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走一步-第6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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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应粼倒是想得到,两位长老,一日之间一个痛失爱女,一个痛失爱子,还都是自己唯一的子嗣,那种心情应粼虽然无法完全体会,但是能想得到当有着同样遭遇的两个人对视的时候,那种痛苦的心情。应粼对着宫离拱手行礼,将令牌别好之后,方才起身,又俯身恭敬对宫离道,“还请大长老在此安心等待在下的好消息,再忍三日,三日过后,大长老您就是这三道六界的统治者!届时,遇神杀神,遇佛杀佛,遇仙杀仙,遇鬼杀鬼,自可肆无忌惮!”
宫离摆摆手,示意应粼可以下去了;眼见着应粼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那扇大门再度关上,宫离双眼通红,一拳砸在塌上,咬牙道,“得到三道六界又如何?我的锦儿……已经不能与我分享这种喜悦了……”
***
从大殿离开,顺着小道绕了几个来回,便到了凤翎的府上;与大殿内外相同的场景再度出现,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肃穆的白,只不过这里的声音倒是比皇宫大院来的高,越接近,那有些凄厉的哭声便是愈发执着的传入耳中,刺激着鼓膜,让应粼有些不寒而栗。
应粼取出手帕擦了擦手,毕竟这双手刚刚接过宫离抛过来的令牌;将锦帕丢弃之后,应粼吸了口气,才迈入门口的工夫,那铺天盖地的哭声便毫无预兆的渗了出来,让应粼都打了个激灵;这哭声中,有男子的,也有女子的,而凤翎府上如今是从未有过的门庭若市——仔细想想,凤翎与其他三位长老不同,虽同为异兽,但却并非狐族,而是火烈鸟一族;火烈鸟一族可以做到这个位置,其中不知经历了多少艰辛,而如今凤翎的府中,大部分有些名望的火烈鸟一族亲属都因伯庸之死而过来悼念,自然哭声就要比人员单一的皇宫中要多的多了。
应粼一直沿着一旁的小路走着,尽量不去打搅那些披麻戴孝哭的昏天暗地的亲戚们;一路走到后院,在凤翎居住的院落前,哭声方才小了些;应粼叩门,却听不到里面有声音;他眼珠转了转,转而改为开口道,“凤翎长老可是在?在下是奉大长老的命令前来探望的。”
此言一出,屋子里面总算有了些动静,却是桌子被撞翻的声音,应粼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工夫,门吱嘎一声开了,凤翎出现在他眼前的瞬间,应粼整个呆住了——与其说呆住,倒不如说他被吓到了;只一两日不到的工夫,凤翎瘦削的几乎不成人形,面色惨白的犹如死人一般,双眼无神,眼袋发青,嘴唇发干,开口说话的工夫,声音又细又小,“大长老差应粼长老前来,不知何事?”
“凤翎长老,您这……是怎么了?”谨慎的从门缝望过去,应粼看得到屋内被打翻在地的饭菜,撞倒的圆桌,甚至地上的茶杯碎片都尽收眼底;看来凤翎该是不思茶饭却过度思念伯庸、伤心过度才弄成现在这个狼狈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
“应粼长老何须明知故问……还是说说什么事吧。”凤翎不同于宫离,没有那么容易就被应粼说服;他还是心底觉得对于伯庸的事情,有些责怪应粼;可碍于应粼如今在宫离面前的地位,他只是隐忍着没有发怒而已。
“看来凤翎长老对在下依旧心存芥蒂。”应粼摇摇头,叹了口气,后拿出自己腰间的令牌;还未说话,凤翎却蓦地瞪大了双眼——这场景看着有些可怕,如今凤翎瘦的整张脸巴掌大小,又那么生生的瞪了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怎么看怎么从心底觉得有股寒气上升。
“大长老将调兵令牌给了你?是什么意思?我火烈鸟一族向来安心生活,绝没有半分的逾越之心!”凤翎开口,语气倒是有些咄咄逼人,好像应粼是要带着异兽军团拆他的家一般。
“凤翎长老误会了,”应粼摇头,其实他亮出令牌就是让凤翎对他稍微尊敬一些,其实在他看来,凤翎是一直将自己伪装的愚钝,只能跟着大家的脚步走;其实不然,凤翎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有些事情,宫离看不透,他却早已看的通透。所以对于凤翎这种人,应粼必须让他清清楚楚的知道,现在在他面前的,是比他等级位分高的人,他该高看一眼,而不是因为前事而一直耿耿于怀,说话都带着刺儿,“其实大长老是想……”
应粼简单的将情势对凤翎全部说与,见凤翎的瞳孔逐渐缩小,直到最后他说完,凤翎也与宫离之前一般,忽的来了力气,并且用力的一把拍在自己身上,开口道,“好,此事大快人心!我自然会尽快收拾,我们一同前往妖族,将那些贼人一网打尽,绝不留任何后患!也为我儿报仇,出这一口恶气!”(未完待续。)
893、灵芸弑母
当所有人重新聚集在妖族大殿的时候,大家望着彼此的模样,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时间已经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大半,距离七星连珠唯剩三日。之前的几次战役让他们死的死、伤的伤,如今余下的人数已经不及当初的十分之一了;妖族的伤亡更是惨重,子民们几乎全部被异兽族歼灭,士兵们也死了三分之二,余下的三分之一都是带着重伤,已经无法再上战场与异兽族一决高下了。
目前的情势就是如此,能够利用的兵力,也全部都在鬼族身上了;冥赤深深吸了口气,几步上前,站在大殿中央,对着余下诸人道,“云宿的意见可以实行,远古雷氏一部分与我们一道走,一部分留下,守护着这里伤重的人们;毕竟除了伏晖、若湖、玉麟与伏丌几个外,还有一部分的妖族士兵,我们绝不能不管不顾,”冥赤说着,见伏晖眼中含着泪花的点头,心下叹了口气,又道,“至于我们,按照云宿所说,分成四队同时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离开妖族,这样既可以分散异兽军团的视线,又……”
“等等!”
冥赤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一个女声打断;众人循声望去,但见开口的女子正是来自逍遥派的护法弟子舜英;从前的舜英,一双高吊丹凤眼,说不出的威严与桀骜,叶灵芸的性子多随了她;而如今,本是身量丰盈的她,已经瘦的皮包骨。脸颊深深的陷了下去,显得颧骨尤为高高凸起,看着便觉得心中一颤。她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尖锐,“我们都走了,远古雷氏的弟子保护妖王一行,那我的芸儿怎么办?谁来保护我的芸儿?”
“叶灵芸……”舜英这么一说,冥赤忽的想起,的确。叶灵芸还在妖族地宫之中关着;不过让她离开地宫太不现实,地宫之中有着他们几人的联合结界,可以使应粼的草木傀儡术不至于伸展到叶灵芸那里。尽量保证在打败应粼之前,叶灵芸不被利用;可如今他们离开,留在妖族的人还不足以自保,叶灵芸该何去何从?这的确是个问题。冥赤微微蹙了眉头。扭头对一旁欲言又止的风花飞与聂星旭开口道。“你们去了地宫探叶灵芸,她的情况如何?”
“她看起来比之前好很多,”风花飞这么说着,尽管有安慰舜英成分在其中,不过他说的也的确是实话,“据她所言,在诸位被困于禁锢之术中时,每日都有异兽军团的人前往去送膳食。一日三餐,一餐不落。所以这会儿的她。看起来倒是比之前还稍微胖了些。”
“这怎么可能!”舜英摆明了是一百个不相信,眼睛瞪得都要脱出眼眶,“异兽族那些家伙们恨不得我们死,怎么可能会那么好的对待我芸儿?”
“这的确是真事,风师兄没有说谎,”眼见着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有了交头接耳的模样,望向风花飞的眼神不带一丝友好,聂星旭忙站出来,替风花飞说话道,“风师兄觉得,这可能是俞樾为我们做的一件事情……”
“俞樾……应该不会,”冥赤摇摇头,对于俞樾,他还是了解的,“如果按照当时的情况,禁锢之术一旦开始,俞樾便已经陷入沉睡,哪里顾得上叶灵芸;况且那俞樾就算自觉对我等有愧疚,但是一念到于三文,他的愧疚也会全盘消失的……”
“好了好了,我不听这些,我只想知道,我的芸儿怎么办!”舜英有些粗暴的打断了冥赤的话;她这样一来,众人都有些懵了,毕竟在所有人的眼中,舜英从前不过是风瞿身边侍奉的护法弟子而已,无论身份、地位都不及冥赤高——冥赤可向来是所有人的领队,又是从仙界下来的,所以一直受众人所敬仰——可如今,她竟是以下犯上,以这样的语气对冥赤说话,这自然让人觉得有些不安了。
冥赤却没有怪责舜英的意思,只是摇摇头,想了一会儿的工夫,面无表情道,“我们不能放叶灵芸出来,这是为了她好。万一她被应粼所利用,我们到了必须刀剑相向的地步,那后果会更加的让你无法接受。”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不负责热的话!冥赤,当初是你们错判了我芸儿是暗,结果呢?暗是那个一直在你们身边的凌皓杰!亏得你们一行人还和凌皓杰关系打得火热,现在怎样,自己打脸的滋味好受吗?”舜英当即好像疯了一般,大声的嚷嚷着这些话,完全不顾玉蓁蓁已经愣在原地,半天反应不过来,都没发现什么时候自己的脸庞都湿润了。
“你们做的这些下等子事,你们自己负责,为何要让我芸儿承担这样的责任!凌皓杰那家伙该死,死了最好,死了干净!你活该,你们都活该!”舜英说着,矛头直指玉蓁蓁,“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哭?你是没是没心?凌皓杰害了多少我们这边的人,而你,竟然为他而哭?!”
“闭嘴!”玉蓁蓁忽的大吼出声,这一声过后,本来有些嘈杂的大殿瞬间恢复清静;玉蓁蓁深深吸了口气,冷静的擦去脸庞上的泪水,一步一步走到舜英身边,望着她那张扭曲而狰狞的脸,一字一句对她道,“皓杰是对是错,不必你来评论;他对于全世界来说都是坏人也好,但在我心里,皓杰就是皓杰,我认定他是好人。你若想再继续在我面前抹黑他,那就算你是曾经的师叔,我也不会对你客气了。”
玉蓁蓁说的这些话冷冷的,风花飞一下便想起了玉蓁蓁是如何对待幻锦与伯庸的,当即便大步走到玉蓁蓁身边,生生把她从已经目瞪口呆的舜英面前拉走,玉蓁蓁也不挣扎。不过倒退着走的工夫,双眼依旧冷冷盯着舜英;舜英似乎能够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迅速向她袭来,可是一心担忧叶灵芸的她。无视了这种压力,继续开口大声道,“现在是如何,准备为了那个害了我们大家的人而与我内讧吗?玉蓁蓁,你也不过是这样的货色而已。”
“够了,”冥赤双眉之间锁了一个大疙瘩,他同样以冷冷的目光望向舜英。又道,“现在讨论的是叶灵芸的问题,而不是其他人。你好歹作为一个师叔,长辈一般的人存在,给自己留几分薄面。”
玄天凑到已经不知所措的玄舒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后小声道。“我知道你担忧女儿的心情,但是事情若这么发展下去,对谁都不好;现在唯有你能拉住舜英师妹了。”
尽管两人的女儿或许有些不合,舜英又恨透了玉蓁蓁,但玄舒却和玉蓁蓁的爹玄天关系处的不错。既然玄天都这么开口,玄舒唯有点点头,叹了口气,上前一把拉住舜英。一面向后拽一面小声道,“好了。别闹了,大不了我们也留下便是,我们陪着芸儿,我们保护芸儿……”
“我们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芸儿承受这样的痛苦,为什么芸儿要被所有人抛弃!”舜英失控的扑入玄舒怀中,玄天所料不错,在这世上,唯一能够管控舜英的,就唯有玄舒了。
“芸儿没有被所有人抛弃,我们不是还在吗?还有花飞和聂公子,他们都没有抛弃芸儿。”玄舒摇摇头,舜英在他怀中哭到浑身颤抖无法自制,他是又心疼,又自责。
“哈哈……哈哈哈哈……”
事情正有些棘手的工夫,一个女子的狂笑之声从大殿门口发出;这声音之中的凄厉与幽怨似乎能够直达人的心底,让人由下及上的传入一股寒气,之后浑身的汗毛都要倒立。
可这声音对于玉蓁蓁一行,尤其是舜英来说,却极其耳熟;众人皆转过身子望过去的工夫,叶灵芸就那么站在大殿门口,背对阳光的她面庞并看不太清晰,但是那身白衣却尤其扎眼。玄舒激动之余,松开了手;舜英便直接的拔腿就向着叶灵芸的所在跑了去,一面跑一面泪洒一地,“芸儿,我的芸儿,娘终于见到你了!”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离得开我们的结界……”冥赤与玄舒、舜英想的却完全不是同一件事,他回过头,诧异的望着当初与他一同结界的伏晖,但见后者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