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风云记-第6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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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开宝小心的问道:“领导,他现在让我牵头负责此事,我是身陷其中呀,我该怎么办?”
略一思忖,朱永军说道:“当然不能推辞了,至于怎么做工作,你还用我教吗?”
朱永军并没有再说下去,借口三人旅途劳顿,白铁心又该回家,便约定明天再谈。
其实,过了没多久,朱永军就打电话,把丁国明单独的召了回来。
宁州的三个干将,论才干,仅丁国明可造,白铁心尚可,林开宝只是块跑腿办事的料,论忠诚度,林开宝没得说,白铁心却是难说,那是从别人那里收编的,有些话不能当面说,至于丁国明,这方面应没问题,一是许下的愿极具诱惑力,二是他出身寒门,没有其他任何靠山,三是他在青阳整死了常宁的老上级王玉文,没有了可以往回走的路。
看着丁国明,朱永军说道:“国明,你第一把火,烧得不怎么样啊。”
“领导,您是指我上次的整治公款吃喝风的行动?”
“对,人家在收买人心,你却脱离实际众亲叛离嘛,有个成语叫‘作法自毙’,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典出何处?”
丁国明点着头道:“这个成语的意思是,自己立法反而使自己受害。泛指自做自受。比喻自己想出的办法,反而害了自己,应该是典出《史记?商君列传》。”
朱永军说道:“商鞅是卫国公室后裔,少年时刻苦向学,不甘心久处人下,史称其‘好刑名之学’,所谓刑名之学,就是法家的学说,走的是李悝和吴起的路数,和后世‘法治’辞相近而意相差甚远,古代的法家不以保障普通人的权利,而限制官家权力为基础,相反却提倡官家特别是君主进行集权,用严刑酷法来威慑与管理官吏和百姓,凡法家者,多刻薄寡恩之人,商鞅此人也不例外,他拜见秦孝公时,开出了一张见效快但副作用大的猛药药方,这剂猛药,就是历史上著各的商鞅变法,商鞅变法的切入点,就是建立政府的威信,以厚赏取信于民,而要立威,则采取严酷的刑法,其主要内容有:颁布严厉而明确的法律,奖励军功,鼓励农桑,推广郡县制等,其中有一项内容,对后世影响极坏,即所谓的‘告奸’,鼓励民间相互告密,告密者可获得官府奖赏,而知情不报者则连坐,另一些内容则得罪了秦国的既得利益集团,从而将他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他用法律剥夺了旧贵族的特权,如以军功而不是以出身定爵位,敢拿贵族开刀,变法之初,太子犯法,要按律法处罚太子,但太子是继承人,不能受刑,于是就处罚了太子的老师公子虔和公孙贾,这个威慑效果很明显。”
“但是,商鞅的这种做法,是霸道而非王道,历代儒家多不持赞成态度,但是却很管用,过程和手段是否仁厚、文明、合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达到目的,目的高于一切,这种成功学对国人影响深远,等到秦孝公去世后,当年被商鞅侮辱的太子即位,就是秦惠文王,商鞅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当初被他判处刑罚的太傅公子虔向国君告发商鞅谋反,谋反这类罪名,是个大筐,什么都可以往里面装,是收拾政敌的最佳武器,秦惠文王未必不知道当初商鞅那样做是为了秦国的强大,但是,秦国富国强兵的目的已达到了,商鞅已无什么价值了,再说啦,他得安抚旧贵族,顺便报自己的私仇。”
“于是,商鞅必死无疑,他又重复当年从魏国逃走的故伎,然而,这回他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在逃离秦国边关前,想住旅店,店主说商君有令,住店的人没有证件,店主要连带判罪,拒绝了这个逃犯,商鞅叹息道:嗟乎,为法之敝,一至此哉,这就是作法自毙的来由,后来,他逃到魏国,魏国恨他当年打败了魏国,不但拒绝收留他,反而把他遣送回秦国,最后,被秦国军队杀死在渑池,秦王下令车裂其尸首以示众,这就是说,商鞅是制定恶法的人,最终却自己也死在恶法之下。”
朱永军的意思,丁国明岂能不知,他早就听得汗流浃背了。
“领导,我懂了,回去一定深刻的反思。”
朱永军的脸上,慢慢的露出了笑容,语也恢复了平常的温和从容。
“其实也没什么,以后注意就是了,你对林开宝和白铁心的指点,就得恰当嘛,总之,你要记住,派你去宁州的任务是什么,你自己要达到什么目的,一切工作,都应该围绕任务和目的展开。”
丁国明点着头,“领导,您看,哪些方面需要加强?”
朱永军又是略作思忖,然后说道:“你自己暂时不要有什么行动,要摆正自己的位置,积极配合丁颖和常宁的工作,对于白铁心,你可以暗示他去找湖城的孙华洋和郑志伟,这两个人的前妻都在常宁的家族公司里,关于女人方面的问题,他们应该有话说吧。”
丁国明心领神会,“领导,您真英明,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最后,朱永军不忘为丁国明打气,“国明啊,你放心,小半仙最大的软肋,是他在宁家的孤立地位,明天我就让林开宝回京城去,过不了多久,小半仙怕是后院起火,自顾不暇喽。”
0961做官的学问
日子过得挺快,一转眼,七月也快过去了一大半。热书阁
宁州市因为“一一二金融**案”带来的影响,不知不觉的被基本消除了,只剩下部分国有企业的拆借款没有解决,在常宁看来,这根本不是问题,他责任市财政局和这些企业达成协议,在未来的三年内,市政府以税抵债,逐步偿还。
新班子的成功着陆,和宁州的稳定工作,得到了中央和省里的高度评价,常宁终于松了一口气,不出乱子,这个最基本的要求,总算达到了。
至于亚陆有限公司的招商引资,不出意外的还处在“谈判”当中,其总部还没有从青阳迁到宁州,不是亚陆有限公司的要求太高,而是宁州方面负责谈判的付市长长陈茂云,在常宁的“授意”下,把谈判变成了一场马拉松运动。
但这并没有阻止亚陆有限公司对宁州的投资脚步,公司总部没有迁过来,但宁州却有十七家中小国企,已被亚陆有限公司悄悄的收购。
只有一件事,让常宁心里有点没底,因“一一二金融**案”落马的付处级以上官员,最终被处理的有七十三人,可是,宁州市只补上了这十一人,还有十二个位置,被省委给叫停了,这十二个职位,有五个属于付厅级,七个属于正处级。
常宁拿起电话,拨给了组织部长胡子茂,“我说大胡子,你搞什么名堂啊,一根萝卜一个坑,这坑空着那,你的萝卜呢?”
“这是上面的意思,你当我胆大包天,留十二个坑卖钱啊。”胡子茂笑道。
上面的意思,常宁嘀咕了一声,“他娘的,这就是说,我们宁州要来一批天兵天将喽。”
胡子茂说道:“没错,据说还不是省里的,而是和我们的政法委书记方红军及付市长林开宝一样,都是从京城来的。”
“什么什么,来挂职镀金的?”常宁叫了起来。
“哈哈,差不多吧,反正不象你我,是来帮人家擦屁股的。”
常宁埋怨道:“我说大胡子啊大胡子,这是谁的馊主意,你这个组织部长是干什么吃的,这些个位置,是那些挂职镀金干部能干得了的吗,国安局长、司法局长、统计局长、监察局长、税务局长,我的老天爷哟,全是我直管的部门,你他娘的,这不是在坑我吗。”
“小常,坑你的人在京城呢,哈哈,你要骂我,等哪天我大胡子当上中组部长,你再骂我吧。”
常宁搁了电话,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中组部长可是老领导陈思透,借十个胆子也不敢骂啊。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的推开了,进来的是市府办付主任邱玉宝和秘书李州腾,这是常宁的特别规定,只有少数几个人,可以不用敲门,径直而进。
两个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常宁的老兄弟黄小冬。
常宁瞅着黄小冬,久久没有开口,当年的往事,随着黄小冬的到来,又一幕幕的浮现出来。
黄小冬一脸的憔悴,一见常宁,两行热泪便流下来了。
“臭小子,瞧你那熊样,越活越回去了。”常宁开口便骂。
邱玉宝和李州腾抿嘴直乐,三十五岁的大哥,骂三十二岁的兄弟为臭小子,实在是有些别扭,何况常宁自己长相年轻,而黄小冬看上去,脸上充满了中年人的苍桑,仿佛早过了四十岁的大关。
“我……我……”
常宁稍稍的缓了一下口气,“调令发过去多少天了,怎么到现在才来?”
黄小冬看了常宁一眼,垂下头说道:“我青州那边,那边的事刚处理完……”
常宁心里一怔,黄小冬的目光有些闪烁,似乎在躲避着自己。
“小冬,把过去的事先放下,咱们重新开始嘛,我让玉宝送你去后勤处,你的事情,玉宝会替你安排的。”
邱玉宝和黄小冬走了,李州腾看了看常宁,欲言又止。
常宁盯着李州腾,“有话要说?”
李州腾尴尴的一笑,急忙说道:“没……没什么。”
“不对,你一定有话说。”常宁笑了起来。
李州腾犹豫了一下,“我觉得……觉得最近市委大院有点安静了。”
常宁一楞,好奇的说道:“州腾,你唯恐天下不乱啊?”说着,脸一沉,双眼瞪起来了。
李州腾嘿嘿一笑,赶快转身逃了出去。
一会儿,常宁的办公室里,出现了一个令常宁意外的人,他的老叔宁晓华。
“咦,你怎么来了?”常宁惊问道。
宁晓华笑道:“来看看你小子,顺便再谈谈哲学。”
“呵呵,去你的吧。”常宁笑着,抱起宁晓华,一把扔到了沙发上。
叔侄俩戏闹了一阵,宁晓华说道:“这次随一个研究小组,历时一个多月,从北到南,考察了七个县四个市,接触了大大小小的几百名官员,收获不小啊。”
“怎么,你一个研究哲学的,怎么研究起官场来了?”常宁吸着烟,不解地问道。
“受中组部和中央政策研究室的委托,我们大学组织了三个小组,东部中部西部三个地区各一个,我非常荣幸的被邀请了。”
“目的是什么?”
“明摆着呗,研究你们这些当官的,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常宁很不以为然,“这不吃饱了没有干吗?”
“你不想听听?”宁晓华笑问道。
常宁乐道:“呵呵,就你的嘴里,能吐出象牙来吗?”
宁晓华揍了常宁一拳,嘴里骂道:“臭小子,你敢骂我呀,我可是你亲叔,信不集信我去老爷子面前告你一状?”
常宁忙道:“你说你说,我洗耳恭听,反正我好久没听老师的教诲了,呵呵。”
“这一个多月啊,我总结出了富有我国特色的官场经,也就是一个中心原则、八条潜规则、二十个注意事项,你只要记住了,融会贯通,保证能官运亨通,所谓中心原则,就是所有官员的任命,都不需选举或考核,只靠上司赏识,因此,当官无需做事,只需拍好上司,要紧跟要谄媚,投其所好,把上司侍候好,就能前程似锦。”
常宁点头道:“这是事实,我懂,不值钱嘛。”
“八条潜规则是,不要求真求理,对自己有利的就是对的,如果有些事拿不准,那上司的意思就是对的,那类求真求理的傻事,让那些蠢人去做;要善于说假话,说假话不仅是当官的习惯,更是其事业,假话要说到自己也相信的程度,妓女出卖**,做官的出卖嘴,做官的嘴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事业的需要;要有文凭但无需知识,知识会使人独立思考,而做官是顺从上司,所以知识是做官的大忌,当今的领导大多有学位,但他们的文凭不是要来的,而是混来的,真正有学问的人不屑做官,他们做不了官,也做不好官;做官的目的就是追求利益,要不懈地攫取,老百姓把这叫做**,但在官场却天经地义,领导提拔你,是因为你能给他带来利益,下属服从你,也是因为你能给他们带来利益,对不义之财,你可以不要,但如果它属于别人,你务必要给他;在官场上做人是首位,然后才是做事,这里说的做人,可不是讲品德,而是说要会处关系,关系处好了,四面圆通,官运就畅了,当官的才能就是搞关系的才能,至于做事,是无所谓的,那些能做事的,往往是难以升迁的人;要用农民的方式对待一切,国家无论怎样变,实质上都是农民社会,我们周围的人,骨子里都是农民,因此,你做事一定要搞短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