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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节

奇术之王-第2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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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马江湖、快意恩仇是每一个年轻人的梦想,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诗句更是令人热血澎湃、青春激荡。但是,杀人不是好事,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我收回刀,年轻人就地一滚,逃离了我的攻击范围。

    “走吧。”连城璧提醒。

    我站起来,壁纸刀又贴回了手腕后面。

    两名敌人不敢靠近,同时大叫一声,向黑暗处逃去。

    我和连城璧出门,门外停着两辆面包车,但车里空无一人。

    “赵天子阴魂不散,一直背后盯着咱们呢。”连城璧感叹地说。

    我丢掉了那把破刀,淡淡地回应她:“那也好,有人背后拿枪逼着,我们会进步更快些。”

    孟夫子早就说过,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如果赵天子一直这么步步紧逼,就等于是一股强大的动力,让我节节攀升,不断出头,直到可以在济南城拔地而起,重振夏氏一族的声威。

    我们贴着黑巷子的暗影走了一阵,转到大街上。

    “去桑园路安全屋吧,要不也没地方可去。”连城璧说。

    我点点头,举手拦出租车。

    一辆出租车停下,但后座上已经斜躺着一个酒气熏天的人。

    “去哪里?我看顺路不顺路?”司机问。

    连城璧回答:“到桑园路,济钢中学东边。”

    司机点头:“太好了,这位乘客也到桑园路,上来吧。”

    我自觉地坐到后面,跟那醉酒的人坐在一排。激斗之时,身上难免溅到血,跟司机并排坐的话,很可能就要穿帮。

    “喝,喝酒喝酒……喝一杯一百,喝两杯两百……喝十杯一千,喝一万杯,给一万块……”那乘客是个女的,已经醉得不成样子。

    当她嘟嘟囔囔地说醉话的时候,车厢里立刻充满了酒气。

    我听她的声音有些耳熟,转过脸仔细看,竟然就是那个被孙华子、张运糟践过的站街女。

    此女的战斗力也真是非同小可,在山大校门外的时候,她已经精疲力尽,看上去无法支撑下去。此刻,她又醉态可掬。可想而知,从那时到此刻,她应该在不停地赶场子。喝酒、吸烟、**、拉客,甚至已经完成了好几个场次的媾和。

    “你……你……我认识你,小白脸,卧底警察……砰砰砰,卧底……你是卧底警察,还我的工资,还我的工资,我也是卧底,我也要工资……”

    她这是醉话,我不是卧底,当然也不可能给她工资。

    “这妹妹醉了,从铜元局街上来的时候,说话就不靠谱了,非得拿身体顶车钱不可。唉,我就是一个出租车司机,没那个艳福啊……”那司机从后视镜里望着我。

    “好好开车吧,车钱算我的。”我说。

    济南城内跑夜班的出租车司机经常遇到“车钱肉偿”的事,但并非每一次艳遇都是馅饼,有些时候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陷阱”。

    通常在这种情况下,不贪财、不贪色才是保命上策。

    “你家在哪里啊?”我扶着女孩子的肩膀,大声问她。

    “将军花园……将军花园……”女孩子真的醉了,只重复这个小区名字,却说不出下面的内容。

    “好极了,我们也去将军花园。”连城璧回头说。

    我点点头,告诉司机:“哥们儿,到将军花园门口吧。”

    司机上了东二环,油门到底,一路向北狂飙。

    女孩子头一歪,靠在我肩膀上,安心地呼呼大睡。

    我低头看,两边袖口上都溅上了十几滴血,星星点点的,十分醒目。

    “不妄杀”是我的弱点,刚刚在小诊所,我一边出刀,一边告诫自己不可以开杀戒。

    侮辱过我的那个年轻人实在该死,最后他眼中虽然有了惧色和悔意,但我相信,以后大家再次狭路相逢时,他依旧不会汲取教训。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真的很该死,因为他们出来混江湖却根本不长眼睛、不长记性,一而再、再而三地撞到高手的枪口上。

    或许,我不杀他,终有一日,他会死于别人刀下。

第258章 割鸡牛刀(3)

    “两位需不需要下车买药?”车子转上桑园路,司机殷勤地问。

    街道两侧,唯一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就是几家卖夫妻用品的小店。

    他这一问,连城璧立刻红着脸低头。

    我从后排望过去,黎明的街灯灯光投射在连城璧脸上,明眸皓齿,两颊绯红,端的是个有教养、有礼数的真正美女。

    济南城的现代派女孩子都天生豪爽,有事没事把各种“器官语”挂在嘴边上,进门“我靠”,出门“我擦”,而且从小就不知道“害羞脸红”是怎么回事。

    那种女孩子比起连城璧,不过是渣渣中的渣渣。

    正因如此,我才更珍惜连城璧,更疼爱她的人生清誉。

    “没必要。”我回答。

    司机讪讪地笑了:“大哥,我今晚也算是帮你的忙了,多拉了一个美女给你。她都醉成这样了,你就是做点什么,她可能也就顺水推舟了——”

    我把一张百元纸币递过去,立刻封住了他的嘴。

    车子停在济钢中学向东百米的将军花园小区门口,我扶着那女孩子下车,连城璧也赶紧过来帮忙。

    司机按了按喇叭,打了个倒车,然后奔向来路。

    “安全屋在二号楼,二层二零八房间。”连城璧说。

    一路过来,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安全屋并不安全,而这女孩子的家就在这里,实在是天助我也。

    我把女孩子扶正,使劲摇了摇她的肩,然后对着她的耳朵叫:“几号楼?哪个房间?”

    “二……二号楼,八零一,八零一……”女孩子清醒了一会儿,报出了房间号。

    “你还是觉得安全屋不安全?”连城璧问。

    我向四面观察,黎明前的黑暗里,连街道两边的路灯都熄灭了。极目四顾,看不见灯光、人和车,只有最东面的齐鲁制药厂大烟囱里冒着阵阵白雾。

    “也许是我多虑,但这女孩子是不错的挡箭牌。”我说。

    连城璧点头:“好吧,我听你的。”

    我索性背着女孩子进小区,乘二号楼电梯直达八楼。幸好,女孩子的醉话也算靠谱,我从她的挎包里找到钥匙,成功地打开了八零一的防盗门。

    一进门,我把她背到卧室,放在床上,然后拖了一张毛毯给她盖上,随即出门、关门。

    连城璧在卫生间洗手,我则不敢怠慢,先用长沙发顶门,然后挨个房间搜索。

    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单元,卧室关门之后,就剩下一个客厅、一个书房、一个洗手间、一个厨房,外加一个狭小的前阳台。

    从厨房冰箱上贴着的单人照片看,这女孩子独居于此,没有固定男友。

    出乎意料的是,书房里竟然有一整面墙全是书架,架上摆满了各种书。

    这是跟她站街女的身份极不相称的,在大多数人的心目中,站街女都是没知识、没文化、没智商、没情商,更没有谋生手段,只能选择卖肉为生。

    书架对面有个长沙发,沙发边的小茶几上,放着一本夹着白书签的书。

    我走过去,把书拿出来,封面赫然印着《百年孤独》的书名。

    这是一本世界级的名著,但其意义十分晦涩,故事情节和人物设定颇多隐喻,就像中国四大古典名著的《红楼梦》一样。即使是专业作家,对《百年孤独》都相当头疼,读它的时候就像读一本禅宗巨著那样,每读一小段,都会掩卷沉思,体会其中的深意。

    古人曾言,中国小说中,少不读红楼,老不读三国。

    近代中外文学研究家们也说,年轻不要读《百年孤独》,老年不要读《老人与海》。

    两种说法的原因,大同小异。

    连城璧站在门口,轻叩房门:“天石,我去客厅长沙发睡,你呢?”

    洗过了脸的她,如同出水芙蓉一般,眉目出自天然,五官毫无雕饰,越发显得清纯动人。

    我点头:“好,你睡吧,我在这里看一点书。”

    连城璧微笑:“好,反正这里也有沙发,你也小睡一会儿。”

    我听她去了客厅,躺下不久,便沉沉地睡着了。

    “多好的女孩子啊——可惜在秦王麾下,不得不放下纯真梦想,舞枪弄棒,替秦王东挡西杀。这样的人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我在心底为连城璧叫屈。

    人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有时候走错一步,也无法选择自己的人生。

    我倚在长沙发上,把那本《百年孤独》拿起来,翻了几页,手一松,书落在胸前,便阖眼睡去。

    在梦里,我又看见了那漆黑沟壑中的龙妖。

    龙妖绕着镜室盘旋,整个镜室就覆盖了一层乌压压的妖氛。

    唐晚还在镜室之中,那是我唯一牵挂的。

    不知怎地,我单枪匹马越过沟壑,与龙妖对峙。

    “那是你最亲近的一个人,有一天,真相大白,你会难以抉择……”有个声音从天际遥遥传来。

    我向那声音来处怒吼:“我夏天石在这世上已没有亲人,我活着,就是要给哥哥报仇——”

    刀在手,热血在胸膛里激荡,怒气已经冲冠而起,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手刃强仇,血祭大哥夏天成。

    龙妖隐身于无边黑幕之内,不见其形,只闻其声。

    我知道,人类的生死存亡,皆在此一役。

    “回去吧,停下一切冲动,回到最初,无忧无虑,无知无识。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一无所求,终日饱食而遨游,只一似不系之舟……世间唯一正确的路,就是你从此转身回去,回到零点……”那声音如雨幕之外的沉雷,在我头顶轰响。

    一路走来,我已经忘记了自己的零点究竟在何处。也许是爷爷去世的那夜,也许是大哥遭到杀戮的大明湖铁公祠那晚,也许是我刚刚记事的三岁,也许是我呱呱落地的那刻。

    那声音要我回到零点,岂不是强逼我忘掉一切仇恨、抛弃一切所学?亦是让我重新变成懵懂无知的青涩少年?

    “我回不去了!”我向着云中怒吼。

    “回不去就是死,你根本不知道,挡在前面的是刀山火海——你向前,只会坠入地狱,百死无生!”那声音哀叹。

    我当然知道,在奇术师的世界里每前进一步有多艰辛。越是到了高明之境,越是在重重阻力之下举步维艰。

    放弃,是轻松的事,随波逐流,一泻千里。可是,我根本没有放弃的权利,因为时至今日,肩上已经背负了太多责任。

    “来战吧!开战吧!我的刀已经饥渴难耐了!”我向那天幕之上遥指。

    生命短暂,我如果不能像流星那样在一瞥之间照亮天际,那我就将黯淡无光地在漫漫黑夜里走完自己一生的路。

    短暂而光芒耀眼、漫长而籍籍无名——我要选择前者。为此,豁出这条性命,豁出此生此世,豁出气血精神,捍卫夏氏一族威名,捍卫人间沧桑正道,捍卫奇术师的正义荣耀。

    一只微凉的手突然覆盖在我额头上,我猛然惊醒,倏地起身。

    那女孩子正站在沙发前,弯腰抚摸我的额头。

    “你发烧了,我去拿药给你吃。”她说。

    我摇摇头:“不用,几点了?我们中午还有事。”

    女孩子指着书柜左侧的石英钟:“上午十点,吃几粒感冒药,不会耽误你大事的。”

    她拉开书柜最下面的抽屉,找出两板绿色的感冒清胶囊,放在茶几上,然后出去倒水。

    梦境消散,但我觉得胸膛发闷,透不过气来。而且,额头、太阳穴都发紧发胀,像是被紧箍咒给勒住了。

    女孩子倒水回来,把水杯、感冒药都递到我手上。

    她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泛着淡淡的水光。

    我吃药喝水,然后真诚地道谢。

    女孩子摇头:“不谢,我们这算是互相帮助。你背我回来,我照顾你吃药,扯平了。”

    我看看满屋的书,张口欲问,女孩子立刻摇头:“什么都不要问,大家萍水相逢,几小时后就分开,此生不会再见。不问最好,飘萍无心,自然没有牵挂,也没有烦恼。”

    她把掉在沙发前的书拾起来,小心地吹了吹,然后放回书柜。

    “我们一会儿就走。”我说。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切菜声,我有些奇怪,出书房去看,原来是连城璧在做饭。

    “大概再有半小时可以吃饭,罗宋汤、煎蛋、榨菜丝、谷物面包片。”连城璧笑着说。

    她回头看见我袖子上的血迹,不禁皱眉。

    那女孩子就站在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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