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造化-第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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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逸一凛,心道:“难道他们是(下)阴界之人?”但是随即想到,(下)阴界之人又怎样,廖无尘对自己尚有知遇之恩,若他们真是(下)阴界之人,自己也照样不能不管。回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山羊须”道:“(下)阴界之人,私闯我上阳界,人人得而诛之。”
肖逸笑道:“同为人类,还分什么上阳界和(下)阴界,当真可笑。难道身为(下)阴界的人,就都该死吗?”
“山羊须”奇道:“小子,你是真不知呢,还是装疯卖傻。”
肖逸也奇道:“不知什么?知便知,不知便不知,我何须装疯卖傻。”
此时,九州诸派齐聚此地,人员众多,鱼龙混杂,若是不小心杀错了人,容易挑起门派争端,所以这人也是异常谨慎,说道:“(下)阴界之人屡次开启阴阳井,造成大规模兽潮,涂炭生灵,祸害百姓,难道不该杀吗?”
“阴阳井?兽潮?”肖逸愣了愣,心道:“难道大山深处的异像,就是阴阳井开启造成的?”将这几日所见所闻联系起来,心中登时全部明朗起来。阴阳井开启,引发天地灵气变化,妖兽无法滞后,于是全部逃出山外,形成大规模兽潮涂害百姓。
数年前,他便听那玉临风义正言辞要杀廖无尘,当时想象不到一个人能引起多大的伤害,并不以为然。今次,亲眼所见,才知世人所言非虚。此时,山外百姓定然遭受着妖兽的肆虐。想象那悲惨之景,声尤在耳,罪魁祸首便是身后这二人。
肖逸不禁陷入迷茫之中。按照情理,以多欺少,以人杀人,自己不得不管。但是这二人间接祸害了无数性命,又理所当死。
救,或是不救?世间便有这无数矛盾之事,纵使悟道再深,仍不知作何选择。
第125章 名符
这时,却听身后一汉子道:“若不是你们上阳界之人偷取我们(下)阴界的凤印,我们岂会到你上阳界来,你等作恶在先,蛮不讲理,当真无耻之尤。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山羊须”却道:“一面之词,妖家万妖谷也丢了龙印,说不定还是你们窃走的。无论你来上阳界干什么,都不是你们祸害百姓的借口。”余人纷纷附和,群情愤然,便要再次动手。
肖逸见状,心道:“罢了,罢了,混沌世,混沌事,那有道理可讲。且管多少是多少吧。”遂道:“诸位,在下也不管这中间的是非曲直,但是你等要杀人,我是绝不同意,若是非要打不可,在下奉陪就是。”
双方都是一愣,想不到此人竟然是个是非不分、故意找茬之人。“山羊须”问道:“小子,你到底是何门派?报上名来,我名家之人不放过作恶之人,但也绝不妄杀无辜之辈。”此人已看出肖逸并非(下)阴界之人,只想询问清楚了再做定夺。
肖逸却道:“我不过是个闲人,无门无派。不过我倒想问问这位大哥,何为作恶之人,何为无辜之人?”
还记得,他曾与廖无尘说过,“神仙是济世救人、锄强扶弱的好人,妖精是欺凌弱小、无恶不作的坏人”,经历世事之后,方知这想法是如此可笑。
无论神仙和妖精,都会有好坏之分。何为作恶,何为无辜?正如自己反复思量过的狐狸吃兔子的事情。对狐狸而言,吃兔子是天经地义之事,但是对兔子而言,狐狸是在作恶。那兔子可无辜?兔子祸害粮食,也是在作恶。作恶或无辜,不过是角度不同罢了。
过去,肖逸苦思冥想,什么才是天道。接触了儒家仁心仁术之后,自以为悟到了天道,豪气勃发。可如今,不论怎么想,又觉得天道根本不存在,令人万分沮丧。
突然间,肖逸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度”的问题上。无论天道,还是人道,都得把握这个“度”。
其他人哪里想到,肖逸已经神游天外,想了这诸多问题。肖逸原本是真心想问一问,何为作恶,何为无辜。而“山羊须”却以为肖逸是在故意挑衅,当即怒道:“好小子,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名家众人手中兵刃多已断折,此时,却见众人掏出一张名符,往断刃上一贴,断刃登时又重新恢复如常,神奇之极。
之后,众人又取出一张名符,贴在自身胸前,霎时间天地灵气便向之汇聚而去。
肖逸明显感觉到,名家诸人的气势在迅速攀升。
名家以“白马非马”之说著称于世,世人只知其好辩,颇多非议。然而,其自成一家,跻身九大门派之列,自有其独到之处。符咒之道,各家各派皆有涉略,但皆是作为日常辅助之用。唯有名家以名符为修真之要,甚为独特。
“山羊须”,大喝一声,道:“接招。”将剑一挺,突然化作条电光,向肖逸刺来。
肖逸心念一动,通天剑即迎了上去。那人虽知肖逸兵刃锋利,却也不惧。两剑相遇,登时光芒四射,僵持在当场。其他名家之人也动上了手,分别向那两名大汉攻去。
肖逸原想着接下对方这一剑后,便伺机前冲,与其近战。不料对方剑中之力强横无比,咄咄逼人。他退一分,对方便攻上一分,摆明了要比拼内力,令他抽不出身来。
“山羊须”已然四五十岁,修真几十年,又有名符相助,此时便倚老卖老,欺肖逸年纪尚轻,内力不如他。肖逸看向对面,正看到那“山羊须”在蔑笑,心道:“小老儿,比拼内力,你怕是找错人了。”当即,心念一动,无为真气如决堤之水,向通天剑注入。
二人以飞剑对决,距离自家兵器,各有三丈多远,此时,只见肖逸与通天剑之间,搭起了一条浓白色的光带,无为真气竟如实质般向通天剑注入。
那“山羊须”大吃一惊,他自恃内力深厚,可身前的真气流也不过是淡淡的白色光带而已,与肖逸相比,当真小巫见大巫。
“山羊须”立知碰上了硬茬,忙将符剑收回。可是,符剑已被通天剑粘上,一寸寸被倒逼而回,若是此时撤剑,通天剑必将长驱直入,取其性命。
“山羊须”暗暗叫苦,无奈之下,只能催发全身真气,倾力与之相抗。
顷刻之间,“山羊须”额头浸汗,符剑被通天剑逼到其胸前。若非肖逸手下留情,他早已剑消人陨。肖逸与其无冤无仇,也无心取其性命,只想着让名家诸人知难而退。
那“山羊须”额头汗水越来越多,脸色已惨白如纸,但是要他出声求饶,却也不愿,只盼着其他弟子胜出时候,赶快过来帮忙。
然而,名家众人中,属他修为最高,少了他,其他弟子即使有名符相助,也一时无法拿下(下)阴界二人。
再僵持片刻,“山羊须”眼看无望,但想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心中委实懊悔之极,正要低头求饶时,突觉身体猛地往前一闪,对方长剑竟撤了回去。他手中符剑威风再起,瞬间飞至肖逸面前。
肖逸面色不太好看,右手虚握,通天剑立时在手,扬手一挥,便把那符剑削为两截。
那“山羊须”见肖逸隔空取剑,不禁惊叹道:“仙剑!”他只道肖逸手中之剑不过是锋利而已,哪想到竟是一柄仙剑,心中不禁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修为高绝,又手握仙剑,当是大有来头,我可得见机行事,不然一世英名可就扔在这里了,日后在这些弟子面前抬不起头。”他刚刚侥幸捡回面子,此时更加珍惜。
却见肖逸根本不看他一眼,却是向着一旁山林,喝道:“何人在此,偷偷摸摸伤人,没脸见人吗?”
那“山羊须”随其目光看去,但见那边除了一颗小树,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大感奇怪,心道:“这小子又在搞什么玄虚?”
肖逸道:“你既然不愿出来,我只好请你出来了。”说着,将仙剑一祭,电射而出,击在那颗小树上。
以仙剑之威,斩一颗小树,应是轻而易举。但是仙剑劈到小树上,小树非但未受损伤,反而瞬间长高,演变成一颗参天古树。古树之下,赫然站着一人。
那“山羊须”也是见多识广之辈,当即骇然道:“幻术!”
第126章 赖皮行径
古树之下,一人穿着宽大黑袍,面色苍白,神情僵直,光天化日之下,仍令人禁不住哆嗦。全本小说网,HTTPS://。m;
肖逸见其胸口处绣着月牙标志,胸中之火突然大起,冷然道:“鬼谷派的人就只会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吗?”
原来,刚才肖逸正与那“山羊须”斗法时,脑海中突然被人钉了一击,疼痛非常,几欲晕厥,灌输通天剑的真气便断了。若非他心神稳固,反应够快,已然被“山羊须”一剑穿胸。
鬼谷派之人嘿嘿一笑,道:“肖逸,你身为道家弟子,却公然庇护(下)阴界之人,还与九州诸派为敌,你可知此举的后果吗?”此人面部僵硬,不见笑容,笑声听起来甚是冷森。
肖逸没想到对方能叫出自己名字,不由得心中一凛,惊疑道:“你认得我?”
那人道:“道家论道大会魁首,鼎鼎大名,怎能不识?”那“山羊须”微惊,觉得眼前形势突然复杂了起来。
肖逸想起论道大会时林月河曾带人参加,想必此人正好在内。但想道:“我如今仍是道家弟子,我相助(下)阴界之事,若是传扬出去,怕是对道家不好。”想到此处,只觉眼前之事甚是为难。
那人又幸灾乐祸道:“道家向来是对抗(下)阴界的执牛耳者,想不到私底下就和(下)阴界之人有勾结,此时若让其余诸派知晓,不知道家将如何自处呢?”
肖逸心中恼怒,事实当前却是反驳不得。
这时,突听一人“啊呀”一声,却是一个名家弟子被砍了一刀,(下)阴界汉子跟上一步,便要结果其性命。
肖逸想也未想,通天剑暮然出手,正好架住那汉子大刀。那汉子愣了一下,其他名家弟子已然攻来,忙退后避让。
那鬼谷派之人笑道:“悬崖勒马吗?也好,我等看在九州同道的面上,就不将此事说出去了。你说呢,惠禛兄?”后一句话,竟是问向那“山羊须”。
那“山羊须”原叫惠禛,心想肖逸内力甚强,能不与其为敌是最好不过,当下道:“大家同是九州同道嘛,相互照顾那是理所当然。”又道:“这两个贼子功夫了得,还请孙兄和这位肖逸兄弟,咱们一起动手,尽快解决了他们。”
那鬼谷派之人原姓孙,名圭,当即道一声“好”。肖逸却是没有应声。但见那孙圭站在树下,也不动身,只是目光飘了一眼(下)阴界其中一人,那人登时痛叫一声,手脚松软,单刀登时脱手飞出,竟是挨了孙圭一记灵魂攻击。
名家弟子见有机可乘,当时抢上前去,齐向其身上招呼。
眼看此人就要被乱剑刺死,突闻叮叮叮几声响,所有攻来的长剑全部断为两截。众人愕然,向肖逸望去。
孙圭道:“肖逸,你当真要帮(下)阴界之人?”语气转厉。
肖逸却道:“我谁也不帮,但是只要在此,谁也不能取人性命。”
谁想到肖逸竟是如此主张,令拼斗双方都为之愕然。那惠禛道:“肖逸兄弟,(下)阴界之人残暴无良,祸害我九州多少百姓。此种人不当死吗?”
肖逸摇头道:“百姓之死,是兽潮所为,又非他们亲手所为。此时,兽潮正肆虐百姓,惠居士为何不抵御兽潮,却要和这二位为难。”
惠禛一愣,道:“虽非他们亲手所为,也是因他们而起。”
肖逸道:“他们开启阴阳井,也自有原委,因因果果,谁又说得清呢?诸位即使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难道就因为一时之过,间接害过人吗?若追究起来,诸位是不是也得受过呢?”
惠禛道:“是非自有公断,但是我们必须从线索着手,寻根溯源,最后找出幕后真凶。”名家向来以雄辩著称,刚开始他与肖逸比拼内力,惨败收场,心中怯了,便不敢太造次。此时,有孙圭相助,腰板不觉又硬了起来。
肖逸道:“追根溯源,原本不错。但为人不能只拼一张嘴,你能向天地立誓,你今日杀了这二人,来日要去追根溯源吗?”
那惠禛登时愣了一下。名家之人辩论虽强,可从未考虑过辩后是否真的依言而行。
肖逸继续道:“这二人自然有过,但是否该杀,我等并非圣贤,也无权断人生死。此事既然让我遇上,就断然不会不管。今日,我不准你们杀人,同样也不会让他们行凶。”
众人面面相觑,均想今日怎么遇到一个赖皮。其实,肖逸此时的心中也是一片迷茫,不知该如何去做。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