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术之王-第2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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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知道,战斗并未结束,因为我嗅到了空气中最后的一缕杀机。
“救命啊——”秦公子的凄惨呼救再起,但这一次,他牢牢锁住了岳不群的双腿。同时,所有浑浑噩噩的影子一拥而上,困住岳不群。既然是影子,他们当然没有实质性的身体,就算岳不群武功再高,也无法瞬间挣脱他们。
“夏天石,杀了他,接刀!”吕凤仙贴地一滚,双臂一挥,把那把小刀向我抛来。
岳不群应变极快,闪身一捞,已经操刀在手。
“这刀在我手上,谁还能杀得了我?谁还能杀得了我?”他狂妄叫嚣,不可一世。
连城璧是我方最后的援手,只不过,她的来势实在太慢了。岳不群被困,她由“瓶”的最幽暗处闪出来,双手平举着一支长枪,遥遥地向着岳不群瞄准。
大部分枪械高手从瞄准到扣动扳机杀人只需要三秒钟至五秒钟时间,而我也相信,连城璧对于枪械的操控能力相当高明,就算不能一枪射杀岳不群,至少也能抢到一线先机。可惜,她刚瞄准,岳不群已经凌空夺刀,反手射出,那小刀不偏不倚地钉入了连城璧的右侧肩窝。
只一刀,连城璧手中的长枪落地,肩窝处鲜血四溅。
“好刀!”我情不自禁地惊叹。
只有亲眼看过那飞刀出手一击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到它排名“兵器之谱”第三的缘由。
那一刀的风采,动人心魄而且追魂夺魄。
“我不杀你,留着你,还有大用,哈哈……哈——”岳不群笑声不绝,得意之极。
当我从吕凤仙背上拔刀插入岳不群颈侧大动脉的时候,吕凤仙的笑声还在半空中响着。
第一刀,颈侧大动脉;第二刀,心脏正中;第三刀,丹田气海;第四刀,反手撩阴;第五刀,左右削膝盖;第六刀,后背尾椎龙骨;第七刀,后脑下三寸软骨。
我一秒钟刺了岳不群七刀,使用的正是秦王教我的“庖丁解牛刀法”。
在我眼中,岳不群就是一头拴在木桩上的牛,所有身体要害都在他飞刀射倒连城璧的时候暴露出来,空门大开,完全变成了不设防的城市。
这就是我一直等待的机会,七刀一过,岳不群身体内部的脉络都被割断,他已经变成了一头屠宰完毕的大菜牛。
我后退三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双手握刀,抱拳拱手:“岳先生,我夏天石班门弄斧,得罪了。”
即使在秒杀对方的情况下,我也不敢贪功。
“瓶中鱼”既是一种奇术,也是一种埋伏阵势,内部变化连环相套,非常复杂。其实,从言佛海、吕凤仙出现后的每一个起承转折都可以看做是“瓶中鱼”阵势的一部分。
这是一场大戏,前面都是铺垫,最后一折,才是真相大白、水落石出、奸魔被诛、皆大欢喜的时刻。
所幸,作为最后的捉刀人,我没有令所有人失望,终于秒杀岳不群,扭转了大败局。
“你错了,帮他们……苟延残喘,硬撑几年,没用的……万事万物皆有其王,奇术的王……自从中原大唐鉴真大师东渡,就已经很明白了,奇术之王,是扶桑之地、富士山头……《万川集海》的诞生是扶桑所有奇术师的智慧结晶,忍术是奇术师的基础……中原所有的奇术精髓,都在日本,而你们中原人自己,却打来打去,遗失断代。奇术之王在日本,日本奇术全球称王,我做不到,总有人能做到……历史将会重来,中日奇术师之战,只能重复上世纪国家之战的同样剧情……”
任何人中了我七刀,都得死,岳不群也不会例外。唯一的,他可以在那一口气喘完之前,把所有心里话都说出来。
如果真的再次陷入历史轮回,我们除了选择坚决应战,再没有别的办法。
“岳先生。”我仍然保持着对他的一份尊敬,“中原过去的历史已经完结,未来如何,要靠我辈书写,而不是靠一两个阴阳家、权谋家去任意捏造拼凑。过去,中国人能战胜日本人,未来必定还是如此。不管你们信服不信服,日本始终只是弹丸之地,也始终只是天朝大国脚下的蚂蚁。拿破仑说过,中国是沉睡中的雄狮,一旦醒来,东方震怒,一切蝼蚁宵小,立刻俯首纳命。现在,我希望你和你的日本伙伴们都记住——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我尊重他,是因为大家都是奇术修行之路上的同道。
我杀他,是因为他出言侮辱连城璧,侮辱了所有中国人的情感。
中国是礼仪之邦,中国人最讲道理,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今日此地,岳不群的死就是“中国道理”的真实写照。
“我死了——”岳不群支撑不住,摇晃着倒地,“你们的麻烦就大了,真正的大混乱,即将开始……”
呼啦一声,他的身体在地上摊开,分解为血淋淋的十几块,如同屠宰场生产线上的猪牛一般。
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岳不群死了——不,他的真实身份是日本人三井小笠原,所谓的“岳不群”只是他的网络黑客代号。
我斩杀他,问心无愧。
连城璧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地向这边冲过来。
“我们赢了,天石。”她说。
“瓶中之鱼,时运艰难,前途光明,毫无去路。这样的处境,岂不正是中国奇术师所面临的共同问题吗?”言佛海喃喃自问,脸上毫无喜色。
“我们回去,樱花别墅里一定留着很多扶桑人的秘密,现在是接管那里的时候了!”吕凤仙恢复了精神。
我立刻举手阻止:“不行,以岳不群的狡诈心思,别墅内一定有自毁装置,你们冒然进去,等于是自投罗网。现在,听我说,咱们先退守山大路,观察局势,再做打算。
事实上,从这里向外望,别墅那边的沟壑还在,并未因岳不群的死而消失。
抢收胜利果实而遭遇瓮中捉鳖灾厄的战争例子极多,我相信,如果吕凤仙此刻杀入别墅,变成蘑菇云上天的机会极大。
第274章 不死鸟(1)
三十分钟后,我们四人退守山大路的深浅洗浴中心,包下了顶层的十八楼超级贵宾厅,再将所有服务生赶出去。
言佛海只剩下半条命,但脸上仍然带着笑。
“我用……瓶中鱼……的手法,克制岳不群的地利,瓶中鱼在天上,那就是……天时……我用你们,占据地利……所以这一局,我赢了,虽然艰难,但至少暂时是赢了……哈哈,哈……我很高兴,为了这次胜利,当浮一大白,哈哈哈……哈哈……”
我已经用毛毯裹住了他的身体,每说半句话,那毛毯上都渗出一层血水来。
这的确是胜利,但岳不群未必就是失败。
我进入“瓶”、退出“瓶”的时候,深切感知到,那是一重幻影。
“瓶中鱼”是一种幻影,我先入其中,吕凤仙随后,接着言佛海又以身为饵,将岳不群引入其中。最终,连城璧也杀入。我方各人从各个角度分散岳不群的注意力,而后由我执刀,将其斩杀。
既然是幻影,生与死、死与生都是没有定论的。
此刻轻言胜败生死,为时尚早。
同样,吕凤仙、连城璧脸上也毫无喜色,因为我方为了这幻影中的小小胜利,已经断送了言佛海的半条命。
“言军师,你现在身体的状况不允许喝酒。”连城璧柔声劝慰。
“是啊是啊,老言,以后有的是时间喝酒,到时候我陪你喝个三天三夜,不醉无归。”吕凤仙也说。
他们同时看着我,意思很明显,是要我也宽慰宽慰言佛海。
我走过去,握着言佛海的手。
“言先生,来日方长,喝酒不要急在一时。”我低声说。
“小夏,我……没时间了,你们来日方长……告诉秦王,我辜负了他的期望,我辜负了他的期望,下辈子再报答他,下辈子找机会再报答……你们不知道,你们不知道我对他的深情……就算全天下都背叛他,我也不会。我怎么会背叛他呢?他是我最敬重、最爱慕的真正伟丈夫……”言佛海急促地说着,额头青筋暴凸出来。
“言军师,不要说了,我们还是谈一谈接下来的安排——”连城璧大声说。
她想掩饰的那些,我已经知道。
“我要死了,不知道还能熬几分钟还是几小时……我帮不上你们了,叫他来,叫他来,快给他打电话,叫他来……”言佛海嘶声说。
吕凤仙满脸都是悲哀:“老言,秦王今日有个重要的约会,就算来,也是午夜之后的事。你撑住,他一定会来。”
“我撑住,我尽力撑住……”言佛海缓缓闭上眼,“老吕,如果你看我撑不住了,就帮我一把。你知道的,断我奇经八脉,就能逼出我体内最后的潜能,至少能撑到明天日出之时……”
连城璧拉了拉我的衣袖:“天石,借一步说话。”
我们走到阳台上,向南俯瞰樱花别墅。
山色黯淡,别墅内没有一点灯光,如同一座巨大的荒冢。
“上一辈人之间的关系对错,不是我们做晚辈的能够理解的。”连城璧艰难地开口解释。
言佛海的话突兀而荒唐,但我能够理解。
昔日魔教教主因修炼绝世武功葵花宝典而颠倒阴阳,由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男人变成了千娇百媚、风情万端的美女,令天下哗然。
历史是最好的参照物,以史为鉴,诸事即可见怪不怪。
“我不问,你也不必解释了。”我说。只有这样,连城璧才不会感到尴尬。
“谢谢你。”连城璧挽着我的胳膊,如释重负。
我们从“瓶”中撤离时,那悬在空中的虚拟的“瓶”就像一个透明的肥皂泡,飘然落地,无声地炸开。
这是言佛海的奇术,与岳不群的“吞噬之术”相比,奇妙程度,不遑多让。
当然,吕凤仙深入樱花别墅地底的赌厅,也是一种诱饵。他曾死于岳不群之手,但也许那时的他是幻影,而“瓶中鱼”里的他,才是真实的。
在奇术师的奇术世界中,真与幻是相对而言的,是真是幻,又有什么分别?
“我们还是有机会的。”连城璧伸出手指,在玻璃上无意识地划着。
“对。”我点点头。
逆境之中,意志力占很重要的成分,如果双方战斗力接近,那么无疑足够坚忍的一方将有更大胜算。更重要的,秦王一方的人马人人都敢于奉献,为达目的,不惜赌命。
我望着连城璧的优美侧影,想到某一天她也会以命相搏,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在担心我?”她敏感地意识到了我的情绪变化。
“没错。”我坦诚地点头。
“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她用《木兰辞》的句子来回答我。
她的意思很明显,秦王膝下除了她和秦公子之外再没有其他子嗣,所以她必须有所担当。
我长叹一声:“阿璧,难为你了。”
“不要这么说,现在不还是有你在我身边吗?”她幽幽地回应。
严格意义上说,我在她身边,心却无法完全给她,因为镜室危局之中,还困着我第一次爱上的女孩。
我苦笑一声,无法接话。
“天石,我绝不会令你为难的,就算有再多欣赏你的人,我也会跟别人好好相处。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你来,我不迎,你走,我不送。自小,我就养成了从不拖泥带水的性格——”连城璧说着,轻轻地靠在了我的肩上。
窗玻璃上,在她指尖之下,一个“夏”字慢慢浮现。原来,即使在她无意识当中,脑海里也全都是我的名字。
我缓缓地揽住她的腰,低声发誓:“如果有谁想伤害你,我绝不答应,宁愿血流五步,伏尸二人——”
她急促地举起手,捂住我的嘴:“不要说,你永不会死,在生死面前,我的命都是你的,愿意为你遮挡刀锋箭雨——”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但言佛海、吕凤仙都没了声息,应该已经睡着了。
窗外,万家灯火依次熄灭,平安静谧之夜渐渐深了。
连城璧踮起脚尖,带着香气的温润的唇贴住了我的腮,缓缓挪移,向着我的嘴唇滑动。
她是那么美、那么好,又对我那么深情。在这个美好的深夜里,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她的温情缱绻呢?
“这一刻,我愿意是你的……”她迷乱地呢喃着。
蓦地,远方山脚掠过一道白光,死气沉沉的樱花别墅瞬间灯火通明,至少有千百盏灯一起亮起来。
我们所处的位置要高于那别墅五十多米,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