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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节

奇术之王-第1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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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遥远处的青色山尖了。

    在中国人的思维习惯中,有花必然有鸟,花香鸟鸣,婉转动人,那才是人间仙境。

    现在,我只看到花,却听不到一声鸟鸣。

    日本樱花冠绝天下,尤其是近年来为了拉动旅游经济,各地加大对樱花的投入力度,每年四月、五月都让全球游客为一睹樱花盛景而疯狂。

    这是桑青红的幻戏,而日本的传统植物之精髓,就是樱花。她选用了日本奇术师最擅长的角度来演绎一场不见杀机、只见花趣的战斗,亦是为了坐收“地利、人和”的先机。

    “你有花,我有蜂。”血胆蛊婆挥袖,那些嗡嗡嗡嗡叫个不休的飞虫立刻铺天盖地而来,钻入繁花深处。

    楚楚拉着我向前走,原来每一棵樱花树后都站着一个人。

    “我不嗜杀,但这一次,唯有大开杀戒,才能活着走出去。”楚楚说。

    我们经过一棵深褐色树干时,树后的人倏地闪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褐色蓑衣、头戴褐色竹笠的人,最令人惊惧的是,此人脸上戴着一只硕大的面具,上面用红绿油彩勾勒着一张狰狞鬼脸。

    楚楚放开我的手,向树下一扑,绕着那怪人轻飘飘转了一圈,敌人的喉咙里就嗤的一声喷出血箭来,然后缓缓伏倒。

    “这些鬼面伎只是扰人心神的小角色,真正的大敌还在后面。”楚楚说。

    她举手折下一段花枝,轻轻擦拭着指甲上的血迹,脸色越来越凝重。

    “令血胆蛊婆复活的是玉罗刹,对吗?”我考虑过所有的可能性之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在“镜室”之中,玉罗刹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灵魂。只要她愿意,就可以进入任何无主之躯里,就像官大娘所背负的“九命”一样。

    曾几何时,她根本不愿面对今时今日的江湖纷争,只想将自己困于一隅,不见故人。可是,她毕竟曾经是苗疆之主,当血胆蛊婆惨死、楚楚突然被困时,她必须挺身而出,接下这一仗。

    真正的大人物有所不为、有所必为,有时候为了道义,不惜两肋插刀。

    江湖中的真实故事,永远比小说家笔下虚构的情节更生动、更激烈,而像玉罗刹这样的奇女子,百年之内,无出其右。

    楚楚点头:“是,那是苗疆最后的王牌,不容有失。”

    我刚刚放松的心又猛地一沉,因为玉罗刹如果有失,则她牺牲性命创造的诅咒就会失去效力,那才是桑青红等人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向前走了二十步之后,楚楚连杀了十四名鬼面伎,但始终没有听见桑青红与玉罗刹的声音。

    “该来的战斗总会来的,谁都躲避不开。大哥,这就像每个人的人生一样,任何选择逃避、绕路的人,最后总会重新遇到相同的困难,之前的一切逃避没有任何用处。这一战之后,我希望你能真正认识到自己的与众不同之处,成为一呼万应的领袖,而不再是默默无闻的小人物。时不我待,太长的埋没之后,就是利剑也会生锈。”说话间,楚楚又杀一人。

    我没有选择逃避,但我也很清楚,自己过去的十年始终处于停滞不前的状态。与我相反,过去十年,济南城的政治、经济都在高速发展,就连以曲水亭街为首的这片老城区,都已经被奉为济南旅游的精品项目,每日都有外地游客穿街绕巷而来,争相参观泉水美景。

    人的一生如逆水行舟,真的是不进则退。

第146章 最强女奇术师之战(2)

    我点头:“谢谢你,楚楚,我不会再沉沦下去了。”

    我们在浴血厮杀之中四目相对,享受这片刻心灵上的息息相通。

    “那我就放心了。”楚楚眼中,欢愉乍现。

    “战争总会结束的,旷日持久的八年抗战都有迎来胜利的一天,不是吗?你放心,玉罗刹此番复出,一定能横扫日本幻戏师,还济南百姓一个安宁祥和的美丽城池。”我宽慰楚楚。

    我是这样说,也是这样想的。玉罗刹出现,已经大大缓解了楚楚肩上的压力,至少她不再是孤军奋战。

    影子、齐眉等人名义上是楚楚的后援,但直到此刻任然杳无音信,看起来已经指望不起了。

    “是啊,她是苗疆公认的天下第一大炼蛊师,也是中国奇术界的一朵瑰丽奇花。我能唤醒她参战,已经是莫大的荣幸。桑青红肯定不是她的敌手,但很多内线情报显示,桑青红背后,还有更强大的日本奇术师坐镇。影子他们按兵不动,就是为了迎战最后的大敌。”楚楚既不欢天喜地,也不悲哀沮丧,神色出奇的平静。

    鬼面伎无处不在,她一直都时刻保持警惕。

    “楚楚,如果可能,我希望你留在我身边——”我这句话还没说完,楚楚全身一震,竟然有一截刀尖由她的左胸直透出来。

    楚楚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叫,而那刀尖继续向前,突破她的左胸一尺,几乎要刺入我的身体。

    “喀嚓”一声,楚楚双手拗住刀尖,硬生生将其折断。

    我无法抑制心里的剧痛,张开双臂,将楚楚拥进怀里。

    “大哥,你应该随竹夫人走……太迟了,是我害了你!”楚楚一张嘴,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我的胸口。

    我握住她的右手,悄然将她掌中的断刃接过来。

    刺杀楚楚的高大鬼面伎抽刀,从树后大步跨出来,二次挥刀,斜斩我的肩头。

    我看不清鬼面后面那张脸,也不想看清,因为不敢真面目示人的,都只不过是邪魔鬼祟、无胆鼠辈。

    “杀了——”楚楚怒叱,伸指一弹,断刃从我掌心里飞出,射入那鬼面伎的咽喉。

    鬼面伎仰面向后倒下,楚楚也软软地倒在我怀中。

    “这是最后的对决,可惜我无法看到一代宗师玉罗刹的伟岸风姿了。这一战之后,一切矛盾都将解决,不再有苗疆炼蛊师被困之耻辱,而我也终于完成了所有苗疆……炼蛊师的嘱托,救出玉罗刹,让所有人都……以她为荣,她的事迹将传遍苗疆,永远被后代记住。大哥,我是微不足道的,比起前辈们为国家民族所做的贡献,我死不算什么,绝对不能让日本奇术师横行中原,这是中国之耻……民族之耻……”楚楚断断续续地说着,嘴角流血,但神态安详。

    桑青红幻化出来的樱花仍然漫天飘落,在此美景之中,我无法相信,楚楚就要离开这个世界。

    以她的才干,本可以在任何一次战斗中全身而退,但却为了血胆蛊婆之死,愤然至此,身陷绝境。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永远不会让英雄在光辉灿烂之中谢幕,却要死于两军对垒,马革裹尸而归。

    “你会没事的。”我轻声安慰她。

    “大哥,我知道自己会怎样,其实早在十几分钟之前就该死于蛊虫反噬了,拖到现在,大概就是上天可怜我,让我多跟你在一起十几分钟。如果你能记得我,每年七月十五,多烧些纸钱给我……”楚楚眼中的光芒越来越微弱。

    我拥着她,眼中**辣的,仿佛就要滴出血来。

    “大哥,天就要黑了,你一定要……保重。”楚楚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天没有黑,是楚楚眼中的世界陷入了黑暗,并从此与世隔绝。

    鬼面伎该死,就算死一万次、死一万名,也抵不过楚楚的一条命。

    “楚楚,楚楚?楚楚,楚楚……”我附在楚楚耳边,轻轻呼唤她的名字。

    她已经睡去,眼角带着不甘心的泪痕,那双美丽的眼睛大概再也无法睁开了。

    “楚楚,你安息吧。”我不得不相信,楚楚真的死了,就这样眼睁睁地死在我的怀中。自从她闭上眼睛,我的心也就碎了。

    “她就要死了,放开她吧。”血胆蛊婆飘然而来。

    我抬头看,血胆蛊婆的五官正在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薄纱,怎么用力都看不分明。

    “放开她,每个人都免不了一死,所有炼蛊师都可以死,为什么她不能死?既然是战争,就一定会死人。我们苗疆炼蛊师唯一看重的,就是这一死,到底是重于泰山,还是轻于鸿毛。”她昂然屹立,语调冷傲,仿佛已经看透了生死。

    这样一个超凡脱俗、卓尔不群的人,才符合传说中苗疆第一大炼蛊师玉罗刹的光辉形象。

    “前辈,她还年轻,又生在和平年代,应该有很美好的未来。我们刚刚认识,我还想好好地呵护她一生,让她由蛇虫横行的苗疆搬到济南来,过很多女孩子都能够享受的现代化生活。她不该死在这里,让花一样的生命中途夭折——”我哀痛于楚楚的死,抱着她不放,喉头哽噎,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楚楚背负使命而来,为了达成使命而死,死而无憾。但是,我还是接受不了眼睁睁看着她利刃穿胸而亡。

    “你不该遇见她。”玉罗刹冷冷地回应,“炼蛊师是不应该有感情的,那是苗疆大忌。作为炼蛊师,自从踏入这道门槛的第一天,就将自己的身体性命奉献给了万蛊之神,非自己所有。她爱上你,无异于违背了炼蛊师的死誓。所以,她的死,根本不值得苗疆人同情。”

    楚楚的身体已经渐渐冷了,她伤口中流出的血染红了我的衣服,又沿着我的裤脚滴落在地。

    我不想再听玉罗刹说一个字,只想抱着楚楚,不受任何人叨扰,静静地坐在这里,直到天荒地老。

    “你爱她吗?”玉罗刹淡淡地问。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对楚楚只有满心的疼惜,但那种情感却不应该称为“爱”,而只是男人对女孩、大人对孩子、兄长对小妹的心疼。

    “爱”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字,其中包含了太多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情感,而不独独是“疼惜”这要种。

    “你不爱她,又何必扰乱她的心神?她为何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只不过是因为身处无法进退的尴尬境界,既不能被人所爱,又不能断然不爱,向前走向后退皆是错误。这时候,她能选择的就是死,唯有在此时死,才能永远活在你的心里,成为你心里永远的牵挂。”玉罗刹毫不留情地直指我的内心矛盾,“害死她的,也许就是你。又一次,我苗疆炼蛊师亡于无法弥补的死穴,这就是命,改变不了的命。”

    我忽然无比自责起来,视线离开楚楚的脸,茫然向前望着。

    “既然不爱她,何苦扰乱她?”我一下子听懂了玉罗刹的话。

    爱情只能发生在一男一女之间,金风玉露一相逢,自此后朝朝暮暮永不分离。除此之外,男人不该心疼另一个女人,女人也不该心怀另一个男人。这种唯一性是保证纯洁爱情的先决条件,不可越雷池一步。

    我已经有唐晚,心里应该只有唐晚,不可以再留任何角落给任何女孩子。

    现在,我明知道楚楚爱我,却没有断然拒绝她,以至于将她逼上了“只求速死”的绝路。

    “我错了。”我说,“我害死了楚楚,永远欠她一条命。”

    我记起了在索菲特银座大酒店的那一晚,其实血胆蛊婆也看出了不祥的端倪,才极力阻止我和楚楚在一起。

    “人死不能复生,你知错了,事情也晚了。”玉罗刹冷笑。

    “我要给她报仇,杀光日本人。”我转头看着玉罗刹。

    玉罗刹摇头:“你当前最重要的,是祛除心魔,而不是为什么人负罪报仇。心魔不除,你永远看不清未来的路,还会第二次陷入同一条河流。”

    “呵呵呵呵……”

    “嘎嘎嘎嘎……”

    “嗬嗬嗬嗬……”

    各种怪笑声从远远近近的樱花树背后传来,无数鬼面伎的脸一闪即逝,似乎都在嘲弄我的无能与无知。

    “什么是心魔?我心里怎会有心魔?”我看着玉罗刹,脑子里反复思考这个问题。

    从爷爷去世到现在,我始终觉得,脚下的路变得高低不平,每一步都无法踏实,仿佛走在云里雾里一般。

    在那之前,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为大哥报仇。

    在那之后,我脑子里有各种**,渐渐膨胀,完全偏离了过去低调、踏实的人生。尤其是当竹夫人恳请我与她一起掌控“镜室”之时,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别人推崇到一个很高的地位之上。

    二十几年来,从未有一个像楚楚这样漂亮、温柔、多情、富贵的女孩子喜欢过我,对我百依百顺,百般维护。以她在苗疆的地位,绝不会为城市里任何一个官二代、富二代折腰,却偏偏挑中了我。

    我其实不该怜惜她的,因为我已经有了唐晚,同时也就失去了怜惜楚楚的资格。

    鱼与熊掌不能兼得,这是中国古人早就明白的道理。而且,不仅仅是楚楚,我不应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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