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养小首辅-第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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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事实上肯定不是因为倭寇; 不过是有人从中间动了手脚罢了。
薛庭儴从袖中掏出帕子; 一面擦鼻子; 一面盯着那片模糊的黑色看,脸色阴晴不定。似有些扼腕,又似有些可惜,复杂至极。
良久,他才有些感叹地收回目光:“三爷可是知道那地背后之人是谁?”
谢三哑然道:“这就有些不好说了。这么说吧,定海这边的生意不过是前往那处各地外海的夷商顺道做下的。”
也就是说,他们其实吃的是别人吃剩下的?
薛庭儴最近好不容易积攒的振奋感,顿时没有了,怎么想怎么不得劲儿,也因此他又看了过去,眼神里带了点儿恶狠狠的光芒。
“是姓吴的,还是姓冯的,抑或是姓马的?姓谭的,姓费的?”
他只差把内阁中的几位,一一都说上一遍。
“这个——”
“都到这儿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薛庭儴又开始打起哑谜。
谢三心中一跳,眼睛亮了亮:“吴家乃是江浙一带的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其下产业密布,所涉之广,无所不含。”
听了这话,薛庭儴有种觉得被辣到耳朵之感。明明他记得这谢三没有功名在身,怎么说个话比他还绕。
“那定海,不会也是吴家——”
“自然不是。”谢三苦笑:“以咱们的人脉,还到不了吴阁老面前。”
“不是就好。”
谢三看了对方一眼,心里猜测那吴阁老是不是和这薛知县有仇。转念一想,他之所以从京中被扫出去,似乎就是那吴阁老的手笔,两人之间有仇似乎也属正常。
薛庭儴实在有些受不住这海面上的海风了,伸了伸被冻僵的身子,道:“罢了,有多大的本事吃多大碗饭,还是老实点把这一亩三分田的活儿给干好了再说吧。”
说完,他就进了舱房,谢三看了他背影一眼,也跟了进去。
每年到了冬天,都是定海县最悠闲的时候。
忙碌了一整年,也就靠这段时间能够歇上一歇,养精蓄锐,以待明年开春。
别的也就罢,养精蓄锐倒是真的。
闲下来后,薛庭儴每日就是处理下县衙的公务,看一看那些民壮训练的情况,当然少不了在家里养养肉,顺道教教儿子。
弘儿也快五岁了,零零散散被爹娘教着,所以早就启蒙了。
薛庭儴一直说给他找个先生,可惜定海县这里实在偏僻,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好先生。也因此只能薛庭儴自己先教着,所幸弘儿还算伶俐,也让他费不了什么心思。
至于招儿,有高升他们的帮忙,如今比以前要清闲多了。
空闲下来的她,总算有功夫给父子两个做些好吃的,尤其冬天本就是养膘的时候,也不过半个月的功夫,薛庭儴和弘儿的脸就吃圆了一圈。
现如今薛庭儴最爱的干的事,就是窝在床上不起来,最好吃喝拉撒看公文邸报都能在榻上解决了。实在不怨他懒,而是这南方的天气太冷,湿冷湿冷的,比北方的干冷要冷多了。
关键还没有炕。
去年不觉得,可能是心里一直安静不下来,总想着还有许多事要办,今年空闲下来,他就觉得这种天气特别难熬。
熬了几天,实在简直不下去了,他折腾起来找人给他修炕。
可定海这地方可没人会修炕,每年冷也冷不了多少日子,有时候连雪都不见下,要炕
第177章 第177章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事实上整个浙江这会儿知道这消息的; 没几个脸色能好。
那闽浙总督裴克俭回京述职; 果然被留在了京里,闽浙一带看似平静,实则下面早就开始乱了。
裴克俭在闽浙一待就是近十年; 这两地多少人指望着他吃饭。如今人走了; 还不知道换个什么人过来,明摆着闽浙两地面临着一次大洗牌; 谁能安稳得住。都是趁着最后的疯狂机会; 能捞一把就先捞在手里,实则眼睛一直盯着京中那边的政令。
关于闽浙总督换谁,朝堂上掰扯了几个月都没掰扯清楚。
下面举荐上来的人; 不是嘉成帝不满意,就是内阁那边觉得不合适。期间具体内情; 外面人都不清楚; 只知道大佬们掰手腕掰得让人心惊胆战。
好不容易到了年挨根儿,人选终于下来了。
是吏部右侍郎邵开。
这邵开是无锡人,而吴阁老兼着吏部尚书; 具体是谁的人; 自然不用明说。
吴阁老一系笑了,其他派系的人是什么脸,反正外人也看不见。下面那些大臣只知道嘉成帝的脸连阴了几天; 还是腊八那日见了几分笑容。
到底选的是闽浙总督; 这人选对京城的老百姓还真没什么影响; 就是浙江一带动荡颇大; 不然谢三也不会如此失态。
那天谢三和薛庭儴说了什么,没人知道,这个年还是一如既往的过着。因为有高升他们,比去年更加热闹了。
等开了年,薛庭儴就开始忙碌起来,甚至比以往更忙,因为他打算干一件大事。
这是他对招儿的说法,然后每天都是神神秘秘地出去,还带着人频频出海。事后招儿才知道他去干了什么,他竟是带着人去掘双屿港了。
当初谢三他们碍于掩人耳目,就只掘开了两条航道,一条进,一条出。这次薛庭儴也不知哪根神经抽了,竟是打算把那些被填了地方都掘开。
这可是一样大工程,填的时候容易,掘开却很难。尤其随着时间过去,当初被填的位置,已经被许多海草和淤泥堵塞。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当初谢三他们掘航道的时候,进行过探测,如今只用按照位置一点点清理就好。
很快天又暖了起来,又是阳春一个三月,定海县再度热闹起来。
招儿还没出过海呢,这趟薛庭儴跟船出去,她特意跟了上。
幸亏如今薛庭儴在定海县是最大,不然她估计上不了这船。行海的人都迷信,讲究特别多,其中有一点就是女子不能上船出海。
按他们说法是女人有月事,月事是污秽的,晦气。而在海上航行特别危险,一不小心就会出事,所以才会避讳。
开始薛庭儴还不跟招儿说,后来还是她见别人听说她也要去,眼神都有些不对劲,追问了起来,他才实话实说。
招儿当时就有些不高兴了,却也心中明白即使能以势压人,可人们心底的想法改变不了。遂在出门前特意换了身男人衣裳,那种怪怪的眼神才少了些。
本来招儿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倒是薛庭儴心里有些计较,跟她掰扯了半天她不用这么干,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
是招儿自己说,她其实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只是有些事情既然存在,明明可以让大家都安适,实在没必要为了一己之私,去刻意让所有人心里都不舒服。
海洋变化莫测,出海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最大的盼望就是能平平安安出去,安安全全的回来。
这样便好了。
话都说成这样了,薛庭儴自然再说不了什么。
船到了某一个地方,突然停了下来。
这趟一共出来了两艘船,随船带了两百多人。
船停下后,另一艘船上的民壮便开始忙起来。他们拿出了许多手腕粗细的皮绳,又在船舷上架起特制辘轳,那辘轳有人高,需得数个精壮的汉子合力才能搬起。待辘轳架好后,他们就开始将皮绳往辘轳上缠。
另一边有几个汉子换上水靠,每人都背着一个特制的水肺,打算下海。