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第1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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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不住你一生。
我只留下,这个夜晚。
供我此后,漫漫余生,取暖。
所以,姜生,陪陪我。
好吗?
那一刻,在这幽暗的夜里,因为他的一句话,五个字,我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仿佛静寂之下,那潮水就将漫过海岸,温柔地将我们淹没。
可最终,我还是硬起了心肠,我说,该陪你的是宁信。
程天佑显然愣住了,他说,姜生,你说什么?
我冷笑道,难道不是吗?你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陪伴。
程天佑不可思议地望着我,说,你在胡说什么?!
我推开他,说,放开!我要离开!
就这样,我们两人一直僵持到了第二天清晨。
最终,他疲惫地倒在沙发上,阻止我离开这个房间;而我穿着酒店里的睡衣,被他“囚禁”在床上。
昨夜,他怎么也不肯放我离开这个房间,仿佛明天就是末日,而他,只想拥有一个有我的夜晚,多一分钟的存在,多一分钟的温暖。
这温暖,这存在,可以让他在明天,多一分让我离开的力量。
而关于他和宁信,关于他们的那个孩子……我再也不愿意同他说起。
拈酸吃醋,也需要资格。
很显然,一个心里装着凉生的我,没有这个资格。
就在我们筋疲力尽、昏昏睡去的时候,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room service?
我飞快起身,趁程天佑放松的那一刻,从床上跳下,冲到门前,与其说是开门,不如说是逃离!
可是,门被打开那瞬间,我呆成了石雕。
风吹雨打五百年,我都消逝不掉。
门前……居然……是凉生!
他那清俊的面容,温润如玉的眉眼,此时此刻,就在我一伸手的距离。
他看着我惊愕的表情,有些小得意,冲我笑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推着的餐车,给了我一个很绅士的微笑,矜持有度,然后目光里充满了法式的浪漫柔情,他说,起床啊,小懒猫!来,看看今天的早餐我们吃什么。
我整个人几乎瘫软在他眼前。
我哆哆嗦嗦却无从掩藏,我说,你……你怎么会……会在这儿?
他笑得很温柔的模样,声音里是那种能融化掉冰雪的温度,他说,我问过你的酒店和房间啊,傻瓜。
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站在原地,倍受煎熬。
他看着我,微微有些不解,说,姜生,你……不会是感动到不会说话了吧?
说完,他就推着餐车往房间里走,微微地笑着,那么美好的模样。他说,姜生,我答应过,要给你做一辈子早餐的。差一顿也不算是一辈子,你说对吧?
他的话说到这里停住了,因为此刻,程天佑走了出来,他衣衫凌乱,一身疲惫,像是经历了一个很纵情的夜晚一样。
那一刻,我夹在这两个男人中间,弄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凉生不敢相信地转过头看着我,又不敢相信地看了看那一室的凌乱,那是清晰到不能再清晰的暧昧。
他的脸微微地苍白起来,气息开始不稳。沉默了许久,他缓缓地将餐车推到一边,笑笑,说,打扰了。
一句“打扰了”,让我肝肠寸断。
他说,姜生,你们……是在谈工作吧?
我看着他,心仿佛在沸水中煎熬着,此时此刻,我宁愿他能推着餐车从我身上碾过去,而不是依然淡定地笑问我工作的情况。
突然,鬼使神差一般,我想起了陆文隽,想起了他那致命的威胁。那一刻,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在我心中成形,我中了邪一般,一把拉过程天佑,对凉生说,对不起……我们昨晚在一起了!
话音落下,我别过脸,不再看他。
凉生吃惊地看着我,他没有想到,他给了我余地,我却半分幻想都不肯给他。
程天佑也吃惊地看着我,一时之间,搞不清状况。
半晌,凉生笑笑,说,在一起了?哦,我知道,一起……工作,我理解。我……能……他停顿了一下,说,你们先忙,我不打扰了。姜生,晚些,我来接你……回家。
然后,他转身离开。
这是一场他依旧不肯醒来的梦啊。
他的反应让我悲从中来,我却又不得不决绝到最后。
我从背后喊了他一声,我说,凉生!我们没有家,你不懂吗?我和天佑在一起了!我们睡在一起了!我们上床了!我背叛了你!我不爱你了!你……忘了我吧!
凉生愣在了门前,他不肯碎掉的美好,我却不留丝毫情分地替他碎掉了。
许久,他才缓缓地转过身,望着我,望着拉住程天佑的手的我,笑了笑,却又悲凉万分地说,你是说,你的心……在他那里?
我没回答,恸哭出声。
然后,他不胜欷殻У乜嘈α艘幌拢舨叮担抑懒恕=N抑懒恕�
他看着我,声音里的艰涩让人想哭,他说,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会不给?你要和他在一起,我也给!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决绝地离开,泪落成海。
我像一个失去了生气的布娃娃,瘫软在地上。
凉生,原谅我。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伤害,所以,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保护你。
程天佑一脚踢上房门,然后一把将我从地上拉起,扔到床上,那是清醒之后的暴怒。
他撕扯着我的衣裳,说,姜生,我不是给你和凉生的爱情配戏的玩偶!你今天拿着我来要他死心,那么我就让他彻底死心!
我先是缩成一团,反抗,讨饶。
最后,竟然,心死如灰,了无生气……
是的,他都走了。
我将他推走了。
我将那个男人,从我身边,狠狠地推走了。
那个我曾为其执拗了整个年少时光、以为一生都得不到的男人,就这样被我推走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让我再有力气去哭,去闹,去感受呢?
我只是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任凭命运摆布罢了。
我悲哀地看着程天佑,嘴角弯起一丝嘲弄的笑;那笑落在他的眼里,却成了极大的讽刺——是的,你就是得到了我的身体,我的心也跟着他去了……
他像一个挫败的孩子,瞬间从暴怒中恢复了理智。他从我身上起来,用被子盖住我半裸的身体,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气息。
良久,他将我的手捧在唇边,温热的气息像一束缠绵的藤,缠绕着我的手背,攀附着我的脉搏,伴随着我的心跳……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对不起。
85 温热的气息
那一天,我整个人都很恍惚,发丝散乱地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程天佑将我的行李放到我的房间后,就离开了。
一整天,我都在懊恼,都在痛苦之中辗转难宁。
我将他推开了,就这样推开了。
就这样推开了……
整个人昏昏沉沉直到日暮,我才从这种巨大的痛苦引发的麻木中清醒过来。
我还有工作,我还有任务……可是,此刻,另一个我,却什么也不想去做,只想放任自己在这种痛苦之中沉沦。
夜里,同事中有人在酒店的酒吧里庆生,我被邀上,便也灰头土脸地过去撑了一会儿。可是,酒精这种东西,会让人诚实,也会让人沉迷。
我一杯一杯地喝下,试图将自己灌醉。喝醉之后,这种失去他的痛苦会不会就会少很多?
那一夜,我像一个自作孽不可活的囚犯一样,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来纾解自己内心所遭受的煎熬。
隐约间,我看到了程天佑,他就在不远处,灯火之下,他的容颜一如既往的好看,好看得好像凉生啊。
很久之前,有个叫小九的姑娘曾经说过,程天佑他再像凉生,他也不是凉生啊。
他身边的各色美女,如同美人鱼一样,鱼贯而过,试图同他**;他却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目光里是心疼与愤怒交杂着的情绪。
我难过得几乎要窒息,晃着手中的酒杯,冲他笑了笑。
我是该感激他吗?感激他没有对我做出像陆文隽那样的禽兽行为吗?呵呵。
酒是穿肠毒药,让以为会忘记的人记得更清晰,让以为会被麻痹的痛苦变得更凌厉……我将酒一饮而尽,笑笑,是的,他再像凉生,他也不是凉生啊!
我刚想再倒一杯,却被他上前给阻止了。
他的手落在我的手边,那么暖,他说,别喝了,对身体不好。
我没理他,直接从吧台上拎走了两瓶酒,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酒吧。
酒吧在酒店的中间位置,走过几栋带泳池的别墅房,外面就是绵软的海滩,和安静得如同睡着了的怪兽一样的大海。
就这样,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在海边,迎着海风,灌着酒。
海浪细细碎碎地涌起,亲吻到我的脚边。
夜晚的海水是刺骨的凉,却难以让我清醒。我像是一个濒溺的人,却捉不到可以渡我脱离苦海的稻草。
酒喝完了,我就开始哭,哭着我就掏出手机来对着他的名字看,我是有多想拨打他的电话,告诉他,我也不想这样。
可此刻,我却没有这样的勇气。我只能抱着喝空的酒瓶,将它辗转过自己的脸,隔着这份冰凉试图寻找一份温暖,然而到最终,却只有冰凉没有温暖。
月渐朦胧,人已醉。
我摇摇晃晃地抱着酒瓶,试图将它们送到大海里,连同我这秘密的不能言说的心事一起,送到大海中,漂流到世界的终点。
我迎着海浪走向大海,海浪刚没过膝盖,可不等我将酒瓶搁置到海水中,就有人一把将我从海里拉起。
他的声音很清冷,清冷得就像这海水,他说,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你要是想他,就去找他!
酒瓶从我手中滑落,我挣脱了他的手,试图要去抓住那个漂荡的瓶子,却一个摇晃,扑入了海水里。
所幸此处海水极浅,我被他一把捞起,衣衫尽湿。
我挣扎着,试图脱离开他的钳制,他却不肯放手,唯恐我想不开,会葬入这茫茫深海之中。
挣扎起的海浪,也溅湿了他的白衬衫,黏湿的布料裹着他轮廓鲜明而结实的胸膛,一瞬间,看得我耳红心跳。
他炙热的手掌紧紧握住我的肩膀,温热的气息就在我的颈项间,仿佛是一种蛊。
皮肤隔着湿了的衣衫,感知着彼此的温度。
一半是海水的冰凉,一半是他指尖的火热。
酒精突然在我体内,借着痛苦无处可诉的劲儿,燃起了一团可怕的火。
我慌忙间从他的怀里挣脱,眯起眼睛,看着这个拦住我的男子,他的眉眼在月光之下是如此的清俊,清俊得让人心颤。
他紧紧地将我抱住,说,回去吧,别着凉。
87 我说,我尝试去爱过你的
乏力如死,气若游丝。
不过欢爱一场。
日上三竿,我才从这场极度的缠绵中醒来。身体的微微疼痛不适提醒了我,昨夜,我是怎样纵情而过。
我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男人的臂弯中。他正出神地望着我,目光是我不曾见过的柔软。
他见我睁开眼睛,便笑意淡淡地亲吻了一下我的眼眸,声音里欢纵后性感的微哑,说,你醒了?
我大脑骤然一片空白。
人渐渐清醒,心底便涌起无限的苦涩。
我呆呆地坐起,只见床上床下一片凌乱,仿佛都在向我默默地传递着昨夜的缠绵旖旎之态,一时间,我回不了神。
终于,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那一刻,天佑就这么看着我,眼眸里是淡而无辜的笑意,就仿佛是一个偷吃了糖果的孩子,满足后却偏说那不是自己的错。
他从身后抱住我,小心翼翼的,生怕我破碎掉一样。
他将下巴搁在我的肩窝里,极尽温柔地摸索着,这是我们从未有过的亲密,在一个阳光正好的早晨,在我们有过肌肤之亲以后。
他说,姜生,我不想说对不起,我只想说我爱你,姜生,试着爱我吧。
我没有说话,此时此刻,我恨死了我自己。
我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心里只有一个人!却又在醉酒后沉迷在与另一个人的**之中。是的,我恨死了我自己。
整整一天,我都陷在一场麻木之中,不肯看程天佑一眼。
这种无视,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割伤了这个男人最后的自尊。
终于,他像嗜血的魔鬼,硬逞着一时之强,说,姜生,昨夜明明就是你想要的对吧?!你今天又何必惺惺作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