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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节

奇术之王-第4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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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京摇头:“不是,不要问了,一言难尽。”

    杜艇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垂下了头,沉默无言。

    在他反复询问下,船舱内躺着的十九个人才各自开口。原来,这十九人的身份非富即贵,除了那京在商界地位显赫、一言九鼎外,还有一人是西亚小国的顺位第一王储,名下财产堆积如山,单单是拥有的六座富油井,就能在每一天为他进账一百万美金。另外还有一个其貌不扬、神态腼腆的中年人,竟然是某国派驻美国大使馆的观察员,具有非常美好的政治前景。

    这些人聚集于此,不是被海盗绑架,而是自愿前来,与鲛人之主做交易的。他们的共同点,就是患上了让美国顶级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绝症。

    正因为各自都有钱、有未来,所以他们为了活下去,可以倾尽所有,最终寻找到了海上仙方,被自己的游轮送到鲛人之主盘踞的海域来。

    那京的总结更让杜艇心惊:“海上仙方的始作俑者是那位发明了新式手机的偏执狂,他动用了名下的四颗私人近地卫星,在太平洋上搜索鲛人之主。最终,他和鲛人之主达成了交易,进行了秘密手术后返回美国。谁也不知道交易内容,但大众亲眼所见,在查出绝症后的三年内,那个偏执狂信心满满,要带领公司走上百年最佳、千年最强的至高无上地位,成为商业帝国的始皇帝。从前,没有人注意到‘百年最佳、千年最强’这几个修饰词,此刻细细想来,只有永生不死的神仙才能做到这一点。也就是说,与鲛人之主交易后,偏执狂相信,自己已经战胜了绝症,并因祸得福,能够永生。我们这些人到这里来,都心甘情愿奉献所有,只求自己能活下去,不管代价多大,也毫不在乎。”

    杜艇很容易猜到偏执狂是谁,也明了其最终下场,挣扎三年,仍然被绝症夺走了生命。

    他问:“偏执狂已死,那就证明,鲛人之主的海上仙方失败了?”

    那京摇头:“不是海上仙方失败,而是偏执狂过于自信,认为自己已经度过难关,不屑于再听命于鲛人之主,擅自弃用了海上仙方。人类智慧始终有局限性,他虽然是电脑天才,却对生命的本来根基研读不透,最终天才陨落,追悔莫及。正是有了他的前车之鉴,我们十九人甘心寄人篱下,等待最后的大赦。”

    杜艇身体健康,没有任何求救于鲛人之主的难题,所以误入此处后大呼倒霉。

    在他之后,胡吉尊、唐晚也被送来。三人在船舱里关押了超过四十小时,才被放出来。

    杜艇并未对唐晚过分关注,一获得自由,马上要求艾山返回。回到岸上,四人分开,杜艇对这次海上探险懊悔不已,发誓再也不会跟着艾山出海。

    “只要有足够的钱,我的誓言可以作废!”杜艇笑嘻嘻地对我说。

    我关心唐晚,可杜艇无法提供更多。

    “为什么不把消息卖给洪夫人?”我问。

    “会,当然会卖,只是我觉得,对这消息最感兴趣的是夏先生。如果在你这里能卖个高价,其他人就不必一一骚扰了。”杜艇说。

    “如果给你卫星地图,你就能找到那地方?”我问。

    杜艇胸有成竹:“当然,太平洋虽大,总是有边界的。我自小就在船运公司长大,能够徒手绘制航海地图,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我摇头否定他:“你也说了,鲛人之主的住所是一艘大型潜艇,可能停在东海,也可能停在南海,甚至通过白令海峡去北冰洋、通过马六甲海峡去印度洋。你只记住它当时停泊的经纬度,岂不是刻舟求剑?”

    “只要是潜艇,都要靠岸补给。甚至说,它总要浮出水面改变舱内压力吧?我确信,近地卫星能够迅速捕捉到它,就像那些商业天才们找到它的途径一样。”嘉利的声音从侧面包厢里响起来。

    杜艇很得意,不再看我,转脸望着那包厢。

    嘉利只说话,没露面:“杜先生,你是个很好的生意人,把我约到这里,企图让我和夏先生竞价,然后你坐收渔翁之利。可惜啊,这里不是普通的商场,你打错了算盘。”

    杜艇用单纯的商人思维来衡量今日形势,的确是犯了原则性错误。商场是商场,政治是政治,后者打击前者时,就像用五百吨的重型压路机去碾压小蚂蚁一样,隆隆而过,不留活口。

    “此话怎讲?”杜艇听出嘉利口风不对,强作镇定。

    “来人,把杜先生带到一个肯说真话的地方去。给他留一口气,直到把肚子里的秘密全说出来为止。”嘉利吩咐。

    立刻,两人走出包厢,把杜艇拖了出去。

    咖啡厅里至少有四组监控,杜艇选择这里跟我交易,也是因为监控的存在,认为光天化日之下,没有人敢对他怎样。

    我、洪夫人、嘉利联手后,监控只是摆设,任何企图要挟、威胁、勒索我们三个的人,都会落得悲惨下场。

    “过来坐?”嘉利招呼我。

    我没有起身,心情落寞,啜饮着凉了的咖啡。

    真相总是令人难以承受,这大概就是米兰昆德拉的名句“生命无法承受之轻”的真实含义。本来,“唐晚”这个名字在我心里有千斤之重,眼下,有了杜艇的旁证,那名字突然轻了。包括唐桑,也顿时失去了令我牵念哀伤的理由。

第511章 人类绝症之救星(2)

    嘉利无法请动我,只好自己端着咖啡出了包厢,在我侧面坐下。

    “关于唐晚,其实洪夫人能够给你更详细的资料。不要太伤心,生于这个年代,如果一个人没有十几张身份不同的面具,根本无法好好活下去。我不知怎样劝慰你,至少你和唐晚之间并没有……酿成大错,并没有跨入婚姻围城,一切都还来得及挽救改错……”嘉利词穷,最后默默闭嘴,深深地望着我。

    我精神上的巨大创伤没有人能看见,况且,我也不愿向世人展示我的伤口,听取别人的同情与怜悯。那样,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徒增烦恼。

    “夏先生,节哀。”嘉利又说。

    “我很好,谢谢。”我向她点头。

    说不出的悲伤才是最大的悲伤,唐晚给了我希望,又亲手毁掉了希望,把我从平凡生活的泥淖里拉出来,又决然松手,让我重新落入泥淖。

    “这样,我先走,你自己静一静。”嘉利知趣地站起来,放下咖啡杯。

    我没有应声,她向前跨了一步,无声地俯身,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下了淡淡一吻。

    “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年轻人,可怜的勇士……如果唐晚是你的阿喀琉斯之踵,我愿意,用毕生的情感,替你疗伤。”嘉利贴着我的耳朵说。

    她的唇碰触到我的耳垂,湿润而温暖。

    我没有抬头,或许一抬头,电光石火间,她的唇就会碰到我的唇,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变得说不清道不明了。

    “再见,我心上的门,一直向你敞开着。”说完,她轻盈地转身,从侧们离去。

    我不想接受任何女孩子的表白,必须等到唐晚的影子完全从我心里删去,才能展开新的情感旅程。

    大约到了上午十点钟,洪夫人差人来通知我:“半小时后,我的会客厅集合,登山拜佛。”

    我离开坐了两个多小时的沙发,浑身肌肉僵硬,连头脑和思想也僵硬了。外出登山,正好能活动身体。

    以上的两个多小时里,我一直在回忆唐晚。在我心里,她像一千多同时开放的昙花,美丽而神秘,令人快乐而绝望。

    济南的女孩子有着山东人的本色,老实本分,胸无大志,只求人生顺序而行,谈恋爱、结婚、生子生女、孝敬老人、抚养孩子长大、退休老去、人生终结……所有要做的事,都跟上一辈人没有太大区别。我不要那样的人生,也不要那样的伴侣,这也正是唐晚出现时深深打动我的原因。

    唐晚身上有太多济南女孩子不具备的闪光点,仿佛一颗耀眼的星,出现在我的人生前路上。

    我对黑暗憎恶已久,所以她一出现,我就身不由己地被吸引,很快无法自拔。她不仅仅吸引了我,也吸引了燕歌行,那个来自京城燕王府的奇术界成功人士。

    “如之奈何?”我喃喃自问。

    两个半小时的思考后,我的头脑没有变得更清醒,而是变得更混乱,更加理不出头绪。

    走向洪夫人会客室的路上,我几次撞上了对面过来的人,一次又一次头晕目眩,不得不扶着墙才能前进。

    有几名负责任的服务生走过来搀我,都被我挥手拒绝。

    我像沉溺于沼泽的旅人,如果不能自救,别人也无法救我。唐晚就是我的沼泽,阔大无边,不知能不能平安涉过。

    当我一步一挨到了洪夫人那里,浑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

    会客室里坐得满满的,除了洪夫人、嘉利的亲信,还有十二人圆桌会议剩下的几人。

    “走。”洪夫人从自己房间出来,大声下令。

    她换了一身洋红色的登山装,头上戴着白色的遮阳纱帽,手里还握着一瓶运动饮料。从外表看,她只是一个喜爱运动的白领,丝毫不露大人物的霸气。

    我尾随在人流的最后,努力挺直身子,把积攒在胸口的郁闷强压下去。

    皇宫酒店后院有条鹅卵石小径直通千佛山北门西侧的贵宾进山专用道,在服务生的引领下,我们这一大队人直接进山。

    空气中弥漫着香火气,向东南看,财神殿上空浓烟缭绕,一定是那些全国各地涌来的求财者正在大肆烧香礼拜。

    队伍中的人脚力不同,队形越拉越长,渐渐变成了两百米的长队。

    我始终跟在队尾,边走边拧腰甩臂,活动身体。

    如果洪夫人想跟我说话,就一定会派人来请。

    队伍并没有沿着北门山道向上,而是一直在小径上穿行,越过财神庙、戏台、卧佛,直达唐槐拴马亭西侧。

    千佛山的唐槐货真价实,与青州范公亭里的“唐楸、宋槐”并称为“山东三大古木”。

    拴马亭的来历则跟大唐开国元勋秦琼有关,当年他来千佛山为母亲祈福,拴马于此。后人为了颂扬秦琼之忠孝两全,才建立此亭,永远纪念。

    此刻,古老的唐槐枝杈上挂满了祈福的红丝带。微风徐来,飘然飞舞。

    洪夫人没有派人来请,而是亲自走到了队尾,善意地嘲笑我:“年轻人,刚爬到半山腰就支撑不住了?你应该给大家做个表率,展示年轻人的朝气才对。看看,萎靡不振的,瘾君子一样!”

    阳光之下,她额头上的汗珠晶莹剔透,仿若一颗颗明珠。

    很少有人身在高位又能保持积极心态,几乎所有大人物都不可能像她一样,能将繁杂公务扔在一边,专心爬山,心无旁骛。做到这一点,她已经近乎圣人。

    我不语,只是慢慢扭腰,刻意控制自己的忧伤情绪。

    “如果一切都是因为唐晚,我有个折中解决办法。她是我的人,此役之后,我就让她离开龙组,恢复自由之身。如果那时候你还要她,自然可以带着她双宿双飞,栖息天涯海角。如果你不要她,也可以另外选择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成就诗歌酒宴的完美人生。看——”她向唐槐东面的路口指着,“那是一个岔路,向上、向下、向东都有路,怎么选择,权利在你。甚至就算倒回来退到山下去,也无不可。夏先生,你有充足的选择权,何必杞人忧天?我看你啊,真的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天下比唐晚更好的女孩子成千上万,何必在一棵树上主动吊死?那岂不成了奇术界的笑柄?”

    那里的确是一个重要的路口,有人上山,有人下山,有人转弯去千佛洞,也有人向这边来,沿小径探幽。

    洪夫人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无论我怎样选择,她都大开绿灯,为我铺平道路,免除后顾之忧。

    “多谢了。”我低声说。

    洪夫人大笑:“看你,有气无力、病怏怏的,像是饿了三天的无用书生一样。快点走,到了千佛洞东面的平地,我的人会铺开油布,请大家野餐。”

    我没有洪夫人那样洒脱,或许这样的事摊在她身上,她也承受不起。

    所有人迤逦向东,过了千佛洞,到了松树坪上。

    平时,这里是游客们歇脚、孩童们嬉戏之处。现在,大概洪夫人的人预先做了清理,不但空无一人,而且地上的落叶杂草都被清理干净。

    随从们取出油布铺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十米见方的野餐台,随即将带来的冷盘美食摆上,又开了十几瓶青岛啤酒、四瓶进口红酒。

    洪夫人脱掉鞋子,走上油布,招呼大家落座。

    没有人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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