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养小首辅-第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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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兰穿一身暗青色的衫子,本就消瘦的身形在这么深的颜色下,越发显得干瘪。
白净的脸,也就清秀之色,带着一种久未见到阳光的苍白。
梳着妇人发髻,倒是脂粉未搽,头上只戴了根素银簪子,素净得不像是这石府的太太。
连石府里的丫头都比她穿得鲜亮。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带了女人去的……”陈秀兰嗫嚅道。
商行里的人自然不会替石志友遮掩,所以陈秀兰是知道的。
石志友有些厌恶地看了妻子一眼,敷衍道:“我在外面做生意,免不了逢场作戏,我又不把人带回来,你吃个什么味。你自己出去看看,哪家的老爷不是三妻四妾,通房成群,这么些年我就守着你一个人,难道你还委屈了?”
陈秀兰抹了一把脸,小声委屈道:“我不是吃味,可你总是这么着,若是传进大哥耳朵里……”
“那我以后不去了还不成?你烦不烦?我这会儿心里烦着,你让我自己待会儿。”
见此,陈秀兰只能站起来道:“那我去做花。”
提起花,陈秀兰才来了点儿精神,脚步匆忙就离开了。
等她走后,从外间走进来一个青葱似的丫鬟。
见这丫鬟,石志友当即眼睛亮了,招手让她过来。
这丫鬟也就过来了,石志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抱着就是一阵乱亲。
穿桃红色衫子的丫鬟,一面假装去推他,一面道:“老爷,可不成这副样子,人家以后还要嫁人呢。”
“你个小妖精,还想嫁谁?就该给老爷洗脚暖被生儿子。”
丫鬟眼睛一转,嗔道:“那也得老爷给人家一个名分,不然这像什么话。”说着,她似乎有些委屈了,将石志友一把搡开道:“你骗我也骗够了,以后我可是不会让你再占我便宜。”
石志友被败了兴致,有些烦躁道:“名分这事不用提,有她那哥哥杵在那儿,除非你打算和我一起被撵出去。不过把你养在外面,也不是不可,老爷我多的是银子,你在外面当奶奶,难道不比在这里给人伏低做小的好?”
“那老爷可要说话算数,我也要一座大宅子。”
石志友又抱了上去:“行,你要多大的宅子,老爷都给你买。”
今天乃是休沐之日,所以陈坚也在家中。
薛庭儴去了将此事与他说后,便坐车离开陈府。
行经刘记的时候,他想起招儿和宁宁爱吃这里的糕点,便下车去买了两包。
这店里的伙计与他熟悉,特意给他拿了新出炉的,还热乎着。
怀揣着热乎乎的糕点,薛庭儴的心情当即好了起来,正打算上车,旁边突然有人叫他。
“庭儴老弟。”
竟然是岳步巅。
自太原乡试一别之后,这些年薛庭儴和岳步巅再未见过。
后来多少也知道些他的消息,知道他又考了三次,终于中了进士,还入了翰林院。而薛庭儴之所以会听说岳步巅,倒不是因对方翰林的身份,而是不癫居士的画。
岳步巅像那个梦里一样,其所作之画突然风靡大江南北,连带其人也是声名大噪。不过和那个梦不同的是,岳步巅没有死,反倒成了官。
因为靠着一手妙笔丹青,岳步巅颇受嘉成帝赏识,已经做到詹事府左春坊左庶子的位置,乃是正五品的官衔,如今是二皇子之师,专授其画艺。
薛庭儴回京后,才知道这些细枝末节。
不过他身份敏感,从未去找对方叙过旧情,未曾想今日倒是岳步巅找上来了。
“步巅兄,多年未见,如今可好?”薛庭儴含笑道。
“好,好,只是不如你好,而立之年竟已成二品大员。”穿一身靛青色直裰的岳步巅,眉眼飞扬,丝毫不改豪迈之气质。
第251章 第251章
==第两百四十九章==
薛庭儴来去匆匆,只撂下一些话,根本没问陈坚打算怎么办,就离开了。
留下陈坚怔在那里,良久都没缓过来神儿。
“……阿坚,我们也认识不是一年两年,不管怎样,我都不希望损了彼此的情义。可招儿的为人处事,你是知道的,她不是一般女子,她心胸宽阔,从不与人计较这些零零碎碎,尤其是自己人。
“对自己人,她从来是事无巨细,替他人着想,顾忌彼此的颜面,顾忌彼此的情分……可你家那东西实在太膈应人……狗玩意的,他恶了招儿就是恶了我!我看在你面子上,这次我不动他,再有下次,我摁死他!你到时可别对我哭诉没了妹婿……”
这些话说得倒是挺狠,可配合着他的来去匆匆,似乎弱了几分气势。
可陈坚怎么可能不知薛庭儴为何如此,不外乎牵扯到彼此的软肋,既觉得不能纵容,又怕伤了彼此的颜面,所以留了空余给他下台。
只是他怎么下台?
“去请夫人来。”
徐氏很快就被请来了,她并不知之前发生的事,有些摸不着头脑。
“夫君,可是有事?”
“秀兰最近过得如何?”
问起这些,陈坚才发现自己疏忽妹子了太久,朝中事务繁忙,他殚精竭虑,好不容易庭儴从外面归来,他总算能松一口气,却又连着发生了那么多事。面临着吴阁老一系倒塌,岳丈告老,朝堂势力更替。
这些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吴阁老能倒这么快,也是有外力干系。
而这外力自然少不了徐系,也少不了薛庭儴,不过薛庭儴和徐阁老不能出面,都是陈坚这个看似清闲的清闲人来做的。
距离上一次陈坚和妻子认真对话,还是上个月,身为妹妹的陈秀兰可想而知。因为知道自己忙,陈坚特意将照顾妹妹的事,托付给了徐氏,吩咐她平时多照顾那边一些。
也因此才会有这一问。
徐氏一愣后,道:“秀兰过得挺好啊,我前阵子刚让人送了些补品过去。”
“真的?那秀兰和王记花坊的事,你可知晓?石志友在外面花天酒地的事,你可知晓?”
“我……”
见了徐氏的脸色,陈坚冷笑道:“你都知道,却还在说秀兰很好,你这个嫂子做得可真好哇!”
说着,陈坚就大步朝门外走去,徐氏过去拦他:“夫君……”
可是根本没拦住,她只能坐视陈坚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徐氏腿一软,跌倒在地,哭了起来。
陈秀兰正在工坊里做花,突然收到下人禀报,说是大哥来了。
这间工坊是个单独的小院,正房三大间里摆的都是陈秀兰平时用的布料和器物,里面乱糟糟一片,也就只有她才能准确找到自己要用的东西,也因此平时她从不让人进来。
听闻大哥来了,她心中高兴,忙站起来想往外走,才发现自己穿了身做工时穿的衣裳。
只能回房重新换过,等过去见陈坚,却是耽误了不少时间。
陈秀兰到时,陈坚正在同外甥和外甥女说话。
两个小娃大的六岁,小的才四岁,长得雪白可爱,也活泼,就是似乎和娘不太亲。见到陈秀兰来了,并没有叫人,还是奶娘低声说着,才叫了声娘。
陈坚一阵心疼,闭了闭眼,抬手让人把外甥和外甥女领下去。
“怎么了,大哥?”即使迟钝如陈秀兰,也看出了异常。
陈坚深深地看着妹子,无法想象当年那个瘦小的女孩,已经成长为人母□□。可惜似乎没有长大,又或是长大了,却被人给带歪了。
“石志友在王记花坊做的事,你可是知晓?”
陈秀兰的脸一下子白了,见此陈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秀兰,还记得当年大哥在学馆求学,突然有了银子,我兄妹二人终于可以吃饱肚子,大哥不用为束脩发愁?可还记得那年冬天大哥给你买了第一件花衣裳,是件红底儿蓝花的棉袄,当时你高兴坏了?可还记得那年过年咱家有肉
第252章 第252章
==第两百五十二章==
招儿正在家中看账,徐氏突然找上门。
徐氏将那日之事说了一遍,才哭着道:“自打前日他从石府回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除了去翰林院,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我去找他,他也不见我……”
招儿心里暗叹一口。
之前她便觉得有些异常,陈坚不可能放任陈秀兰不管,哥嫂都在身边,却发生了这么些事。若不是她心知阿坚不是那种人,莫怕是要多想。
阿坚没有问题,那问题就出在徐氏身上,可她和徐氏见过几面,觉得徐氏也不是那种人。
那么只有一个,这夫妻二人之间交流恐怕有些问题。
因为不清楚具体,她也不敢多插言,这也是为何她容忍陈秀兰那边闹出的幺蛾子,可惜该爆发的事还是爆发了。
趁着徐氏哭诉之间,招儿端详对方。
徐氏双目红肿,面容憔悴。招儿虽对徐氏不太了解,但清楚对方是个注重仪表体面的人,是个正经的大家小姐,能狼狈成这样,恐怕心里是很在乎陈坚的。
她叹了口气道:“阿坚是个情绪内敛的人,打从我认识他,他一直就是那种默默无闻,但当你需要的时候,他一定会站在你身边的人,有苦又累从来不说,即使打落了牙齿也是和血吞。”
徐氏没料到招儿会这么说,还是以这种方式,停下啜泣,看着招儿。
“你想知道阿坚以前的事吗?”
徐氏一愣,垂下头没有说话,过了好半响,才点了点头。
“阿坚和庭儴是在一个叫做清远学馆的地方相识,不光有他们二人,还有八斗和大田。那是一座很小的学馆,彼时四人都还是农家子的出身……”
招儿讲了很多,有些是薛庭儴告诉她的,有些是她通过薛庭儴几人相处之间得来的,说了很久很久。
“阿坚幼年的时候其实很苦,在没有遇见庭儴他们时,秀兰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能与你来看,兄妹之间既然各自成了家,彼此就不该僭越太多,毕竟那是别人家的事,可对于阿坚来说,却不是这样的,他一直将秀兰当做自己的责任。”
“他怪我知道小姑家的事,却不告诉他。其实我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至于石志友在外面包粉头的事,我其实并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大抵是徐氏第一次对人如此剖心析肝,她从小的教养就是女子情绪不易外漏,当得秉持着大家闺秀的教条,要保持体面。所以从她懂事开始,她已经学会捏着帕子,嘴角噙着得体的笑,哪怕她当时并不太想笑。
尤其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被一个恶心的男人用那种污秽的目光看,是极其让之屈辱,甚至羞于启齿的。
基于这种心理,致使徐氏并不太爱去石府,每次所谓的嘘寒问暖,她大多都是让下人去的,下人自然发现不了什么。
招儿蹙紧眉:“你没和阿坚说过这事?”
徐氏摇了摇头,道:“像这种没影儿的事,怎么拿来说。就算我告诉夫君,夫君去质问他,他肯定不会承认,只会倒打一耙,可到时候我的处境就尴尬了,恐怕会惹来夫君的厌恶。”
招儿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件事你该和阿坚说,阿坚并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好好说,说清楚了,总不至于会误会。就像上次我去你家,我问你那事可是告诉了阿坚,你说没有,我也不好插言。夫妻夫妻,既然同床共枕,就不该什么事都藏着掖着。”
“我……”
其实说白了,还是因为两人的婚事不像毛八斗和李大
第253章 第253章
==第两百五十二章==
也就说石志友还是奴籍?
几人面面相觑一番,最终目光都落在招儿的脸上。
“其实也不怕秀兰会想不通,就是怕阿坚会舍不得。重病还得重药医,让我来看其实秀兰其他问题都不是问题,她的问题在这里。”
说着,招儿伸手去点自己的胸口,却又发现这么做好像有些不雅,转而点在薛庭儴的心口上。
这一番举动,可把徐氏看的,目瞪口呆。
见薛庭儴满脸无奈,却又隐含着宠溺的目光,她似乎意识到什么,偷偷地看了眼陈坚。
哪知陈坚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正好撞在一处,旋即就分开了。
“她鼓不起勇气走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外人说什么也没用。”招儿做下结论。
现如今就看陈坚是如何想了。
陈坚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吐了口气,问:“该怎么做?”
“我说,你先听听,大家都可以出一出主意。”
酒色从来不分家,当然还要加上赌。
尤其是石志友这种突然暴富之人。以前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