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哪里跑-第16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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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门外侍立的丫环阻止,小道士就大大方方地推门进去,正好看见两个美人。
果真是,两个大好的美人!
一人,略丰盈些,脸若银盘,眼同水杏,唇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
一人,略消瘦些,鹅子脸,柳叶眉,琼瑶鼻,红杏唇。
这,必是扶柳村的一绝,李家的两个美人,李二娘和李三娘。
有陌生男子乍然出现,两个美人措手不及,反应却大是不同。
那稍大点,丰盈点的,大大方方的起身,盈盈一礼后,脆声说道:“小女子见过小郎君。”
那稍小点,消瘦点的,却是“啊”地一声惊呼,脸上瞬间红霞密布,急急地掩住自己的脸,转过身。
许若雪便嗔道:“夫君好不知礼。有未出阁的小娘子在,夫君这般冒失做什么?”
小道士急忙告了个罪,退了出去,在门外侯着。
就听李二娘说道:“许姐姐既然有此雅兴,想和小妹合奏一曲,妹妹我即刻前去准备。妹妹先行告退。”
“能聆听到姐姐的仙音,本是妹妹的荣幸。无奈家中事多,妹妹要去田庄一趟,只能深感遗憾了。”
门响,李二娘含笑向小道士一礼,大大方方地离去。
不一会儿,便有数名丫环翩翩而来,抱中各抱有古琴、锦桌、香炉、果盘等物,甚至还有男仆抬着屏风一架。
有屏风在,小道士自可进去。见里面已布置的细致妥当,不由赞道:“好个李二娘,为人大方、处事精明。怪不得能以女子之身,将偌大的状元第打理的井井有条!”
焚香品茗静心后,李三娘便在屏风后,抚琴一曲。
琴艺果然大是不凡!小道士听得心旷神怡,不由叫了声“好”。
许若雪白了他一眼,说道:“妹妹的这首《流水》,已得八分神韵。琴音或时隐时现,如山巅云雾。或淙淙铮铮,如水中幽泉。确是大好!”
说完,许若雪屏神凝气,也弹了一曲,却也是《流水》
这女侠,还真是争强好胜的性子。
只是琴音甫响,小道士便目瞪口呆:我去,早就知道这女侠会鸣琴,自己一直不以为意,只以为仅仅会而已。却没曾想,技艺竟这般高超!
却是,真人不露相啊!
这绝世女侠,除使得一手好剑法外,竟还弹得好一手古琴!
小道士一时心动,急急解开包裹,取出那管紫竹箫,和许若雪来了个,琴箫合鸣。
便听,琴声淙淙、箫声咽咽,起初稍有不谐,渐渐水*融,最后浑然天成!
两人本就心心相依,弹琴品箫时,自是时时眉眼相对。相对时,眉眼间自是深情无垠。这其中深情,岂是伯牙子期区区知音可比!
一曲奏毕,小道士情不自禁,俯身上前,在佳人的脸上就是轻轻一吻。
许若雪也不逃避,悄悄受了,然后红晕上脸。于是,这绝世女侠难得地显出了十分的娴静清雅。小道士见了,心里更是爱极!
屏风后,李三娘叹道:“许姐姐的这首《流水》,并不在小妹之下。只是许姐姐的琴声中稍还有点生涩,显然平时里很少抚琴。不像小妹我,这首《流水》弹了足足有三年。这般说来,许姐姐的琴艺在小妹之上了。”
“哎,小妹日日得人吹捧,自认为琴艺不敢说天下罕见,至少也应冠绝黔州。却不料,竟是井底之蛙。”
许若雪笑道:“妹妹谦虚了。教我古琴的那位姐姐,琴艺才堪称绝世,我不及她二分之一。”
李三娘默然,叹道:“天下竟有这等奇女子!”
然后她再叹:“姐姐琴艺非凡,张郎君箫艺更见神妙。两位合鸣,其中的深情,小妹我在屏风后也是听得分明。小妹真真好生羡慕,姐姐得此知音,遇此良人!”
许若雪一听高兴的眉飞色舞:“我听丫环们说,妹妹过不了多久也会出阁,嫁得也是位大好的夫君。到时,怕是姐姐会羡慕妹妹嘞!”
李三娘却说:“那位郎君,若说人才自是不错,若说性格也可称温婉。但说起才学,却不值一提。哎,嫁给他,不过是嫁给了荣华富贵。想要和他情投意合,小妹我却是不敢抱此奢望。”
“算了,难得和姐姐一见如故,这些便不说了。小妹再弹一曲《醉渔唱晚》,还请姐姐指点。”
听到琴音响起,小道士心痒难禁,便要吹箫合奏。不料许若雪闪电般出手,一指堵住了箫口。小道士讪讪一笑,只得放下紫竹箫。
哎,这女侠,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儿忒小了点。小道士叹道。
这般弹琴品箫,直到日落时,李三娘才告别而去,约好明日辰时再来。
第二日,许若雪便眼巴巴地等着。谁知别说辰时,子时都到了,李三娘还未曾现身。
许若雪心中正不喜时,有一丫环过来,行礼后,却说:“好教小娘子得知,今日我家三娘子有事,却是不能赴约了。”
许若雪见这丫环脸色凄然,神情惶恐,便问:“哦,是不是有了什么变故?”
那丫环一听便哭道:“三娘子本不想让贵人担心,贵人既然见问,小婢便斗胆说下。却不知何故,三娘子今早起床后,脸上竟是红肿了一大片,看了让人害怕。老爷有请良医过来,却看不出什么。三娘子婚期将至,全家现在正不知如何是好。”
许若雪当下就说道:“你且带我前去看看。”
那丫环迟疑不愿,许若雪眼一瞪。丫环害怕,只得当先领路。
进了闺房,李三娘正倚在床头啜泣,脸上蒙着面巾。许若雪一闪身,不待满屋子的人反应过来,便已揭下李三娘的面巾。
果然,那张昨天都如花似玉的美人脸,此时竟是又红又肿,形如夜叉,大是恐怖。
李三娘惊呼一声,就要往被子里钻。许若雪却道“且慢”,她双手定住李三娘的双肩,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后,很肯定地说出了一句话。
这句话,堪称石破天惊!
她说:“三娘这是,中了毒!”
这是中了毒!
232 一夜春风梨花开
一室皆惊!
李老失声叫道:“怎可能?小女心地善良,与世无争。我李家在村里向来也是多行善行,从不惹人嫉恨。怎地会有人,竟对小女下此毒手?此事断无可能,小娘子定是看错了。”
许若雪肯定地说道:“这个却绝不至于错。”
“我自小就对江湖上各种稀奇古怪的手段极感兴趣,这方面见识绝对广博。你等且注意一下,”
她指着李三娘的脸,说道:“这些红肿看似是一大片,但一细看,却是一片一片的连在一块。而这一块块的红肿,看起来像不像一朵朵梨花?花瓣艳红,花蕊处却有一点乌黑。”
众人得她指点,连连点头。
李老便信了几分,问:“小娘子既然说是中了毒,却不知是中了什么毒?”
许若雪答道:“如我所料不差,这中的是‘一夜春风’。‘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一夜春风!”
“这种毒,名字虽优雅,毒性却极烈。毒发前是毫无异样,但一觉醒来后,脸上便是一脸梨花。这梨花初始是红,慢慢由红转白。过得三日后,红肿会全消,脸色变得惨白。再三日后,却由白转黑。渐渐地,这脸会腐烂,越烂越深。最多不过十一、二日,这脸会变得,比世上最恐怖的恶鬼,还要更可怕十分!”
一个姿容出众、艳压黔州的美人,不过半月功夫,就会变得人见人怕,鬼见鬼惊。这滋味,谁能消受?
只听李三娘“嘤咛”一声,便软倒在绣床上,瞬间泪如雨下,只是颤抖着身子,叫道:“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李老一揖到地,哽咽道:“垦请小娘子出手相助!若有所求,我李家必无不允!”
许若雪皱眉说道:“这毒用来毁人容颜,无声无息,端地厉害。只是这毒据说是出自三苗,炼制极是不易,世间绝少流传。却不知,这黔州何人竟会这等法门?”
看李三娘伤悲,她安慰道:“妹妹无需担心。刚毒发,梨花还是红色时,这毒是能解的,解后全无异样。若是等到梨花转白,这毒再无药可救。妹妹好运,不过是今晨毒发,还有得救。”
李三娘大喜:“天可怜见,姐姐就在奴家身边。若是缓得一两日,奴家只能投缳自尽了。姐姐救命之恩,妹妹终生感激不尽!”
许若雪再想了想,却说:“这解毒的法子,我虽然听过,但当时只是当成了一桩趣事,便没有用心记下,当中怕有谬误。真若有所差错,误了妹妹这张如花似玉的脸,那岂不可惜?所以为今之计,最好还是找到那下毒之人。”
“调这毒那得用活物,必须现调。所以,下毒之人必在妹妹身边。我们将那人找出便是。”
李老一听大怒,对管家喝道:“速速封锁我李家家宅,任何人,不可进亦不可出!若有闪失,我唯你是问。”
管家领命离去。
许若雪说道:“这毒调出来后,色呈粉红,有异香。所以要下此毒,最好的方法便是,调在女子用得香粉中。妹妹想想,这两日有没用过此物?”
“粉红,异香,香粉,”李三娘嘴里喃喃念道,然后忽然脸色大变,她看向李二娘,眼里、脸上,是无尽的惊恐和无尽的诧异:“姐姐,你……”
这话,她虽未说明,但内里意思,自清晰无疑。
室内所有人,都不敢置信!
李老的儿子,李大郎怒道:“小妹你说得什么话,难不成你还怀疑大妹?”
李二娘脸色微微一变,旋即淡然笑道:“小妹可是认为,姐姐前日送你的香粉有问题?”
说着,李二娘走到梳妆台那,拿起一盒香粉,打开。那香粉雪白中稳带粉红,闻来,有淡香扑鼻。
李二娘镇定自若地拿起香粉,敷在脸上,笑道:“这香粉啊可是秘制的,据说还是皇室贡品。姐姐好不容易得来后,自己都不舍得用。看妹妹喜欢,便都给了妹妹。”
擦完后,她一指自己的脸:“你看,这不没事吗?真若有毒,我自不敢往自己脸上擦,是也不是?”
她的这番举动,立时打消了众人的疑心。李大郎怒道:“小妹,你好不懂事,尽听别人胡说,没得冤枉了自己的姐姐。”
李三娘大是羞愧,正想道歉,却听许若雪一声长叹。
许若雪叹道:“哎,李二娘,你还是心存侥幸。既然我有听过‘一夜春风’,那么,有关此毒的一件最有意思的事,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一夜春风敷在脸上后,毒性便不会立时发作。但中毒之人一旦吃上几个李子或杏子,那数个时辰内,毒必发!”
“这时节杏子还未成熟,所以李三娘吃得,必是李子。李三娘,我说的对也不对?”
李三娘“啊”地尖叫,她迅速揭开床头的水果盘。那盘里,赫然放着几个新鲜的李子。
她颤声说道:“这李子,这李子,也是姐姐昨日送来的,姐姐还陪我吃,吃了几个。”
众人大惊!
李老怒道:“二娘,这是怎么回事?说,这是怎么回事?”
李二娘手捧香粉,那泪珠儿滴滴滚落,她颤声说道:“怎么回事?女儿怎么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抬起头,脸上已是泪流满面。她手指着许若雪,大哭道:“她不过一区区外人,她不来时,家里一切平安。她这一出现,家里就出了这等大事。在出事后,她还一个劲地把脏水往我身上泼。我是不知,她内里怀了怎样的心思?”
“爹爹、小妹、大哥,我陪伴大家十余年。平时里我性子怎样,为人如何,谁不一清二楚?为什么这一出事,大家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这样对我而言,公平吗?公平吗?”
说着,李二娘一个箭步冲上去,抢过李三娘手中的果盘。她拿起一个李子,哭着说道:“不就是几个李子吗?我吃,我全都吃完。”
“吃完后,我自会离开李家。既然这个家不把我当自己人,我还呆在这干嘛,还呆在这干嘛?”
“呵呵,可笑啊!这十年来,为了让这个家容纳自己,我是时时小心、处处在意,我是用尽了诚心,使尽了力气。可没曾想到,到最后,这个家,终究还不是自己的家。”
“捡来的,到底是捡来的啊!比不上亲生的啊!哈哈,哈哈!”
大笑声着,李二娘就将手中的李子往嘴里送去。
这时一人窜过去,一把将她手中的李子打掉,却是李大郎。
李大郎眼通红、脸通红,他叫道:“大妹,不可。”
然后他霍地转身,竟直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