的就是这些法术?学!咱们一定要学!家里达,可就靠你了!爹没用,只会一辈子在土里刨食吃,光宗耀祖可全靠狗儿你了!”
狗儿听到爹同意自己上白天的课,喜得合不拢嘴,他道:“爹,义学里安排了课上的好的学生,给外来的工人上扫盲班,只要教会他们认一百个字,就有奖励,还工钱。我可以白天上课,晚上教扫盲班,这样还能给家里多赚几分钱人民币。”
男人连连点头:“中!中!中!”
女人喜欢得不知说什么好,将狗儿搂在怀里,摸索着他的脸:“咱们狗儿居然要给人家当小先生了,了不得,可了不得。扫盲班,认一百个字,乖乖,娘篓筐大的字都认不得一个呢。”(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百八十五章 被遗忘的神(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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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儿跺着脚道:“娘你还说,我教过你拼音和简体字的,可你一学这些,眼皮就打架,说累了一天,实在是听不进课。”
女人笑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学什么字儿。”
狗儿急道:“妇道人家怎么了?义学里有三成的学生是女孩子咧,后龙先生早说过,女子能顶半边天。娘,你抽空好好跟我学吧,爹也要学,要不然,我帮人家扫了盲,自己爹娘却大字不识一个,可丢大脸了。”
男人点了点头:“是该学。如今咱们和雪糖铺子来往,交货、贷款啥的,都要签什么合同,总不能回回都让狗儿把关,那上面按的可是我的手印,是该认几个字。好,从今儿起,狗儿就是咱们家里的小先生,我和你娘都要听你的,咱们也学一百个字,不,咱们学两百个!”
女人突然道:“孩子他爹,娃都要给人家当小先生了,可依然狗儿狗儿的叫,实在有些不中听,得给孩子取个大名了。”
男人为难地抓着下巴上的胡子渣:“你让我取名,这不是难为我吗?要不,过几天开了集,花几文钱让集市上的代写书信的先生取个名?”
狗儿忙道:“爹,娘,用不着花这冤枉钱,我正要和你们说呢,后龙先生已经给我取大名了。”
男人和女人又惊又喜:“什么?!后龙先生亲自给你取名字?你、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不懂事儿呢?这样大的事怎么不和我们提?爹娘总要备一篮子鸡蛋,送给后龙先生做谢礼的。”
狗儿挠着头,心说这事儿还真不好提,那天后龙先生郭大哥来义学,听到同学们之间互相乱叫小名,突然来了兴致,说是要帮大家取名字,还嘀咕什么“我就不信我取不出好名字,只能靠从书里抄袭”,然后一口气给二三十个同学取了大名,可取到最后,郭大哥一张脸通红,唉声叹气什么“我这一辈子是取不出原创的好名字了,得,抄就抄吧。”
女人急急道:“孩子,后龙先生给你取了什么大名,快说来听听。”
狗儿咳嗽了一声:“后龙先生说我小名叫狗儿,这名字想来是爹娘希望我的命硬实一点,容易养活,可怜天下父母心,所以就不大改了,化狗为苟,也就是草字头下面一个句(他用手沾了点茶水,在木桌上比划了一下。)全名叫苟布理。”
女人一怔:“狗不理?这叫啥名儿啊?”
狗儿道:“不是狗不理,是苟布理,布讲道理的布理,后龙先生说,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学好科学门的知识后,将那些道理广布到老百姓中间,让人人都懂科学,学科学。”
女人念叨着:“布理,布理,呦,这名字果然大气!不愧是后龙先生取出来的!”--郭大路要是听到此言,非挖个地洞钻下去不可。
苟布理和爹娘趁热打铁,教他们学写了自己的大名,就拿着树枝在窝棚泥地上划拉,总算学得有了一点模样,这才钻进稻草堆里睡觉,稻草堆里没有多少暖意,但有取暖炉子在,这个冬天倒也并不难过。
男人特意睡在了窝棚口,好半夜里醒来打开柴门透透气--取暖炉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毒气,要不时开下门透下气,不然,那可是要死人的。
男人很快沉入了梦乡,在梦里,他看到狗儿在科学门学了一身法术,当上了大官,无数的仆人跑来向自己磕头,口称大老爷,帮自己换上了大红的袍子,抬进了一个堂明厅亮的大房子里,女人也是一身新衣,向自己磕头,叫老爷,突然,又进来几个******,说是儿子叫来伺候自己的。
男人正摸着那几个******白嫩的小手,却看到女人在旁边垂泪,说自己没良心,喜新厌旧,有了新人忘了老妻。
男人有些心慌,可立刻想起自己的儿子是做了大官的,便板起脸,训斥女人,说她善妒,不守妇道,这几个******是儿子的一片孝心,当老子的当然应该笑纳。她要是再啰唆,就让她滚回娘家去。
突然,一直哀哀哭泣的老妻竖起眉来,挽着袖子道:“后龙先生说过咱们女人能顶半边天,要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