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秘密-第30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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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都不惜伤害自己来跟王明撇清关系,又怎么可能还去见他?
刚才那个大胆的猜测又出现在黄单的脑海里面,他出声询问,“聂文远,你怎么想?”
聂文远让人离开,“你姐都能把皮划烂,说明那个地方原来有着一样东西,要么是厌恶,要么就是明哲保身,看目前的情势,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他客官的说这件事深究的意义不大,“小于,你跟我进去,还是在门外等着。”
黄单说要进去,他要在现场听,以便能够看清陈小柔的情绪变化,包括他身边的男人。
按照前面几个世界的发展来说,黄单不应该怀疑男人,可这个世界比较不同,可能是身份地位的原因,也跟年代背景有关,对方的城府很深,连他有时候都会产生畏惧的心理。
聂文远推门进病房,黄单紧跟其后。
陈小柔的情绪还没缓过来,她的眼里没自己的弟弟,当空气对待,只看着聂文远,那眼神很怪,难以形容,好像猜到了刚才的事是他授意的。
聂文远没嘘寒问暖,他坐到椅子上,直接说明来意,“小薇的事,你知道多少?”
黄单一进来就把目光锁定了陈小柔,此刻他捕捉到对方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巨变,很快就恢复如常,“舅舅,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聂文远曲着两根手指,在腿上的纸袋子上面敲点几下,“小柔,舅舅来问你,不是试探,舅舅是要听你亲口说。”
别说陈小柔,就是黄单看到聂文远这老谋深算的样子,心里都会紧张,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他掐住了脖子。
黄单提前知道纸袋子里面是废纸,根本不是什么资料,聂文远装的太像了,他沉稳淡定,没有人会看出破绽。
病房里陷入寂静当中,静的过了头,接近死寂,让人心慌意乱。
黄单没看手机,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应该并不长,陈小柔脸上的镇定表象就在聂文远强大的威压之下崩塌瓦解。
“周薇薇的事我不知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陈小柔咆哮着,脖子上的血管都往外爆,她捏紧拳头,身子不停颤抖,又无力的瘫回床上,“有一天天王明找我,说有个大老板过来了这边,要是顺利的话,他的合同能签下来,可以赚一两百万。”
“我不知道一两百万是什么概念,我也不感兴趣,直到王明说那个大老板对文工团里的女人很有兴趣,别的不喜欢,就喜欢会跳舞的。”
黄单听到这里,就已经猜到了后面的内容,他继续认真听着,不插嘴。
陈小柔往下说,她越说,那种端庄的气质就越少,年轻漂亮的五官都扭曲了起来,让人看了心生嫌恶。
她说她讨厌周薇薇,从周薇薇很小的时候开始就讨厌上了。
“为什么谁都要把她拿出来跟我比?她有什么资格?我学跳舞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呢,舅舅你说,她配跟我比吗?”
陈小柔笑的很难看,“舅舅,你不回答,我也知道答案,在心里,你的外甥女只有周薇薇,你对她比对我好,就连那架钢琴,也是她说喜欢,要跟表姐一人一架,你才给我买的!”
她声嘶力竭,“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都在练舞,我下了那么多的苦功,她整天出去玩,怎么可能跟我比?可是舅舅你喜欢她,所有人都说她跳的跟我一样好,还说她现在年纪小,再长大几年,会超过我,呵呵,她凭什么?”
“所以我就跟王明提了周薇薇。”
陈小柔笑的很大声,“当天晚上,王明就带那个大老板去见了周薇薇,对方很喜欢,还说要带回去。”
“可那个大老板说不强迫周薇薇,还说要她心甘情愿的跟自己走。”
陈小柔说,“我想不出法子,就找我哥商量,他也不喜欢周薇薇,这都是拜舅舅所赐。”
“没过两天,我哥叫上周薇薇去一个饭店吃饭,介绍给那个大老板认识,说是朋友,没想到周薇薇会那么敏感,对方还没说出什么,她就察觉出来了,还跟我哥大吵大闹,说要告诉舅舅。”
“她永远都是那样,一有个事不高兴,就说要告诉舅舅,你是她的靠山。”
陈小柔讽刺的笑了一下,“我真搞不懂周薇薇在什么,那大老板的年纪是大了一些,但是,王明说对方生意做的很大,离婚了,有两个孩子,她跟了对方,吃不了亏。”
这么说的时候,陈小柔还在笑着,好像把周薇薇推进去的不是火坑,是给她一座金山银山,她应该反过来感谢自己,还要感恩。
病房里只有陈小柔一个人尖锐的声音,“可是周薇薇不识好歹,我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不能再有第三次了,她会告诉你的,到时候你还会迁怒我跟我哥。”
她看着椅子上的男人,“就在我们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正好看到周薇薇跟几个朋友出来吃饭,她是一个人回家的。”
陈小柔似乎是说累了,她停下来,长发披散在脸颊边,黑的发亮,衬的脸极白,跟鬼一样。
聂文远的坐姿没变,他的眼帘微微阖着,手指一下一下漫不经心的点着纸袋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旁边的黄单捏了捏手指,快速整理听来的信息,能确定的放在一边,还需要证实的在另一边。
毕竟他还没有跟陈飞对质,对方的说词很重要。
况且还有刘全武的参与,他人是死了,做的事不会抹掉,后面肯定另有名堂。
突然察觉一道目光投过来,黄单抬眼直视过去,跟陈小柔四目相视。
陈小柔问了句突兀的话,“陈于,你姐姐我想不明白,你跟周薇薇又不像,她最起码还能给舅舅跳个舞,架势十足的在钢琴前弹一曲,你能给舅舅来一个什么?舅舅为什么会喜欢你?”
黄单没回答。
陈小柔也不指望自己的弟弟能回答出一个所以然出来,她把视线移到椅子上的男人身上,“舅舅,你是不是很气愤?想为周薇薇出气?我现在都这样了,你要是还气不过,干脆也把我的另一条腿给切了,不对,你应该在我的脖子上来一刀,一了百了。”
她自顾自的说,“舅舅,就是因为你偏爱周薇薇,所以我跟我哥才那么讨厌她。”
理所应当的自己的妒恨全推到别人头上,丝毫不觉得自己错在哪儿。
停顿了一会儿,陈小柔笑了笑,“那晚我给王明出主意,他就找人把周薇薇送到那个大老板的床上了。”
“我跟我哥都没走,我们都以为周薇薇跑不掉了,谁知道没过多久就看到她跑了出来,很快就跑没了影。”
陈小柔的眼中全是回忆之色,“后面的事我不知道,我是听我妈说才知道她被人给强||暴了的,这不是她活该是什么,她要是不跑,又怎么可能……”
她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情绪太过激动,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趴在床头一个劲的咳嗽,可怜又可恨。
99。风花雪月
病房里只有陈小柔的咳嗽声; 她咳的脸涨红; 眼泪出来了,狼狈不堪。
在场的两个人谁都不见任何表示。
黄单和一般人相同,又很不同,似乎上帝在把他送到人间的时候,不小心调高了他的疼痛神经,还很不小心的漏掉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微笑,一样是怜悯之心。
恐惧; 烦闷,抑郁,疲惫,失望; 开心,激动; 痛苦; 忍耐等这些情绪黄单都有,跟常人拥有的没有区别; 唯独没有那两样。
黄单开心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在脸上表达出来; 需要模拟别人的笑容,他也不知道怜悯别人是什么心思; 一直冷漠对待整个世界; 开始莫名其妙的穿越以后; 除了慢慢学会微笑,那种情绪也才开始一点点出现。
到目前为止,黄单的怜悯之心积攒了不少,虽然跟普通人比较起来,还是不够,却已经很不错了。
但黄单不会分一点给陈小柔,他不喜欢她。
陈小柔本人估计也不需要别人怜悯,她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温婉端庄的表象都遮不住她的那身傲骨,对她来说,谁怜悯她就是侮辱,在践踏她的自尊。
至于聂文远,他的原因跟黄单差不多,应该说是现实世界的黄单,心是冷的,对什么都抱着漠然的态度,除非碰到感兴趣的人和事,才会有所改变。
事情有,就是工作,人之前没有,现在也有了。
陈小柔不再咳嗽,她瞪着天花板,脸颊消瘦凹陷,笼罩着死灰的气息,唇发白,眼神空洞绝望,整个人看起来像极了之前的周薇薇。
“舅舅,我说完了,你可以走了吗?”
聂文远把交叠的长腿放下来,他站直身子,手拿着纸袋子往外面走。
黄单一急,还有关键的问题没问,他想去拉男人的手臂,又顾忌陈小柔,索性自己开口,“姐,那天你为什么要去窑厂?”
那一瞬间,黄单注意到陈小柔的眼睛闪了一下,他走到床前,重复了一遍。
陈小柔闭上眼睛,无动于衷。
黄单说,“窑厂爆炸,王明死在里头,姐你被炸掉了一条腿,你要是不去,就不会遭遇这样的事了。”
“我听舅舅说你跟王明不是两厢情愿,你为什么还要去见他?是不是谁让你去的?”
他这话里藏着对窑厂整件事,甚至是王明之死的关心,太反常了,其实已经暴露了自己,可他没有法子,只能铤而走险。
然而陈小柔依然是那副样子,并不去理会弟弟的追问跟试探,好像所有感官都被封闭了似的。
黄单知道自己怎么问,陈小柔都不会开口,他快步走出去,叫住走廊的男人,“你走的很快。”像是不感兴趣,也像是在避开。
聂文远少有的调侃,“腿长。”
黄单不跟男人开玩笑,“跟我回去,把我刚才的问题再对着我姐问一次。”
聂文远摩||挲着手中的纸袋子,叹息着说,“小于,你有时候很不讨人喜欢。”
黄单哦了声问道,“比如现在?”
聂文远说是,“已成定局的事,你却三番两次的要去把它拨开,挑破,撕烂,非要去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
他语重心长,也意有所指,“有些事糊涂了,更加利人利己。”
黄单明白那个道理,可他没办法,他来这个世界是尝人情事故,也谈情说爱,但那两件事的背后是任务,三者脱不了干系,他为了完成任务,不得不抓紧每一个小细节,抽丝剥茧。
“你不帮我去问?”
聂文远揉一下眉心,“不一定会有结果。”
黄单低着声音,直视男人的眼睛,“问了才知道。”
聂文远跟他对视半响,“到目前为止,有三个以上的人说你像我。”
黄单耸耸肩,“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聂文远对着小青年的模样忍俊不禁,“有几分道理。”
黄单不是个会轻易被带跑思绪的人,他说,“不要把话题扯远了,你要是不帮我问,我另想办法。”
聂文远的眼眸微微一眯,那里面出现了几分赏识,“小于,你这股子坚持劲用在别的地方,将来能成大器。”
黄单转身往病房里走。
聂文远拿着纸袋子的手指用了些力道,纸袋子有些变形,又慢慢恢复如常,他迈开脚步走进去,向床上的陈小柔问了那个问题。
陈小柔的眼睛还闭着,“那是我的私事。”
聂文远单手抄在深色的长裤口袋里面,“既然你不说,舅舅只好请万局长和他底下负责这起案子的一伙人喝杯茶。”
陈小柔开了口,却不是说出答案,“随便吧。”
黄单的眼皮一跳,陈小柔不是自暴自弃,是她提供给警方那里的口供有问题,她这是有恃无恐。
聂文远看一眼身旁的人,个头到自己的耳朵位置,好像长高了,会不会哪天高过自己?他很不合时宜的在这一刻幻想着久远的未来。
黄单也看过去,眼神里有着不罢休的坚持。
聂文远的眉头微皱。
黄单迎上男人低沉的脸色,心里没有惧怕,他很清楚自己在这个世界是什么立场,不到二十岁,没权没势的一个小混混,必须依靠能依靠的人和事,这样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聂文远的眉头已经死死皱在了一起,他的薄唇抿直了些,话是问的陈小柔,“舅舅这边可以为你安排装假肢的手术。”
黄单以为陈小柔听到这句话,会很激动,惊喜,没想到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对劲。
上次黄单过来时,还看到陈小柔因为没了一条腿而崩溃的样子,她没理由拒绝能站起来的机会,除非她想要的是比能站起来更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